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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把剑谱放回原处,心里对秦衍又多了一份敬意。不是“攻略”的那种敬意,是真心的、发自内心的尊重。一个能把剑道教得这么好的人,哪怕他再冷、再难相处,也值得尊重。 沈渡从陆青云房间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决定去剑峰看看秦衍还在不在——他想当面谢谢秦衍为陆青云写的这本剑谱。 走到听剑居门口的时候,院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沈渡敲了敲门框,推门进去。 秦衍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和一只酒杯。酒壶是青瓷的,壶身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像是用了很多年了。酒杯里的酒还满着,他没有喝,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石桌上摊开着一张信笺,信笺上的字迹密密麻麻,但沈渡隔得远,看不清写了什么。 沈渡脚步顿了一下——秦衍很少喝酒,至少在原主的记忆里秦衍是不沾酒的。沈渡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在秦衍对面坐下。 秦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赶他走。 “师兄还没休息?”沈渡问。 秦衍没有回答。他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好像不太喜欢那个味道。 沈渡注意到他的眉头皱得很深,不像是喝酒皱的眉,是心里有事。秦衍这个人,平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情绪只能从最细微的细节里推测——眉头皱得深,说明他有心事。而能让秦衍有心事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沈渡没有问。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天上的星星。今夜的星空很亮,银河从北边横跨到南边,像一条发光的绸带。星星一颗一颗地嵌在天幕上,有的亮得刺眼,有的暗得几乎看不见。 两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渡以为秦衍已经忘了他在旁边。 “你有没有觉得,”秦衍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有时候你拼命想保护的东西,最后反而毁在你手里?” 沈渡转过头看他。月光照在秦衍的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像一幅冷色调的画。他的眼神里有沈渡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发现目的地根本不是自己想去的地方。 沈渡想到了原著的剧情。秦衍在原著里是个悲剧人物——他拼尽全力保护宗门,最后宗门内讧,他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他保护的大弟子背叛了他,他信任的同门出卖了他,他付出了所有,什么都没留下。 但沈渡不能说这些话。他沉默了几秒钟,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有时候是这样。但如果不拼命去保护,连‘毁在手里’的机会都没有。” 秦衍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有再说话。 沈渡站起来,抱拳行了一礼:“师兄早些休息。”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秦衍的声音:“沈渡。” 沈渡停下脚步。 “那药膏……”秦衍顿了顿,“谢了。” 沈渡背对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不客气,师兄。”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秦衍这种人,当面道谢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如果你回头,如果你表现出“太好了你终于对我说谢谢了”的激动,他就会觉得尴尬,下次就不说了。 所以他不回头。他只是在心里又把进度条往前推了一点:秦衍的信任值,从5涨到了10。
第13章 秦师兄要一起泡澡吗 清虚峰温泉 清虚峰后山有一处温泉,水温常年如浴,水质清澈见底,池底铺着光滑的鹅卵石,踩上去不硌脚,反而有一种按摩的感觉。温泉四周种满了梅树,冬天的时候梅花盛开,花瓣飘落在水面上,红的白的粉的,像一幅流动的画。 这是原主最满意的一处私产。他当年费了不少力气才从掌门那里把这片温泉的管辖权要过来,理由是“清虚峰地势高寒,弟子易受风寒,需温泉调养”。实际上他用这个温泉泡澡的次数比任何人都多,有时候一天能泡三次。 沈渡穿越过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去泡过,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今天好不容易闲下来,他决定去享受一下。 他拿着换洗的衣服走到后山,温泉里没有人。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碎了一地的银子。梅花开了几枝,淡淡的花香混着水汽,闻起来很舒服。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氤氤氲氲的,把整个温泉笼罩得像仙境。 沈渡把衣服脱了挂在旁边的架子上,试探着把脚伸进水里。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从他的脚尖蔓延到脚踝,从脚踝蔓延到小腿,像一双温柔的手在抚摸他的皮肤。他慢慢走下去,直到水没到肩膀,然后靠在池边的石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温泉的雾气模糊了视线,远处的山影若隐若现。沈渡闭上眼睛,放松了全身的肌肉,让身体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地晃动。水声潺潺,像一首催眠曲。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地放松。 之前的每一天他都在紧绷着——在秦衍面前要绷着,在陆青云面前要绷着,在各峰掌门面前要绷着。他不能露怯,不能出错,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不是原来的沈渡。每天晚上回到房间躺下,他的脑子里都会过一遍当天的事,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有没有什么话说得不好。 今天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月亮在天上慢慢地移动,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沈渡泡了不知道多久,皮肤都泡得有点皱了。他打了个哈欠,正想着该回去了,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温泉水声暂停的一瞬间,他根本不会注意到。沈渡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转头,一个身影已经从梅树后面走了出来。 来人身形高挑,穿着玄色长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 秦衍。 两人对视了整整两秒钟。 这两秒钟里,沈渡的大脑经历了从“宕机”到“重启”再到“疯狂运转”的全过程。第一个念头是:他怎么来了?第二个念头是:我没穿衣服。第三个念头是最响亮的:我艹我在泡澡!!! 他猛地缩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温泉水因为他的动作剧烈地晃动,泼溅到池边的石头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水花溅起来,溅到秦衍的袍角上,但秦衍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渡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他看到了吗?他看到什么了?我穿着裤子吗?不对我在泡澡我没穿裤子!他看到了吗? 他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发顶,红得像煮熟的虾。不光是尴尬,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感——都是男的,他紧张个什么劲?他前世跟同事去澡堂子泡澡也没这么紧张过。但这是不一样的,前世澡堂子是你知道大家都在脱衣服,有心理预期。现在是你在泡澡泡得好好的,突然有个人闯进来,而且那个人还是冷面剑神秦衍,那个他正在努力攻略、努力建立信任关系的秦衍! 秦衍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人。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迅速转过身去。但那个转身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有些不自然,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更像是被人用火烫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里有人。”秦衍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倍,语速不像是解释,更像是本能地想要抹掉刚才那一幕。他甚至往旁边又迈了一步,背对着温泉站得笔直,肩膀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我泡完了!”沈渡的声音又急又短,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他手忙脚乱地从水里站起来想去够衣服,但水太滑,脚底的鹅卵石太圆,他刚站起来,脚底一滑,整个人往水里栽去。 秦衍虽然背对着他,但听到水声不对,身形一闪就到了池边。他伸手抓住了沈渡的胳膊,把他从水里捞了出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沈渡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几乎是贴着秦衍站起来的。水从他的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流,在两人脚边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月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倒映出两个人影,一个高一个矮,近得像要贴在一起。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到沈渡能看清秦衍睫毛的长度——很长,末端微微上翘,像两把小扇子。他甚至能看到秦衍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浑身湿透的、头发滴着水的人,脸不知道是被温泉泡红的还是被羞红的,红得不正常。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穿。 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滴下来,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从下巴滴到锁骨,从锁骨沿着胸口的线条一路往下流。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皮肤映得像一块白瓷,白得发光,白得透明。他整个人湿漉漉的,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美人鱼——不,不对,他是男的,美人鱼是女的,他是美男鱼。 秦衍的眼睛从沈渡的脸上移到他湿漉漉的头发上,从头发移到额头,从额头移到眼睛,从眼睛移到鼻子,从鼻子移到嘴唇,然后在嘴唇上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然后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点——只是一点,到了下巴,到了脖颈,到了锁骨——然后猛地移开了。 他的手指还抓着沈渡的胳膊,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像要把沈渡的骨头捏碎。那力道大得不正常,大到沈渡甚至觉得疼——但那种疼不是尖锐的疼,而是一种钝钝的、被什么东西满涨着却找不到出口的疼。 秦衍的耳朵红得像着了火,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衣领下面。他整个人像一块被烧红的铁,从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滚烫的热度。他偏过头去,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渡从秦衍手里抽出胳膊——不,不是抽出,是挣开的,因为秦衍抓得太紧了,他用了点力气才把胳膊从那只铁钳般的手里抽出来。胳膊上留下几道红痕,是秦衍指节留下的印记。 他一把抓起旁边架子上的衣服,胡乱地裹在身上。动作太急了,衣服穿反了,袖子穿进了领口,领口套在了腰上,整个人像一只被自己绊住的螃蟹。腰带也不知道系到哪里去了,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半个肩膀。 秦衍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但即使背对着,他的姿态也不自然,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来控制自己不去转头。 沈渡手忙脚乱地把衣服重新穿好,动作快到像是在跟时间赛跑。他穿好之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秦衍的背影。秦衍的背脊挺得笔直,但呼吸的频率不太对,比平时快了一些。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克制什么。月光把他玄色的衣袍照出一层冷光,但衣服下面包裹着的那个人,却在散发着完全不同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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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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