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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沈渡捕捉到了。那是心虚的人被戳穿时才会有的眼神。 “你想多了。”桃夭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杯茶。” 他转身要走。 沈渡站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手腕上是什么?” 桃夭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挣开。 “松开。” “你先告诉我。” 桃夭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转回身。他看着沈渡抓着他手腕的手,又看着沈渡的脸。月光下,他的表情从温柔变成了一种沈渡从未见过的样子——不是生气,不是害怕,是一种“你非要看那就看吧”的认命。 他把袖子往上拉了一截。 手腕上有一圈红色的印记。不是勒痕,是纹路。像是什么东西从皮肤下面长出来的,红色的,细密的,像桃花的枝条一样蜿蜒盘旋。纹路从手腕一直向上延伸,消失在袖子里。 沈渡盯着那圈纹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 “你身上的灵力波动不正常。”沈渡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从第一天开始就不正常。你每次靠近我的时候,你的灵力会变强。你每次碰我的时候,你的灵力会变得更活跃。你在吸我的灵力。” 桃夭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手上的伤口是你自己刺的。你脖子上的红点是灵力反噬的痕迹。你灶台里那个小瓷碗——”沈渡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一直在拿我的血做媒介。” 桃夭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是平时的温柔,不是恶作剧的狡黠,是一种被拆穿了之后反而轻松的、带着一点苦涩的笑。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天晚上你弹琴的时候。你的灵力在琴声里波动,我的灵力跟着你的琴声走。我当时以为是琴音引起的共鸣,后来想想不对——是你在引导我的灵力。” “还有呢?” “你每次夸我腰细的时候,都会碰我一下。拍头、捏耳垂、点嘴唇。你每次碰我,我的灵力都会有一瞬间的波动,幅度很小,但我的灵力我自己清楚。” 桃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红色纹路,又抬起头看着沈渡。 “你比我想的聪明。我在你身上种了一个妖法。用你的血做媒介,用我的灵力做引子。每次我碰你,妖法就会加深一层。你问我为什么要碰你——不是因为我想碰你,是因为我必须碰你。妖法需要施术者和目标之间的灵力接触才能生效。你不让我碰,我就没办法把妖法种完。” 沈渡的手指收紧了。 “什么妖法?” 桃夭沉默了一会儿。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你听说过‘共生契’吗?” 沈渡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了一下。共生契——上古妖族的秘术,失传已久。施术者以自己的灵力为引,以目标的血为媒,在两人之间建立一种深层的灵力联系。不是诅咒,不是毒药,是一种契约。契约一旦成立,两人的灵力会开始融合、互补、共生。施术者的修为会大涨,目标的灵力会变纯。 但契约有一个条件——必须通过交合来完成最后的绑定。没有交合,契约就是不完整的。不完整的共生契会反噬目标,每月发作一次,发作时灵力紊乱,经脉灼烧,只有与施术者交合才能缓解。 沈渡的脸色白了。 “你从第一天就计划好了。” “是。”桃夭没有否认,“你走进桃花林的时候,你的灵力太纯净了。我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灵力。我知道如果我能跟你建立共生契,我的修为会突破瓶颈。” “所以你就骗我。对我好,让我放松警惕,然后趁我不注意的时候——” “我试过不骗你。”桃夭打断了他,“但你不给我机会。你这个人,对谁都不设防,但对谁都设防。你吃我做的饭,穿我找的衣服,喝我泡的茶,住我的房子。但你不让我靠近你。你让我碰你,是因为你以为我是女的。如果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男的,你会让我碰吗?” 沈渡没有回答。 “你不会。”桃夭替他回答了,“所以我不能让你知道。至少在我把妖法种完之前,不能让你知道。” “现在种完了吗?” 桃夭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色纹路。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一条正在呼吸的蛇。 “还差最后一次。” 沈渡松开了他的手腕,退后了一步。 “你要在我身上种一个强迫我跟你交合的妖法。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问了你会答应吗?” “不会。” “所以我不问。” 沈渡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温柔的光,是一种笃定的、偏执的、像“我已经决定了就不会改”的光。 “你疯了。” “也许吧。”桃夭笑了,“但我不后悔。”
第114章 我想恨你 他从袖子里拿出那个小瓷瓶——白色的,瓶口用红绸封着。瓷瓶很小,只有拇指大,但沈渡一眼就认出了瓶身上那个纹路。那是盛放精血用的容器。 “这是你最后的媒介。喝下去,契成。不喝,明天我送你走。你走之后,你身上的妖法也会反噬,每月圆之夜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你会来找我——因为只有我能帮你。 但如果你不喝这个,你来找我的时候,契约不会自动生效,一次双修只能缓解一个月,下个月还会发作。你要么每个月来找我一次,要么忍受经脉灼烧的痛苦。” 沈渡看着那个小瓷瓶,又看着桃夭。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把路堵死了。要么来找你,要么忍着。” “对。” “你真是个疯子。” “我说过了。” 沈渡拿起那个小瓷瓶,在手里掂了掂。月光照在白色的瓶身上,泛着冷冷的光。瓶口封着的红绸在风中轻轻摆动。 “你为什么不趁我睡着的时候灌给我?” 桃夭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喝了,是你选的。你不喝,也是你选的。我不想让你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骗了。我骗了你很多,但这件事我不想骗你。” 沈渡攥着瓷瓶,指节泛白。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桃夭想了想。“我叫桃夭。不是因为我喜欢桃花,是因为我在这片桃花林里活了上千年,我忘了自己原来的名字。桃夭是我给自己起的,取自‘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以为自己会永远一个人。直到你来了。” 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轻,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但他的眼睛弯了,弯成两道很好看的月牙。 沈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瓶口的红绸拔开,仰头喝了下去。 凉的。像溪水一样凉。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桃花的味道。然后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发热,没有疼痛,没有任何感觉。 但桃夭手腕上的红色纹路忽然亮了起来,亮得刺眼。纹路从他的手腕向上蔓延,像藤蔓一样爬过他的小臂,爬过他的肘弯,爬过他的肩膀,最后停在他的胸口。那些纹路在月光下闪烁着粉色的光,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根系扎进了桃夭的身体,枝叶蔓延到了沈渡的身体里。 桃夭低头看着那些纹路,抬起头,看着沈渡。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契成了。” 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什么都没有。但他说不清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灵力,不是妖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连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系在他的丹田里,一头系在桃夭身上。 “沈渡。”桃夭的声音有点哑。 “嗯。” “从今天起,你的灵力会慢慢变纯。你的修为会突破。你的经脉会变得更宽。但每个月圆之夜,你的身体会发热。那种热不是普通的热,是从骨髓里烧起来的、让你无法集中注意力、无法修炼、无法思考的热。只有与我交合才能缓解。如果不交合,你会烧三天三夜。三天之后热会退,但下个月还会来。” 沈渡看着他。 “你说这些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桃夭沉默了一瞬。“愧疚?比起愧疚,我更不想错过你。” 沈渡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举起自己的手,在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手腕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他的身体里已经多了一个定时发作的东西。每月一次。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每到月圆就会落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恨桃夭多一点,还是恨自己多一点。 恨桃夭骗他,恨自己喝了那瓶东西。恨桃夭太好看,恨自己没躲开他的碰触。恨桃夭说“我不想错过你”的时候,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桃夭的。 脚步声在他的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对不起。”桃夭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 沈渡没有回答。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越来越远。然后院子里传来琴声,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桃花林的声音。 沈渡闭上眼睛。 他想起桃夭手腕上那些红色的纹路,想起他说“契成”时眼眶红红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不想错过你”。 他想恨他。但他发现,他恨不起来。
第115章 冷,我帮你捂热 月圆很快来了。 沈渡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看着他身体的每一个变化。 他的体温在升高。从正常体温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像一条蛇在他体内缓慢地游走,所过之处皮肤发烫、发红。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额头开始渗出一层薄汗。 他攥紧了床单。 他知道桃夭在他身上下的是什么妖法了——合欢毒的同源。同一种东西换了一个载体,从魔修的指尖传到了妖族的掌心。殷无邪给他下的是毒,桃夭给他下的是咒。同一条根上长出的两朵花,花瓣的颜色不同但花蕊的味道是一样的。 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不行……” 他咬着牙,从床上下来。他想走,想离开这间屋子,离开这片桃花林,离开桃夭。他的腿在发软,膝盖打颤,站都站不稳。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外挪,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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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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