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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命地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吃完早饭,桃夭说要带他去桃花林深处看一棵老树。 “那棵树是桃花林的源头。几千年的老树了,开的花跟别处不一样。”桃夭走在前头,拨开垂下来的花枝。 沈渡跟在后头。越往里走花越密,阳光从花瓣缝隙里漏下来,地上全是碎金。 “到了。”桃夭停下脚步。 沈渡抬头一看——一棵巨大的桃树,树干粗到三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满树的花开得层层叠叠,粉的白的红的,像一把巨大的花伞。 “真大。”沈渡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树干。 “上面的花最好看。”桃夭指了指高处,“最高的那枝,你看到了吗?颜色最深的那朵。” 沈渡仰头看。确实有一枝伸出来,上面的花朵比别处的更红,花瓣厚实,像浸透了颜色。 “想摘吗?”桃夭问。 “那么高,怎么摘?” “爬上去。” 沈渡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摘?” “送你啊。”桃夭笑了笑,“你来这几天,我还没送过你什么。” 沈渡犹豫了一下。他其实不太想爬树,但桃夭看他的眼神太真诚了,像一只等着主人扔球的狗。他叹了口气,把袖口扎紧,踩着树干往上爬。 “小心点。”桃夭在下面仰头看着。 沈渡爬得不算快,但很稳。他踩着一根粗枝,伸手去够那枝花。手指碰到花枝的瞬间,脚底下的树枝晃了一下。他另一只手赶紧抓住旁边的树干,但手心被树皮上的尖刺划了一下。 “嘶——” 他缩回手,低头一看,掌心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 “怎么了?”桃夭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没事,划了一下。” 他咬着牙把那枝花折了下来,慢慢往下爬。落地的时候,桃夭已经走过来了,目光先落在花上,然后落在他的手上。 “你手破了。”桃夭伸手要抓他的手。 沈渡把手背到身后。“小伤。” “给我看看。” “不用。” 桃夭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腕拉过来,低头看着那道伤口。血还在往外渗,顺着手掌的纹路往下淌。 “流这么多血还说小伤。”桃夭的语气有点急。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按在沈渡的伤口上。 “你轻点。”沈渡皱了下眉。 桃夭的动作放轻了,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沈渡的手掌上按着,把血往帕子上沾。那块白色的帕子很快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够了吧?”沈渡想抽手。 “还没止住。”桃夭没松手,反而把帕子翻了个面,继续按。 “你按的地方不对。”沈渡说。 桃夭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 “止血要按伤口正下方,你按的是旁边。” 桃夭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笑。“我怕你疼。” “你紧张什么?”沈渡问。 “我紧张你。”桃夭说,“你手破了,我当然紧张。” 桃夭把那块沾血的帕子叠了起来,没有扔掉,而是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沈渡看着那只袖子。“你留着那个做什么?” 桃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笑了笑。“沾了你的血,舍不得扔。” “恶心。” “哪里恶心了?你的血又不脏。”桃夭从袖子里掏出另一个帕子——干净的,白色的——重新给沈渡包扎。这次他的动作快了很多,三两下就缠好了。 沈渡低头看着被包好的手,又看了看那枝被放在石桌上的桃花。最高处那朵最红的花还在,花瓣上沾了一点他的血,红得发黑。 桃夭把那枝花拿起来,把那朵沾血的花摘了下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又变了——不是看花的表情,是看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的表情。 “怎么了?”沈渡问。 桃夭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这朵花真好看。”他把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另一个袖子里。沈渡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手在抖。” “有吗?”桃夭把手背到身后,“你看错了。” 沈渡盯着他的眼睛。桃夭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神在闪躲。 “桃夭。”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我不知道。但你怪怪的。” “我哪里怪了?” 沈渡想了想。“你看我手破了的时候,怪怪的。” 桃夭沉默了。他看着沈渡,看了很久,久到沈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以前小了一些,温柔了一些,但眼底的东西更深了。 “你观察力真强。”桃夭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我没有答案。”桃夭转过身,背对着沈渡,“走吧,回去了。你的手不能沾水,今天的午饭我来做。” 他走在前头,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沈渡跟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粉色的衣袍在花丛中若隐若现,头发上的桃花枝歪了一点,几缕碎发掉了下来。沈渡注意到桃夭的手一直放在袖子里,攥着什么东西。 那朵花。还是那块沾血的帕子? 他说不上来。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小心。这个人不对劲。 当天下午,沈渡在房间里休息。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屋顶中央。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全是桃夭今天的异常。 沈渡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举起自己被包扎好的手,看着上面缠得整整齐齐的布条。桃夭包扎的手艺很好,比他强多了。布条打得结方方正正的,不紧不松,刚好不会勒到伤口。 但沈渡总觉得,那个结打得太紧了。不是勒在手上的紧,是勒在心上的紧。 他坐起来,走出房间。桃夭不在院子里,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沈渡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桃夭背对着他,正在切菜。他的动作很快,刀工很好,菜被切得又细又匀。 但沈渡注意到,桃夭的左手一直放在袖子里。他用一只手切菜,左手始终没有拿出来。 “你左手怎么了?”沈渡问。 桃夭转过身,左手已经从袖子里拿出来了,完好无损,什么事都没有。 “没怎么啊。你不是看到了吗?” 沈渡看着他的手。手指修长白皙,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问题。 “你刚才一直放在袖子里。” “习惯。”桃夭笑了笑,“我一个人住久了,有时候会把手揣袖子里,保暖。” “现在是夏天。” “妖怕冷。”桃夭转过身继续切菜。 沈渡靠在门框上,看着桃夭的背影。他的肩膀很窄,腰很细,后颈露出来一小截,白得发光。看起来很无害,像一只温顺的猫。 但沈渡总觉得,这只猫藏了爪子。很锋利的爪子。
第113章 事情败露 沈渡起夜,路过桃夭房间的时候,他听到了细微的声音。不是鼾声,是呼吸声——平稳、均匀,但频率不对,像是一个醒着的人在刻意模仿睡着的呼吸。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呼吸声里夹杂着另一种声音,极轻极细,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动,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音节从一个非人的喉咙里发出来。 沈渡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桃夭身上。他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结了一个沈渡没见过的印,嘴唇在动,念着什么。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粉色的光晕,那光晕很暗,暗到如果不是月光正好照在身上根本看不出来。它像有生命一样,从他的丹田处升起,沿着经脉向上流动,流过胸口,流过喉咙,流到眉心,然后从眉心逸出,消散在空气中。 那个印,那个光晕,那个音节——沈渡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了一下,没有找到对应的东西。不是妖族的常见法术,不像魔修的功法,像是什么古老的东西,被时间冲刷得只剩下残片,只有少数人还知道怎么用。 他没有惊动桃夭,轻手轻脚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他没有睡。 他在想一个问题:桃夭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在深夜偷偷摸摸地做?那个光晕里的粉色的东西,和他身上的桃花味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第二天,他开始留意。 桃夭做早餐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桃夭切菜的时候手指很稳,但沈渡注意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很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破的,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昨天还没有这个伤口。 “你的手怎么了?”沈渡问。 桃夭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削皮的时候不小心划的。” 沈渡没有追问。但他注意到桃夭把切下来的桃花瓣没有扔掉,而是收进了一个小瓷碗里,放在灶台最里面。那个瓷碗他之前没见过。 下午散步的时候,桃夭走在前头,沈渡跟在后头。他的目光落在桃夭的后颈上——衣领上方露出一小截皮肤,白得像雪。但今天那片雪上有几个淡淡的红点,像是被针扎过的痕迹。 “你脖子上怎么了?”沈渡问。 桃夭伸手摸了一下后颈。“可能是被虫子咬了吧。桃花林里虫子多。” “你不是妖吗?妖也会被虫子咬?” 桃夭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妖也是肉长的。蚊子不长眼。” 沈渡没再问。 但他心里有一张清单在慢慢变长。桃夭手指上的伤口,后颈上的红点,深夜的咒语,那个粉色的光晕,藏在灶台深处的小瓷碗,还有——他忽然想起来,今天早上桃夭给他端粥的时候,右手腕上有一个很淡的红色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的痕迹,但桃夭穿的是长袖,只露了一瞬间就被袖子盖住了。 他为什么要把手腕遮起来? 当天晚上,桃夭在院子里弹琴。 沈渡坐在对面听。月光很好,风很轻,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桃夭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很轻很柔。 沈渡闭着眼睛,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琴音停了。 他睁开眼,桃夭正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月光,嘴角弯着。 “你今天一直在看我。”桃夭说。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你在看我的手,我的脖子,我的手腕。”桃夭把琴放在一边,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前倾,“你在找什么?”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你做了什么?” 桃夭歪了一下头。“什么做了什么?” “你昨天晚上在房间里做的事。你手上的伤口。你脖子上的红点。你手腕上的痕迹。灶台里那个小瓷碗。”沈渡一条一条地列出来,语气越来越冷,“你在瞒着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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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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