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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年二十八了?”沈渡问。 “对。” “我怎么觉得你跟八岁差不多。” 李承泽想了想。“在你面前我八岁。在别人面前我二十八。你选哪个?” “我选你闭嘴。” “选不了。只有这两个选项。” 沈渡加快了脚步。李承泽提着兔子灯在后面追,衣摆被风吹起来,在花灯下翻飞成一片银白色的光。 “沈渡!沈渡你走慢点!” 沈渡没停。 “沈渡你荷花灯快熄了!” 沈渡的脚步慢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荷花灯。烛火还在,只是晃了几下。他把灯稳住,回头看了一眼。李承泽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兔子灯提在手里,灯光把他的脸照得红红的。 “你刚才那个谜底,”沈渡说,“猜对了。” 李承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轻,但比满街的花灯都亮。 “所以是甜的?” 沈渡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自己猜。” 李承泽提着兔子灯追上去,这回没有再说别的。两个人并肩走着,花灯的光在两侧明明灭灭,把他们影子交叠在一起。沈渡的耳尖还是红的,李承泽的嘴角还是弯着的。 走到街尾的时候,沈渡忽然停下来。 “李承泽。” “嗯。” “你刚才那个‘红嘴绿鹦哥’的谜,是不是你挑的?” 李承泽眨了眨眼。“是我随手摘的。” “你骗人。” “我没有。” “你摘之前看了很久。” “我在找字写得好一点的。” 沈渡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李承泽的表情很真诚,真诚到让人想揍他。 “行,你以后别找灯谜了。” “为什么?” “因为你找的都不正经。” “我找的都很正经啊。”李承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兔子灯,“你看这个兔子,正不正经?” 沈渡把荷花灯举起来,朝他肩膀上轻轻敲了一下。李承泽笑着躲了一下,兔子灯在他手里晃来晃去,烛火跳动了一下,又稳稳地亮起来。 两个人站在街尾的花灯下,一个提着兔子灯,一个提着荷花灯。风从街口吹进来,把他们的头发吹起来,在灯光中飘着。街上的人已经少了,孩子们都回家了,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大人在慢慢地逛。 “沈渡。”李承泽叫他。 “嗯。” “你今天开心吗?” 沈渡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是好还是不好?” “就是还行。” 李承泽笑了。“行。还行就行。”他伸出手,把沈渡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很多次。沈渡没有躲,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花灯的光落在李承泽的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温柔。 “你下次再找这种灯谜,”沈渡说,“我就不陪你过生日了。” “那我下次找正经的。” “你说话算话?” “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话过?” 沈渡想了想。“你每次说‘下次不这样了’的时候,都不算话。” 李承泽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兔子灯在他手里一颠一颠的,烛火差点灭了。他赶紧稳住灯,直起身,擦了一下眼角。 “沈渡,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打你打出来的记性。” 李承泽笑着摇头。两个人转身往回走,夜风把他们的话吹散了,落在后面的花灯上,落在脚下的石板上,落在他们拖得长长的影子里。 走过一盏莲花灯的时候,李承泽忽然又停下来。他伸手摘了一张挂在旁边的红纸,看了一眼,嘴角又弯了一下。 “沈渡。” “不猜了。” “就这一个。”李承泽把红纸举到他面前,“最后一个。” 沈渡叹了口气,接过来。“一日不见,打一字。” 他低头看着那三个字。一日不见——一天没见到。拆字的话,“一日”合起来是“旦”,但后面还有个“不见”——沈渡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他的耳尖又烫了一下,但没有脸红,他把红纸还给李承泽。 “这个你自己猜。” “我猜不出来。” “你猜得出来。” “我真猜不出来。”李承泽歪着头看他,“你告诉我。”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一日不见,”沈渡说,“是‘想’。” 李承泽的瞳孔缩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一日’加‘相’——相是‘不见’的字面意思,看不见对方的时候,心里装着的那个人,就是‘想’。”沈渡说完,把红纸拍进他手里,“这个也算你欠我的。走吧。” 李承泽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红纸,看着沈渡的背影。沈渡的耳尖红得像被花灯烫过,但他走得很快,荷花灯在他手里一晃一晃的,烛火跳动着,像他的心跳。 李承泽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纸。纸上的字迹很工整:“一日不见,打一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个都大,大到眼角都弯了起来,大到路过的行人回头看了他两眼。 他把那张红纸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然后提着兔子灯追了上去。 “沈渡!” “别喊。” “沈渡!” “我听到了。” “沈渡——” 沈渡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李承泽跑到他面前,兔子灯的光把他的脸照得红红的。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弯着,整个人像一只跑得太快差点刹不住的大型犬。 “一日不见,”李承泽看着他,“我也想。” 沈渡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荷花灯换到另一只手里,腾出右手,在李承泽的头顶上拍了一下。 “知道了。走吧。” 他没有说“我也想你”,但他也没有把手收回去。他的手在李承泽的头顶上停了一下,然后滑下来,垂在身侧。 李承泽看着他垂下去的手,犹豫了一瞬,然后伸出手,从沈渡的指缝间穿过去,十指相扣。沈渡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开。 “你提两盏灯还牵我,不嫌累?” “不累。” “手出汗了。” “那是灯烤的。” “灯烤的能把你的手烤出汗?” “能。”李承泽握紧了他的手,“烤得很暖和。” 兔子灯里的烛火跳动着,荷花灯里的烛火跳动着,像两颗在夜风中互相照耀的心。
第121章 簪子 夜市很长,走到尽头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街上的人少了许多,花灯还亮着,烛光在夜色中摇摇曳曳,像一只只不肯睡去的萤火虫。远处有人在放河灯,河面上漂着星星点点的光,顺着水流慢慢远去,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沈渡站在河边,手里还提着那盏荷花灯——兔子灯走到一半绳子断了,李承泽修了半天没修好,沈渡说不要了,李承泽不干,揣在怀里说要回去修。荷花灯的光映在沈渡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 李承泽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捧着一碗刚买的桂花酒酿圆子,热气腾腾的。他走过来把碗递到沈渡面前,勺子放在碗里,姿态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尝尝。甜的。" 沈渡接过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圆子糯糯的,酒酿酸酸的,桂花香香的。暖暖的流进胃里,整个人都暖了。 "好吃。"沈渡又舀了一勺。 李承泽看着他吃东西的侧脸,嘴角弯着弯着就定格了。"神仙姐姐。"声音很轻,风大差点没听到。 沈渡嚼着嘴里的圆子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以后过生日,我能陪你过吗?" 沈渡的手顿了一下。他咽下那口圆子,把碗还给李承泽。李承泽接过去看着勺子上还沾着沈渡唇齿间留下的酒酿渍,他低下头把勺子含进嘴里,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沈渡看到了。 "你——" "很甜。"李承泽把碗收好。"你真的不知道你有多好看?你吃东西的时候嘴角会沾到汤汁,你会伸出舌尖舔一下。你不知道你舔嘴角的样子多让人——" 他忽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耳尖刷地红了。 "什么?"沈渡看着他。 "没什么。"李承泽把目光移开,"风大,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你刚才说想——" 沈渡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李承泽的背影,他的肩膀比刚才绷得紧了一些,脖子后面红了一片。 "李承泽。" 李承泽停下来,但没有转身。 "你把话说完。" 李承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身。花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耳尖还是红的,但他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 "想让你吃快点,圆子凉了就不好吃了。"李承泽接过她手里的荷花灯,"走吧,回去了。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 沈渡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说了。"李承泽把荷花灯递回来,"灯给你,你提好,别熄了。" 沈渡接过灯,低头看了看灯里的烛火,又抬头看了看李承泽的脸。他的鼻尖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沈渡没再回答,提着荷花灯转身往客栈方向走了。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李承泽追上来,走在他身边,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呼吸也比刚才重了不少。 "神仙姐姐。" "嗯。" "我们还会再见的。" "会的。" 李承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沈渡提灯的那只手。不是抓手腕,是五指分开,从沈渡的指缝间穿过去。沈渡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开。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一人提着一盏灯,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河面上的花灯漂远了,星星点点的光消失在夜色里。月亮挂在头顶,又大又圆。 "李承泽。" "嗯。" "你一定会平安幸福。" 李承泽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握紧了沈渡的手,紧到沈渡觉得自己的指骨都在发酸。 "谁说的。" "我说的。" 沈渡在小镇上住了一个月。 李承泽每天早上给他做早餐,白天陪他逛街、游湖、爬山,晚上在院子里下棋、喝茶、看星星。他的日子过得像一潭温水,不冷不热,不咸不淡,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但沈渡知道,这潭温水不会持续太久。他是一个有宗门、有弟子、有责任的人,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在人间游荡的散修。陆青云还在等他回去,林渊还在等他回去。他不能因为这里有一个会叫他"神仙姐姐"、会给他做长寿面、会在月下吻他的人类太子,就不回去了。他必须回去,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跟李承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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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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