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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 “确定。我派人潜入黑风谷外围查了,他们在谷中布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触角延伸到方圆五百里,从各个地方吸取灵气。青州只是其中一个点。” 沈渡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不是一起孤立的邪修作案,而是一场有组织的、大规模的灵气掠夺。 “这个情报,你传给朝廷了吗?” “传了。”李承泽苦笑,“但父皇不信。他觉得是我想多了,青州大旱就是天灾,不是什么邪修搞的鬼。我知道他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沈渡理解这种“不敢信”。承认有邪修在朝廷腹地作祟,就意味着朝廷的安全已经受到了直接威胁。 “所以你找上了太虚宗?” 李承泽点头:“我找上了太虚宗,太虚宗派了你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沈渡更近了,近到沈渡能看清他眉心的那颗小小的痣。 “沈仙长,”李承泽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沈渡能听到,“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个任务,但对我来说,你是唯一的希望。如果你不帮我,青州就完了。”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之前那种明亮的、太阳一样的光芒,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一个人身上的光。 沈渡被他看得心里发紧。 “我会帮你的。”沈渡说,“邪修的事,我管定了。” 李承泽抿了抿唇,嘴角往上弯了弯,眼眶却红了。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发颤,“谢谢你,沈仙长。”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渡的手。 沈渡的手还是凉凉的,李承泽的手还是热热的。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冷一热,像是冬天和春天碰在了一起。 沈渡没有抽回手。 不是因为他想握着,是因为他想抽的时候,李承泽握得更紧了。 “沈仙长,”李承泽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轻声说,“你的手好凉。” 沈渡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那副认真又倔强的表情,忽然觉得好笑。 明明是个十九岁的少年,明明比他矮——不,比他高半个头——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偏要装出一副“我来照顾你”的样子。 但沈渡不得不承认,他的手确实暖了很多。 “走吧,”沈渡抽回手,“去黑风谷看看。” “现在?”李承泽一愣,“你的灵力恢复了吗?” “恢复了七成。” “七成够吗?” “够。” “那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黑风谷危险,你一个凡人——” “我是赈灾使。”李承泽挺了挺胸,“青州的事,我有责任查清楚。再说了,沈仙长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沈渡想说“我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不需要一个凡人‘不放心’”,但话到嘴边,看着李承泽那双写满了“你拦不住我”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这个人,看起来嘻嘻哈哈的,但骨子里比谁都倔。 “随你吧。”沈渡说。 李承泽笑了。 又是那种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恰到好处上扬的笑。 沈渡看着那个笑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你每次笑的时候,嘴角会先往左边歪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李承泽看到了他这个动作,笑得更开了。 “沈仙长,你在检查自己笑的时候嘴角往哪边歪吗?” 沈渡的手僵在半空中。 “没有。”他说,面无表情地放下手。 “有。” “没有。” “有有有。” “李承泽。” “在!”李承泽立正站好。 沈渡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李承泽轻快的脚步声,以及他忍都忍不住的笑声。 沈渡加快了脚步。
第40章 噬灵阵 青州城里街道上到处都是难民,有的是从乡下逃来的,有的是城里的居民,房子被旱灾毁了无处可去。他们挤在街边、墙角、屋檐下,铺着一张草席或者一块破布,就那么躺着。有的人已经躺了很长时间,身体消瘦得像一具骷髅,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皮肤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层薄纸。 官府在城中的几处空地上搭了粥棚,每天早晚两次施粥。但粥太稀了,稀到能看清锅底,一碗粥里米粒不到几十颗,喝下去跟喝水没什么区别。 李承泽带着沈渡穿过街道,走到城中的一处宅院前。宅院不大,但比起外面的破棚烂屋已经好了太多。门口有两个士兵站岗,看到李承泽纷纷行礼。李承泽摆了摆手,推门进去。 宅院里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种着几棵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只石凳。李承泽请沈渡在石桌前坐下,亲自去倒了茶端来。茶不是什么好茶,是当地人自己晒的粗茶,泡出来的汤色发红,味道苦涩。 “青州的好茶都被旱死了,”李承泽有点不好意思,“只有这个,仙长将就喝。” 沈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涩,但他没有皱眉。他前世喝过更差的——公司茶水间那种不知道泡了多久的袋泡茶,泡到发酸都没人换。这粗茶虽然苦,但至少是新鲜的。 “李公子说说邪修的事。”沈渡放下茶杯。 李承泽在他对面坐下,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在石桌上。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地点,用红圈圈了出来,旁边写着日期和情况描述。 “我查了一个多月,”李承泽指着地图上的红圈,“这是青州境内所有出现灵气枯竭的地点。它们分布得很规律,不是随机的。” 沈渡看着地图上的红圈,发现它们恰好连成了一个半圆形,像一只张开的手掌,五指朝着青州城的方向。 “阵法。”沈渡说。 李承泽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有人在布阵,抽取地脉灵气。这个阵法如果完成,青州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灵气都会被抽干,到时候不只是庄稼死,人也会死。” 沈渡的手指在地图上顺着红圈的弧线描了一遍。这个阵法他见过——在原主的记忆里。是一种禁术,叫“噬灵阵”,需要大量的人命作为祭品才能启动。布阵的邪修用旱灾制造了足够多的死亡,然后用那些死人的怨气为引,抽取地脉灵气。 “布阵的人不简单,”沈渡说,“这种阵法需要很高的修为和对阵法的深刻理解。不是普通的邪修能布置的。” 李承泽皱眉:“仙长的意思是,背后还有主使?” “很可能,”沈渡说,“单凭一两个邪修,做不出这么大的阵仗。背后恐怕有势力在推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接下来的几天,沈渡和李承泽开始联手调查。沈渡负责从灵力分布的角度分析阵法结构,李承泽负责在各地搜集情报、排查可疑人物。 沈渡发现李承泽这个人不简单。他虽然是凡人,但武艺高强,侦查能力极强,而且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好几次在沈渡还没发现异常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察到了危险。有一次他们在野外调查,沈渡正在施法探测地下的灵力分布,突然李承泽猛地扑过来,把他推倒在地。一支黑色的箭从他们头顶飞过,钉在身后的树上,树皮瞬间发黑枯萎——箭上淬了毒,而且是专门针对修仙者的毒。 李承泽压在沈渡身上,一只手护着沈渡的头,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剑。他的眼睛扫视着箭飞来的方向,瞳孔微缩,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 “仙长,没事吧?”李承泽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喷在沈渡的耳边,温热而急促。 沈渡被他压在地上,后背是硬邦邦的泥地,身上是李承泽温热的身体,耳边是他急促的呼吸。沈渡的心跳又快了几拍——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紧张。对,是因为紧张。刚才那一箭要是射中了,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个死人了。 “没事。”沈渡推开李承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的耳尖有点红,不是因为他脸红,是因为刚才被太阳晒的。 李承泽也站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更多危险之后,他收了剑,转头看着沈渡。 “仙长,下次施法的时候,我守着。”李承泽的语气很认真,“不能再让你一个人了。” 沈渡看着他那副“我要保护你”的表情,心里有点想笑。一个凡人说要保护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这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但沈渡没有笑,因为他知道李承泽是认真的。这种认真不是盲目自大,是有底气的——他的身手确实好,好到沈渡都觉得惊讶。如果把他放到修仙界,经过系统的培养,他的实力不会比任何一个筑基修士差。 那支毒箭的事让李承泽警惕了很多。他加大了护卫的力度,每次沈渡外出施法,他都亲自跟在身边,寸步不离。沈渡劝他不用这样,他说“仙长是青州的希望,我不能让仙长出任何事”。沈渡又想说“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重要”,但看到李承泽那双认真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41章 剑出鞘 晚上,两人在宅院的院子里乘凉。月亮很大,很圆,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昼。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摇晃晃,像一幅水墨画。李承泽让人在石桌上摆了酒和几样小菜——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一壶浊酒。 “仙长,今天辛苦了,”李承泽给沈渡倒了一杯酒,“敬你。” 沈渡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浊酒入口辛辣,呛得他咳了两声。李承泽看着他咳嗽的样子,笑了。 “仙长不常喝酒?” “不常。”沈渡擦了擦嘴角。 李承泽放下酒杯,抬头看着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分明——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轮廓,都清晰得像一幅画。沈渡看着他的侧脸,发现这个年轻人长得确实很好看。不是秦衍那种冷峻的好看,是一种温暖的、阳光的、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好看。 “仙长,”李承泽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有没有觉得,天上的月亮跟我们离得很远?” 沈渡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接了话:“嗯,很远。” “我小时候,母妃还在的时候,”李承泽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每天晚上都抱着我在院子里看月亮。她说,承泽你看,月亮上住着仙子。你要是乖乖的,仙子就会来看你。” 沈渡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后来母妃走了,”李承泽的声音顿了一下,“我就一个人看月亮。看到月亮,就好像看到了母妃。”他转过头,看着沈渡,月光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我今天看到仙长从天而降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母妃说的仙子,原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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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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