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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东西变了。 秦衍不再留沈渡喝茶了。沈渡送陆青云到剑峰,秦衍会说“你可以走了”,语气很平,没有恶意,但也没有挽留。以前他会说“坐一会儿吧”“喝杯茶再走”,现在不说了。沈渡放下陆青云,说一句“师兄辛苦了”,秦衍回一句“嗯”,然后沈渡就走了。全程不超过五分钟,比以前短了三分之二。 沈渡知道秦衍在拉开距离。不是生气,是刻意的、有意识的拉开距离。他不再主动靠近沈渡,不再找理由延长沈渡的停留时间,不再用那种让沈渡心跳加速的眼神看他。他开始把自己退回到一个“普通同门”的位置,客气、礼貌、疏离。 沈渡觉得自己的计划还在顺利进行——秦衍对他的态度已经从“厌恶”变成了“还行”。但他心里清楚,“还行”跟“有好感”之间有本质的区别。前者是安全的、可控的、不会让他心跳加速的;后者是危险的、不可控的、会让他半夜失眠的。 沈渡告诉自己,这样更好。秦衍不靠近他了,他就不用担心心跳加速的问题了。他可以专心做他的Plan A——搞好同门关系,保住小命。不需要心跳,不需要失眠,不需要半夜对着天花板发呆。 但他骗不了自己。 他怀念那些在听剑居喝茶的早晨,怀念秦衍教他握剑时手指的温度,怀念秦衍吃桂花糕时嘴角那不到一毫米的上扬。他甚至怀念温泉里的那个意外——不是那个意外本身,是意外之后秦衍送来的那套衣服,那张写着“衣服湿了,换”的纸条,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带着竹叶香的衣服。 那些东西,现在都没有了。 秦衍不送了,不写了,不留了。他把自己裹回了那层冷冰冰的壳里,跟以前一模一样。但沈渡知道,壳里面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只是他看不到了,也不能再看了。 又过了几天,掌门传来消息:下界饥荒,背后有邪修作祟,命沈渡前往镇压。 消息是掌门的亲传弟子送来的。那弟子站在清虚峰正殿的中央,手持掌门手令,一字一顿地宣读:“清虚峰峰主沈渡听令。下界青州大旱,饿殍遍野,有邪修借机作乱,抽取地脉灵气,致使土地寸草不生。着沈渡即日启程,前往镇压。邪修伏诛后,协助当地官府赈灾,安抚百姓。事毕即归,不得延误。” 沈渡跪接过手令,站起来的时候,心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又要出差了”,是“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终于可以逃离这两个人了。不是因为他讨厌他们,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时间让他想清楚自己对秦衍到底是什么感觉,对陆青云到底是什么感觉,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在清虚峰的时候,脑子里每天都是秦衍的脸、陆青云的眼神、两个人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绕得他头大如斗。他需要离开,需要在一个没有秦衍、没有陆青云、没有任何人认识他的地方,安静地待一段时间。 他开始收拾行李。 不是收拾行李,是收拾心情。他把原主留下的法器、丹药、灵石分类装好,该带的带,不该带的留下。他带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带了一些常用药,带了一把防身用的短剑——虽然他的修为不高,但原主的底子还在,打不过跑还是没问题的。 陆青云站在门口,看着他收拾。 “师尊要去多久?”陆青云的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沈渡把一件衣服叠好放进包袱里,“快则一月,慢则两月。” 陆青云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沈渡身边,拿起一件叠好的衣服,重新叠了一遍。他不是嫌沈渡叠得不好,是想找点事做,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舍不得。 “弟子能不能跟师尊一起去?”陆青云问。 沈渡摇头:“不行。你的剑道不能断。秦长老那边我会打招呼,你继续去学。” 陆青云咬了咬嘴唇。他想说“弟子不想跟师尊分开”,但他知道这种话说出来太丢人了。他已经十五岁了,不是三岁小孩,不能哭着喊着不让大人出门。但他就是舍不得。师尊好不容易变好了,对他好了,他还没享受够这种“好”,师尊就要走了。 万一师尊不回来了呢?万一师尊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呢?万一师尊回来又变回原来那个师尊了呢? 陆青云被这些念头折磨得心神不宁,但他没有说出口。他把叠好的衣服放进包袱里,退后一步,低着头说了一句“师尊一路小心”,然后转身走了。 沈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酸了一下。 这孩子还是不会表达感情。他想说的不是“师尊一路小心”,是“师尊别走”,但他说不出来。他把所有的舍不得都塞进了这四个字里,塞得满满的,沈渡都听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沈渡背着包袱走出清虚峰。山门口,秦衍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霜寒剑。晨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脸色跟平时一样冷,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渡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温和,不是柔软,是一种沉稳的、笃定的、让人安心的光。 沈渡心里松了口气。秦衍来了。他居然来了。 沈渡走过去,抱拳行了一礼:“师兄。” 秦衍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下界不比山上,”秦衍说,“邪修诡计多端,不可轻敌。” 沈渡点头:“师弟知道。” 秦衍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把短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符文,剑柄上缠着黑色的绳,手感很好。沈渡接过来,拔出剑鞘,剑身雪白,寒气逼人,剑刃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月光凝结在了上面。 “这是‘霜华’,”秦衍说,“我早年用过的。剑峰铸的,比你自己那把强。带上防身。” 沈渡握着那把剑,手指在剑柄上摩挲了几下。剑柄上的绳缠得很紧,是秦衍自己缠的,每一圈都缠得均匀而用力,像是把什么东西也缠进去了。 “师兄,”沈渡的声音有点涩,“这太贵重了——” “拿着。”秦衍打断了他,语气不容拒绝。 沈渡把霜华剑别在腰间,抱拳:“多谢师兄。” 秦衍“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沈渡脸上停了一下。那个眼神很短,短到不到一秒钟,但沈渡从里面读出了很多东西——有担忧,有牵挂,有一种他不确定的、但很像“早点回来”的东西。 “师兄,”沈渡想了想,还是把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的话说了出来,“之前的事,师弟多有得罪。等师弟回来,再跟师兄好好赔罪。” 秦衍看着他,手指在腰间的剑柄上握了一下。 “等你回来再说。”秦衍说。 这四个字,沈渡听出了两层意思。第一层是“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你回来之后还要继续说”。第二层是“你一定要回来”。两层意思,一层在明,一层在暗。沈渡都听懂了。 他转身下山。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秦衍还站在山门口,玄色的衣袍在晨风中飘动,长剑在腰间轻晃。他像一把插在山门前的剑,笔直、冷硬、不动如山。 沈渡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了。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秦衍还站在那里,像一个不会动的雕塑。沈渡笑了笑,这次是真的笑,不是应酬的笑,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笑。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山去。
第34章 神仙姐姐(上) 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不是一两匹马,是一队人马。 沈渡抬起头,看到一队骑兵从官道上驰来,马蹄扬起漫天的尘土。骑兵的人数不多,但队列整齐,旗帜鲜明,气势慑人。土黄色的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李”字,在风中猎猎翻卷。 沈渡眯了眯眼睛。 他刚从清虚峰赶到青州不到两个时辰,施了一场范围覆盖方圆五十里的甘霖术,又催熟了一片即将枯死的麦田,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掏空。此刻他坐在田埂上,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长发从冠中散落了几缕,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消瘦。 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这副样子,跟路边要饭的没什么区别。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别人眼里,这副“狼狈”的样子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白衣胜雪,墨发如瀑,脸色苍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唇色浅淡如水,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又像是山间偶然绽放的一株白玉兰,孤零零地开在一片枯黄的田野上。 骑兵队在距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尘土缓缓落下,沈渡看清了这支队伍。骑兵约莫三十人,个个身穿皮甲,腰佩长刀,马匹膘肥体壮,一看就是精锐。领头的是骑着白马的那一位,铠甲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披风在身后翻飞如云。 银甲骑手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干脆,盔甲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他摘下头盔。 沈渡撑着田埂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地里爬出来的。他端起峰主的架子,微微颔首,正要开口—— 对方先开口了。 “神仙……姐姐?” 声音清亮明朗,像山间的溪流撞在石头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震惊和惊艳。 沈渡愣住了。 说话的人是那个领头的年轻骑手。头盔摘下来之后,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不是“年轻”这个词,是“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眉眼舒展,鼻梁高挺,嘴唇饱满,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此刻正直直地盯着沈渡,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他穿着一身银色的盔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剑鞘上镶着宝石,一看就不是凡品。但他的手上有茧,说明他不是那种只会摆架子的纨绔子弟,是真的练过的。个子很高,比沈渡高了半个头,站在沈渡面前,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但此刻这棵挺拔的白杨树,嘴巴微张,眼睛发直,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神魂颠倒。 “神仙姐姐,”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到对方的温柔,“你……是仙人吗?” 沈渡沉默了三秒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道袍,宽大的袖子,长发披散,面色苍白,唇色浅淡——好吧,他承认,这副样子确实不太像传统意义上的“男性”。加上原主这张脸本来就生得过分精致,眉目如画,骨骼纤细,说是女子也有人信。 但“神仙姐姐”? 过分了吧? “我是男的。”沈渡说。 李承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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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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