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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长,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做饭?”李承泽问。 沈渡的动作顿了一下。“差不多吧。” 他没有说谎。前世他确实经常做饭。不是为了爱好,是为了省钱。外面吃饭太贵了,自己做能省下一半的钱。他一个人的时候就下面条、炒米饭、煮粥,简单、便宜、管饱。那些味道他以为他早就忘了,但站在这个世界的厨房里,他的手还记得。面粉的手感、咸菜的切法、煎蛋的火候,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刻在骨头里的,不用想就知道该怎么做。 面煮好了。沈渡盛了两碗,一碗放在李承泽面前,一碗自己端着。李承泽低头看着碗里的面——面条切得不宽不细,咸菜丝拌了蜂蜜和醋,煎蛋卧在最上面,蛋黄是溏心的,筷子一戳,金黄色的蛋液就缓缓流出来,渗进了面汤里。 李承泽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停了。然后他又吃了一口,又停了。他的眼眶开始发红,鼻尖开始泛粉,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沈渡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母妃以前也给我做过面。”李承泽放下筷子,声音涩得像是从沙子里捞出来的。他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面,蛋液已经流散了,把面汤染成了金黄色,“她做的面跟仙长做的味道很像。面是自己擀的,咸菜是自己腌的,蛋煎得两面金黄。我小时候最喜欢吃她做的面,每次吃完都要舔碗。” 沈渡没有说什么“我很抱歉”之类的话。他知道李承泽不需要同情,他只是在找一个出口把心里那些攒了很久的东西倒出来。沈渡安静地吃自己的面,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听着。 “仙长,”李承泽的声音很小,“你能不能……以后还给我做面?” 沈渡放下筷子,看着李承泽。李承泽的眼睛里有泪光,但他没有让它掉下来。他抿着嘴,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像一个等着大人承诺的孩子。不,不是孩子。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成年人才有的认真——不是“你答应我我就高兴”的撒娇,是“你答应了我就会当真”的郑重。 沈渡的心软了一下。 “行,”沈渡说,“以后你想吃,我就做。”
第50章 长寿面 李承泽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挡都挡不住的笑。他端起碗,把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碗底像洗过一样。他拿起煎蛋的蛋壳,把上面残留的蛋清也刮下来吃了,沈渡看着他那副“一粒米都不能浪费”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当天晚上,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把整个院子照得银白一片。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摇晃晃,像是一幅会动的水墨画。沈渡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李承泽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仙长,”李承泽端起茶杯,没有喝,在手里转了两圈,“今天是我生辰。” 沈渡愣了一下。他翻了翻原主的记忆,确认自己没有记错日期。今天是青州大旱的第三个月,按照这个世界的历法,是秋分。李承泽的生辰是秋分,他之前说过一次,但沈渡没太在意,以为就是随口一提。 “你不早说,”沈渡站起来,“我去给你做碗长寿面。” 李承泽拉住他的袖子。他的手指很瘦,指节分明,握住沈渡的袖口时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人不会挣脱也不会难受。 “仙长今天已经给我做过了。”李承泽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不想让别人听到的秘密。“那碗面,就是我的长寿面。” 沈渡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回了石凳上。他看着李承泽——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分明。眉眼、鼻梁、嘴唇,每一个线条都在月光下变得清晰而柔和。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渡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感动,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厚重的、像是沉淀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你的生辰,以前怎么过的?”沈渡问。 李承泽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月光。 “母妃在的时候,她给我过。一碗面,一个鸡蛋,一块糖。没有别的了,宫里那些人不许母妃给我办宴席,说她的身份不够。”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母妃走了之后,就没有人给我过了。父皇不记得,乳母不在意,兄弟们不知道,我也不说。” 他抬起头,看着沈渡。 “今天是我第一次在生辰这天有人给我做面。”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期待,没有要求,没有“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的暗示。只有安静地、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叙述。他在说一个事实,不是在提一个请求。 沈渡低头想了一会儿。 “以后生日我陪你过。”他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没有经过大脑。不是精心设计的台词,不是攻略计划的步骤,不是“对弟子好”的责任。这句话就像是从心里直接涌出来的,涌到了嘴边,他自己都来不及拦住。 李承泽握紧了茶杯。 “真的吗?”李承泽的声音比风还轻。 沈渡看着他那双亮得发光的眼睛,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个在月光下微微发红的鼻尖,心里有一个声音说:你又不吃亏。陪他过个生日而已,一年一次,又不是天天过。而且你又不一定在这个世界待一辈子,说不定哪天系统就送你回去了。答应他又不会少块肉。 “真的。”沈渡说。 李承泽笑了。他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他使劲憋着,憋到鼻尖发酸、眼角发烫,但眼泪还是掉了一颗下来。他把头靠在沈渡的肩膀上,沈渡没有推开他。 月光倾泻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重叠在一起,像一幅剪影。远处传来夜鸟的啼叫,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谣。风吹过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是在鼓掌,又像是在叹息。 沈渡看着地上重叠的影子,心里在想:自己好像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他答应陪李承泽过生日,一年一次,听起来不多,但李承泽才十九岁,如果他能活到一百岁,他要陪他过八十一次生日。八十一次。每次都要做面。每次都要坐在他旁边,听他讲过去的事。 沈渡在心里叹了口气。但他没有收回那句话,也不想收回。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让李承泽靠在他肩头,让月光照在他们身上,让夜风吹过他们的头发,让一切都慢下来,慢到像是可以停留在这个瞬间,永远都不往前走。 “仙长,”李承泽的声音闷闷地从沈渡的肩头传出来,带着鼻音,“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沈渡想了想。 沈渡想了想,没有想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李承泽没有再追问。他闭上眼睛,在沈渡的肩头沉沉睡去。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渐渐舒展,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沈渡没有动。他怕一动就把李承泽吵醒了。他就那么坐着,肩膀酸了也不动,脖子僵了也不动,坐了不知道多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夜风吹凉了他手边的茶。
第51章 正面决斗 李承泽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沈渡用了能用的所有丹药,外加秦衍那瓶筋骨散,把他从鬼门关硬拉了回来。李承泽左臂上的伤口结了痂,胸口的淤青从青紫色褪成了淡黄色,走路不再护着左肋了,吃饭的胃口也恢复了,一顿能吃三碗饭,把沈渡做的面条吃得干干净净。沈渡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心想这人的恢复能力简直不是人——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打在一个凡人身上,换成别人早死三回了。 但殷无极还是没找到。 噬灵阵还在运转。地脉灵气的流失速度没有减缓,青州的土地继续干裂,庄稼继续枯死,百姓继续死去。沈渡每天都能收到新的报告——东边的村子井水干了,西边的镇子麦田枯了,南边的山体滑坡埋了十几个人。每一条报告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不疼,但密密麻麻的,扎得他喘不过气。 那天傍晚,李承泽敲开了沈渡的门。 “仙长,”李承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肩背挺得很直,“我要再去碧水潭。” 沈渡正在桌前研究地图,听到这话,抬起头看着他。夕阳从窗户里透进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一半金红,一半暗灰。“你疯了?”沈渡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殷无极的阵法还在运转,他本人可能还在碧水潭附近。你去就是送死。” 李承泽走进来,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三支箭,箭杆乌黑,箭头呈菱形,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破魔箭,比之前用的更强,箭头上的符文是用银粉混合破魔草汁液刻上去的,对修士的灵力有更强的抑制作用。 “上次我们打草惊蛇了,”李承泽说,“殷无极知道我们会再来,他一定会加强戒备。如果我们不去,他的阵法只会越来越强,总有一天青州会变成死域。到那时候,不用他来杀我,青州的人命就能把我压死。” 沈渡看着他,看了很久。他想说“你是凡人,你不懂修仙界的残酷”,想说“殷无极不是你能对付的”,想说“你不要命了”。但他说不出口,因为李承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如果他们不去,青州真的会变成死域,所有的人都得死。那些在城墙下搭棚子的人,那些吃不上饭的孩子,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所有的人,都会死。 “我跟你去。”沈渡说。 李承泽摇头:“仙长不能去。仙长是修士,你的灵力波动会被殷无极感知到。我一个人去,他不会把我一个凡人放在眼里,反而容易得手。” 沈渡咬了咬牙。他知道李承泽说的是对的。他这个“金丹巅峰”在殷无极眼里不过是只大一点的虫子,但他的灵力波动确实瞒不过金丹期修士的感知。他去了反而会坏事,让殷无极提前警觉,李承泽的计划就无法实施了。 “你答应过我,”沈渡的声音有点涩,“你答应过我,如果殷无极动手,你就跑。能跑多远跑多远,不要等我来救你。” 李承泽看着沈渡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有烛光在跳动,像两颗小火苗,温暖而明亮。 “我答应仙长。”李承泽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沉甸甸的,不会磨灭。 沈渡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瓷瓶里装的是隐形丹,丹峰的东西,能隐藏生命气息。他把之前用剩的那几颗都倒出来,包在一块布里,塞进李承泽的袖子里。 “拿着。到了碧水潭就吃一颗,能管半个时辰。吃完再吃一颗,别断了。要是感觉不对,扭头就跑,不要犹豫。” 李承泽把瓷瓶收好,看着沈渡。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沈渡觉得他把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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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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