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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杯,将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沈仙长,我以后不会叫你神仙姐姐了。”李承泽说,语气认真,“我知道你是男的,我会叫你沈仙长。但是……”他顿了顿,笑了,“我心里还是会偷偷叫你神仙姐姐的。因为那会提醒我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 沈渡放下茶杯,站起来。 “晚了,去睡吧。”他说。 “沈仙长——” “明天还要谈邪修的事。” 李承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 “沈仙长。” “嗯。” “你今天笑了两次。”李承泽伸出两根手指,“一次在城门口,一次在吃饭的时候。我都看到了。” 他冲沈渡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沈渡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看了很久。 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两次? 他笑了两次? 他自己都不知道。 夜深了。 沈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认床——虽然他确实认床,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他睡不着,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李承泽的声音。 “你今天笑了两次。” “我心里还是会偷偷叫你神仙姐姐的。” 沈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了。半年来,他一直在努力适应“沈渡”这个身份——清虚峰峰主,筑基巅峰修士,太虚宗核心弟子。他学法术,学炼丹,学御剑飞行,学一切“沈渡”应该会的东西。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修炼和学习上,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 但今天,李承泽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沈渡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沈渡瞬间清醒了。 他的灵力虽然透支了,但神识还在。他能清楚地感知到窗外有一个人的气息,气息很热,像一团火,带着一种熟悉的、让人无法忽视的温度。 是李承泽。 沈渡没有动,继续闭着眼睛,装作已经睡着了。 窗外的人停下来。 他站在沈渡的窗外,呼吸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沈渡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像在黑暗里看到一盏灯,即使不看它,也知道它在那里。 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渡以为他已经走了的时候,窗外响起了一个极轻极低的声音。 “沈仙长。” 不是叫“仙长”,是叫“沈仙长”。前面的“沈”字咬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沈渡没有回应。 窗外的人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叹息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窗纸,但沈渡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脚步声远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沈渡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很久很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出声回应。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睁开眼睛。
第39章 李承泽,在! 第二天一早,沈渡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个食盒。 食盒是竹编的,做工很精致,上面还盖着一块干净的白布。沈渡揭开白布,看到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两个白面馒头,一碟腌萝卜,一个煮鸡蛋,还有一小碗红糖糍粑。 糍粑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出锅不久。 沈渡蹲下来,拿起食盒旁边的纸条。纸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不常写字的人写的: “沈仙长,早膳放门口了,趁热吃。我去城外看粮草了,中午回来。糍粑是我让厨子特意做的,红糖放得多,甜。——李承泽” 沈渡看着那张纸条,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笑,迅速把嘴角压了下去。 他把食盒端进屋里,坐在桌前慢慢吃。小米粥熬得很稠,米香浓郁;馒头又白又软,带着面粉天然的甜味;腌萝卜切得很细,咸中带酸,很开胃;煮鸡蛋剥了壳,光光滑滑的,像一颗白玉珠子。 红糖糍粑外面炸得金黄酥脆,里面软糯黏甜,一咬下去,红糖浆就流出来了。 确实很甜。 沈渡把那碗糍粑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他把碗筷收拾好,洗了手,换了身干净的道袍,把头发重新束好,整理了一下仪容。 他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人眉眼如画,肤色白皙,唇色浅淡,像一幅工笔水墨画。 出门直奔青州城,沈渡在城中转了一圈,大致了解了青州的情况。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大旱持续了三个月,地里的庄稼全死了。百姓家里的存粮吃得差不多了,有些人已经开始吃树皮和草根。城里的粮价涨了十倍,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米。城外的河里一滴水都没有,井也干了大半。 更可怕的是,城中开始出现疫病。 水源不干净,加上营养不良,很多人都病了。咳嗽的,发烧的,拉肚子的,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城里的药铺早就断了药材,大夫也只能干瞪眼。 沈渡走在街上,看到的是一张张麻木的脸。那些人看到他,有些人跪下来磕头,叫他“神仙爷爷”“神仙姐姐”——看来李承泽那句“神仙姐姐”已经传开了。沈渡一个一个地扶起来,告诉他们“我来了,不会走了”。 他去了太守府,把带来的丹药和灵药分门别类地交代清楚。哪些是治病的,哪些是补身体的,哪些是净化水源的,怎么用,用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 太守感激涕零,恨不得当场给他磕一百个头。 沈渡从太守府出来,出城去找李承泽。 走到城门外,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承泽站在一棵大树下,旁边堆着几十个麻袋,应该是粮草。他穿着一身便服——深蓝色的长袍,没有戴冠,只用一根木簪把头发束起来。没有了盔甲的衬托,他看起来更年轻了,像一个普通的、长得很好看的少年郎。 但他的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手上拿着一把铁锹,正在挖土。地上已经挖了一个不小的坑,旁边还堆着几块石头。 他在挖井。 沈渡走过去,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这里的土太硬了,拿水来浇一下。石头太大了,来两个人帮忙搬。小心点,别砸到脚。” 他的声音沙哑了很多,不像昨天那样清亮。嗓子大概是喊哑了。 沈渡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 李承泽挖了几锹土,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猛地转过身来。 一看到沈渡,整张脸都亮了。 “沈仙长!”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你怎么出城了?城中都逛完了?吃饭了吗?早饭吃了没有?我给你留的红糖糍粑你吃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沈渡一个都来不及回答。 “吃了。”沈渡说,“你在干什么?” “挖井。”李承泽指了指地上的坑,“这附近有几户人家,离城里的水井太远了,每天打水要走半个时辰。我看看这里能不能挖出一口井来。” 沈渡看了看那个坑,又看了看李承泽手上的水泡。 他昨天骑了一天的马,今天又在挖土,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有些已经破了,渗出血来。但他浑然不觉,还在那里笑呵呵地跟沈渡说话。 “沈仙长,你说这地方能挖出水来吗?”李承泽指着地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渡。 沈渡蹲下来,把手按在泥土上,探出神识往下查探。 地下的情况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神识中。土层下面三丈处有一层岩石,岩石下面是一条暗河。 “能挖出水。”沈渡站起来,“三丈处有岩石,岩石下面是暗河。把岩石打穿,水就出来了。” 李承泽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小太阳:“真的?!” “真的。” “太好了!”李承泽跳了起来,是真的跳了起来,双脚离地的那种跳,像个得到礼物的孩子,“兄弟们,听到了吗?仙长说下面有暗河!挖!继续挖!” 周围的士兵和百姓齐声欢呼,铁锹和锄头挥舞得更起劲了。 沈渡看着李承泽那副高兴的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 他正在笑,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李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头,正定定地看着他。 “沈仙长,”他笑了,笑容温柔得像四月的春风,“你笑什么。” 沈渡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冷淡。 “我没有。” “你有。”李承泽走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沈渡能听到,“你每次笑的时候,嘴角会先往左边歪一下,然后才翘起来。你不知道吧?” 沈渡沉默了两秒。 他确实不知道。谁会注意自己笑的时候嘴角往哪边歪? “你的手。”沈渡生硬地转移话题。 “嗯?” “水泡破了,在流血。” 李承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不在乎地用袖子擦了一把:“没事,小伤。” 沈渡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外敷的药,一天两次,三天就好。” 李承泽接过瓷瓶,没有立刻用,而是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这是什么灵药?” “普通的金疮药。” “沈仙长给的,肯定是好东西。”他把瓷瓶小心地收进怀里,抬起头冲沈渡笑了一下,“谢谢沈仙长。” 沈渡移开目光,看向远处枯黄的田野。 “邪修的线索,现在能说了吗?” 李承泽收了笑容,正色道:“青州大旱,不是天灾。” 沈渡眉头一皱:“是人祸?” “有人在背后搞鬼。”李承泽压低了声音,把沈渡拉到一旁的大树下,避开众人的耳目,“我来青州之前,派人暗中查了三个月。青州的地脉灵气不是‘自然枯竭’的,是被什么东西抽走的。地下的灵脉被人一刀一刀地割开,灵气顺着断裂的地方往外泄,然后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沈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李承泽点头:“有。我查到一条线索,指向西南方向三百里外的一个地方——黑风谷。” 沈渡的心沉了一下。 黑风谷。修真界臭名昭著的一个地方,常年被黑雾笼罩,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据说那里盘踞着一伙邪修,专门干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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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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