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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沈渡在院子里浇花。李承泽种的,好几盆,有月季、有海棠、有一盆不知名的小白花。李承泽每天都会给它们浇水,比照顾自己还上心。沈渡问他为什么种这么多花,他说"因为神仙姐姐喜欢"。沈渡说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花,李承泽说"你每次路过花摊都会多看两眼,你以为你没看,但你的脚步慢了"。沈渡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蹲在地上,用手指拨了拨小白花的花瓣。李承泽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削着一个什么东西,是一根桃木簪子,已经削出了大概的形状,线条流畅,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花。 "你还会削簪子?"沈渡问。 "刚学的。"李承泽头也没抬,"还不太会,刻坏了好几根。这根我觉得能成。" 沈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那根簪子拿过来看了看。木料打磨得很光滑,花瓣刻得不太对称,但能看出来很用心。 "送我的?" "嗯。"李承泽抬头看着他,"你头发总散着,用簪子束起来好看。" 沈渡把簪子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洗澡的时候。我跟隔壁老木匠学的。" "学了一个月?" "嗯。" 沈渡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把簪子收进袖子里,转身继续去浇花了。李承泽坐在石凳上,看着他弯着腰浇花的背影,嘴角弯了弯,低下头继续削第二根。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不是一匹,是很多匹,整齐划一,训练有素,是军队的马。沈渡放下水壶,走到院门口,看到一队人马从街道尽头驰来。领头的不是李承泽的人,领头的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棱角分明的五官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他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看起来像很多天没睡了,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到沈渡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那两团光。 秦衍。
第122章 师兄好久不见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秦衍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衣袍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站在沈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心描到他的嘴角,从嘴角描到他的脖颈,从脖颈描到他缠着绷带的手腕。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了的弓。 "瘦了。"秦衍说,声音沙哑。 沈渡看着他。他的脸比记忆中的更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上有好几道干裂的口子。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袍子有好几处破损,有的破了还没补,线头露在外面。他的剑鞘上有一道新的划痕,很深,像是什么利器在上面砍了一刀,差一点就把剑鞘劈成两半。 "师兄,你受伤了?"沈渡的目光落在那道划痕上。 秦衍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手指在沈渡的额头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是真人还是幻觉。他的手指很凉,凉到沈渡打了个哆嗦。他的指尖在沈渡的眉心停了一下,然后垂了下去。 "跟我回去。"秦衍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拽出来的。 李承泽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沈渡身侧。他看着秦衍,秦衍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像两把无形的剑在交锋,空气都在嗡嗡地震颤。 "秦长老。"李承泽抱拳行礼,礼数周全。 "李太子。"秦衍微微颔首。 两人对视了片刻。秦衍先开口了:"我来接他回宗。" "他在这里很好。"李承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是太虚宗的峰主,不是人间的散人。" 李承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红。他看着沈渡,沈渡看着地面,不敢看他。沈渡知道他欠李承泽一个解释,欠他一个告别,欠他一个"我会回来"的承诺。但他给不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 "神仙姐姐,你要走?"李承泽的声音很轻。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里有泪光在晃动,但没有掉下来,硬憋回去了,憋到鼻尖泛红嘴唇发抖。 "嗯。" "什么时候走?" "今晚。" 李承泽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渡的手,攥得很紧,紧到沈渡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茧和手背上的疤。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一颗一颗地从心里拔出来,每一颗都带着血。 "你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沈渡看着他。"算。" "以后每年生日——" "我陪你过。" 李承泽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鼻梁流进了嘴角。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泪,有苦涩,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释然。他松开沈渡的手,退后了一步,退到院门口,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过的树,枝叶在摇但根不动。 "秦长老,麻烦你照顾好他。"李承泽抱拳。 秦衍点头。"会的。" 沈渡站在那里,看着李承泽站在院门口的身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沈渡的脚边。沈渡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影子,又抬起头看着李承泽的脸。他的眼睛里还有泪光,但他没有擦。 "李承泽。"沈渡叫他。 "嗯。" "簪子我收好了。" 李承泽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比头顶的夕阳还亮。 "嗯。"他说,"下次见面,我给你带新的。" 沈渡转身走向秦衍的马。走到马旁边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李承泽还站在院门口,风把他的衣袍吹起来,银白色的布料在空中翻飞着,像一只即将飞走的鸟。 沈渡翻身上马,勒住缰绳,看着前方。 "走吧。"他对秦衍说。 秦衍没有说话,策马走在前头。沈渡的马跟在后面,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他,一直看到他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一直看到夕阳沉下去,一直看到月亮升上来。 出镇十里,秦衍忽然勒住了马。 沈渡跟着停下来。秦衍翻身下马,走到沈渡的马旁边,抬头看着他。 "下来。" 沈渡愣了一下,但还是下了马。脚刚落地,秦衍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沈渡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虎口处有茧。秦衍的拇指按在他手腕内侧的绷带上,轻轻按了一下。 "怎么伤的?" "逃跑的时候摔的。" 秦衍没说话,把绷带解开了一圈,低头看了看伤口。伤口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周围有点发青。秦衍的眉头皱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倒了一些药粉在伤口上,然后又重新缠好。他缠绷带的手法很熟练,一圈一圈的,不紧不松。 "秦衍。"沈渡叫他。没有叫师兄。 秦衍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缠。 "你把绷带拆开,就为了给我上个药?" "嗯。"秦衍打了一个结,然后把他的手放下来,"你手上的药不对。妖族的药,灵力不稳的人用了会反噬。" 沈渡低头看着重新缠好的绷带。"你怎么知道是妖族的药?" 秦衍没有回答。他翻身上马,拉了拉缰绳,偏头看了沈渡一眼。 "走了。" 沈渡看着他的背影,秦衍坐在马背上,脊背挺得笔直,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他的衣袍被风吹起来,露出腰间一道还没有愈合的伤口,纱布从衣袍下摆透出来,上面渗着一小片暗红色的血。 "你身上有伤。"沈渡说。 秦衍没有回头。"小伤。" "你的衣袍在渗血。" 秦衍勒住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纱布确实渗出来了,暗红色的一片。他没有说话,伸手把衣袍往下拉了拉,遮住了那片血迹。 "走了。"他又说了一遍。 沈渡没有上马。他站在原地,看着秦衍的马走了几步,停下来,又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秦衍坐在马背上,腰背挺直,但沈渡注意到他握缰绳的手在微微发抖。 "秦衍。"沈渡叫他。 秦衍勒住马,偏过头。 "你的伤在腰上,骑马会扯到伤口。你下来,我骑马带你去前面镇上找大夫。" 秦衍沉默了片刻。"不必。" "你腰上的伤要是感染了,你连剑都举不起来。" 秦衍没有说话。他坐在马背上,握缰绳的手又抖了一下。 沈渡走过去,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下来。" 秦衍低头看着沈渡的手。沈渡的手指收在他的手腕上,不松不紧,但力道很稳。秦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翻身下了马。落地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按了一下腰间。 沈渡看到了,但没有说什么。他把秦衍的马缰系在自己的马鞍上,然后翻身上了自己的马,朝秦衍伸出手。 "上来。" 秦衍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渡的手,借力上了马背。他坐在沈渡身后,两个人的身体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他的手臂环过沈渡的腰,握住了缰绳。 "你坐稳。"沈渡说。 "嗯。" 沈渡策马往前走。秦衍坐在他身后,能闻到沈渡头发上的味道——桃花味的,淡淡的。他的手指在缰绳上收紧了,指节泛白。 "你在发抖。"沈渡说。 "没有。" "你的手指在抖。" 秦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松开了缰绳,把手指攥成了拳头,放在了膝盖上。 "现在不抖了。" 沈渡没再说话。马沿着山路往前走,夜色越来越深,月亮升到了头顶。秦衍坐在沈渡身后,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分不开的形状。 "沈渡。"秦衍忽然开口。 "嗯。" "那个太子,他喜欢你。"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 "他的眼睛在看你看你的时候,跟别人不一样。" "跟谁不一样?" "跟我。" 沈渡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缰绳上慢慢收紧了,然后又松开。秦衍坐在他身后,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僵硬。他把目光移开,看着前方的山路。 "你身上的桃花味,"秦衍说,"也是他的?" "不是。是一个妖的。" "妖?" "嗯。桃花林里的。他想拿我双修。" 秦衍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环过沈渡的腰,碰到了他腰侧的衣服。 "他碰你了?" "。" 秦衍的手指攥住了沈渡腰侧的布料,攥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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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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