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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从沈渡的脸上移到沈渡的喉咙上——没有喉结?不对,仔细看,有一点点,但不太明显。又移到沈渡的胸——平的。再移到沈渡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但确实是一双男人的手,指节比女子的要宽一些。 他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从震惊到怀疑再到确认的过程。 “男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惊讶,“你是男的?” “男的。”沈渡说。 李承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尴尬的笑,也不是那种失望的笑,而是一种坦坦荡荡的、发自内心的笑。他笑起来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仙长莫怪,”他抱拳行了一礼,语气真诚得让人生不起气来,“是我眼拙。仙长的容貌实在太过出众,我一时间……”他又笑了,“一时间没分清。” 沈渡看着他,心里的那点不悦被他的坦荡冲散了。 这个人,被当面纠正了“认错性别”这种尴尬事,居然一点都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眼拙,还顺带又夸了一句“容貌出众”。不狡辩,不找补,不尴尬,像是做了一件很正常的事。 “太虚宗,清虚峰,沈渡。”沈渡报了名号。 李承泽的眼睛更亮了。 “沈渡……”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美味,“好名字。沈是沈家的沈,渡是渡人的渡。仙长不远万里从太虚宗赶来青州,施法降雨,催生五谷,可不就是在渡人吗?名副其实,名副其实!” 沈渡被他这一通话说得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这人说话的方式有一种奇特的感染力,明明是在拍马屁,但拍得自然流畅,不油不腻,像清风吹过竹林,听着就舒服。 “你是?”沈渡问。 李承泽单膝跪下,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盔甲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青州赈灾使,李承泽。敢问仙长尊号?” 沈渡听到“李承泽”三个字,心里一动。当今圣上的第七子,十五岁封太子,是朝中最耀眼的一颗新星。他原以为会见到一个骄傲矜贵的皇室子弟,没想到跪在面前的却是一个笑起来像只大型犬的少年。 “太虚宗,清虚峰沈渡。”他说,“起来吧,不用跪。” 李承泽站起来,比沈渡高了半个头,低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星星。 “沈仙长,”他的语气很激动,但又不是那种浮夸的激动。他是真的高兴,高兴到声音都在微微发颤,“青州大旱数月,朝廷束手无策。仙长一来,天降甘霖,地生五谷。百姓有救了。” 沈渡看着他眼中那种“终于看到希望了”的光,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好感度从零跳到了五十。 不是因为那些夸他容貌的话,是因为他是真的在乎百姓的死活。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激,装不出来。
第35章 神仙姐姐(下) 李承泽坚持要把自己的马让给沈渡骑。 “仙长刚施完法,灵力耗损严重,走路太累。”他拍着白马的鞍子,语气不容拒绝,“这马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脚力好,走得稳,仙长骑它进城,一刻钟就到。” 沈渡看了一眼那匹高大神骏的白马:“你骑什么?” “我走路啊。” “你是太子。” “太子也是人,人就能走路。”李承泽说得理所当然,笑呵呵的,“再说了,我一看到仙长就觉得浑身有劲儿,走路算什么?跑都行。” 沈渡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翻身上马。 他骑马的本事是在清虚峰学的,虽然不算精通,但至少不会从马背上摔下来。李承泽站在马下,仰头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仙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那就别说。” “不当说我也要说。”李承泽嘿嘿一笑,“仙长骑马的样子,更好看了。长发飘飘,白衣胜雪,像……像月宫的仙子。” “我是男的。”沈渡再次强调。 “我知道我知道,”李承泽摆手,“仙长是男的,男的也能好看嘛。”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伸手牵住了缰绳,走在马旁边,步伐轻快得像踏在云端上。沈渡骑在马上,低头看到他的侧脸——年轻的轮廓,线条流畅的下颌,微微上扬的嘴角。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实处,但整个人的姿态又很轻盈,像一阵风。 “仙长,”李承泽忽然抬头,“你刚才施的那个雨,是整个青州都下了吗?” “方圆五十里。” “那够了够了!”李承泽兴奋起来,“青州的良田主要就集中在这方圆五十里。仙长这一场雨,救活了至少三成的庄稼。三成啊,那就是几千户人家的口粮!” 沈渡“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不想告诉李承泽,为了施这场雨,他几乎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灵力,现在手脚都是软的,随时可能从马背上栽下去。 但李承泽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沈渡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仙长,你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是吗?” “是。白得像纸。”李承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不是灵力用太多了?要不要停下来歇歇?我去找辆马车来,你躺着——” “不用。”沈渡打断他,“继续走。” 李承泽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仙长,”他说,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现在在青州,身边有人呢。有我在。” 他说“有我在”三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认真,认真到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该有的语气。 沈渡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李承泽又重新牵起缰绳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沈渡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是神仙姐姐。长得像神仙,脾气也像神仙——冷冰冰的,不爱理人。” 沈渡听到了。 “我是男的。”他说了第三遍。 “知道啦知道啦!”李承泽头也不回,但声音里全是笑意,“沈仙长,男神仙,行了吧?” 沈渡觉得这个人真的是……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烦人?有点。但那种烦不是让人讨厌的烦,是那种……像一只小狗围着你转,在你脚边蹭来蹭去,你嘴上说“走开”,心里却觉得有点暖。 走了大约半里路,李承泽又开口了。 “仙长,你们太虚宗的仙人平时都吃什么?” “吃饭。” “吃什么饭?” “正常的饭。” “什么正常的饭?米饭?面条?馒头?还是你们修仙之人有特别的食谱,比如吃灵芝喝露水?” 沈渡看了他一眼:“谁跟你说修仙之人吃灵芝喝露水的?” “话本上写的。”李承泽理直气壮,“《太虚仙传》里写的,太虚宗的仙人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 “那是话本,不是真的。” “那仙长吃肉吗?” “吃。” “吃猪肉还是羊肉?” “都吃。” “红烧肉吃不吃?” “……吃。” 李承泽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太好了!我最喜欢吃红烧肉了。青州城里有个厨子,做红烧肉一绝,等到了城中,我让他做给仙长吃。” 沈渡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想:这人怎么每次提到吃都这么开心?像只被喂食的流浪狗。 不对,流浪狗没有他这么高贵的气质。像只……被喂食的皇家猎犬。 “仙长,”李承泽又问,“你今年多大了?” 沈渡沉默了一下。原主二十六岁,加上穿越前二十八岁,实际心理年龄五十四。“二十六。” “我十九。”李承泽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仙长比我大七岁。那我叫你一声哥哥,不过分吧?” “不要叫哥哥。” “那叫什么?姐姐?” “沈渡。” “那不行,那是直呼其名,不敬。” “仙长。” “仙长太生分了。叫哥哥你不让,叫姐姐你又不高兴……”李承泽认真地想了想,“那我叫你沈仙长好了,既有你的姓,又有你的尊号,亲切又不失礼数。” 沈渡发现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会说话,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怎么跟你相处,怎么让你舒服。每一个称呼都经过了他的斟酌,每一个提议都在试图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随你吧。”沈渡说。 李承泽笑了,笑得很开心,像得到了一颗糖的小孩。
第36章 仙长,你笑了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青州城的城门大开,门口站着两排士兵,火把将城门洞照得通明。看到李承泽的旗帜和骑兵队,士兵们齐齐行礼。 李承泽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然后回头看了沈渡一眼。 “沈仙长,到了。” 他从马前让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沈渡翻身下马,脚刚落地,膝盖一软,身体晃了一下。 李承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小心!”他的手扣在沈渡的手臂上,力道不轻不重,稳住了沈渡的身体。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沈渡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不是熏香,是阳光晒过的布料的气味,混着一点点马革和铁锈的味道。 很干净的味道。 “我没事。”沈渡站稳了,想抽回手。 李承泽没有立刻松开。 他低着头,看着沈渡的脸,火把的光将沈渡的轮廓映得分外分明。白皙的皮肤,细长的眉,微微上挑的眼尾,被风吹散的长发有几缕落在脸侧,衬得那张脸像一轮冷月。 “沈仙长,”李承泽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沈渡没听过的认真,“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 “可是你的手好凉。” 沈渡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被李承泽握着。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完全覆盖住了沈渡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很高,像一团火,烤得沈渡的手背发烫。 沈渡把手抽了回来。 “灵力透支的后遗症,”他说,“休息一晚就好。” 李承泽的手悬在半空中,保持了一秒,然后收了回去。他笑了笑,笑容里有心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就好,”他说,“走吧,我让人给你安排最好的房间。” 两人并肩走进城门。 火把的光映在沈渡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李承泽走在他右手边,不时偏头看他一眼。城门口的士兵们看到沈渡,眼睛都直了。一个接一个地愣在原地,连行礼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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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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