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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楠枫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银白色的小箱子,打开放在桌上。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排药剂,银色的细长瓶子,瓶身上印着看不懂的字符。他拿出一支,在手里转了转,又看了看床上那个人。 蓝色营养液还剩一盒。他自己没舍得喝,本来打算留着慢慢补身体。但现在—— 他把蓝色营养液拿出来,拧开盖子,坐到床边。 一只手托起那人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营养液凑到他嘴边。 嘴唇撬不开。那人牙关紧咬,嘴唇干裂得黏在一起。 顾楠枫用拇指轻轻掰开他的嘴唇,把营养液一点一点地往里灌。 大部分顺着嘴角流出来了,淌到枕头上,但至少灌进去了一些。 他把空盒子放在桌上,又拿起那支药剂。 针剂。银白色的细长瓶子,顶端有个按压式的注射头。 他看了看说明书——全息屏幕弹出来,上面写着使用方法:直接注射于伤口周围,药效可覆盖全身。 顾楠枫把那人身上的附甲解开。 附甲的搭扣在侧面,他找了半天才找到开关,按下去,灰黑色的纳米纤维像活了一样自动松开,从胸口向两侧翻开,露出里面的皮肤。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人的胸口全是伤。左胸的位置凹进去一块,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皮肤青紫发黑。 右肩有一道很长的伤口,从锁骨一直拉到腋下,已经感染了,边缘发红发肿,渗出黄白色的脓液。 腹部有大面积的擦伤,皮都磨没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 这是怎么活下来的? 顾楠枫皱了皱眉,把针剂拿在手里。他从来没给人打过针,手有点抖。 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把注射头按在那人左胸最严重的伤口边缘,用力一戳。 针头刺入皮肤的时候,那人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醒。顾楠枫按下注射按钮,药剂“嗤”的一声推进去。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 注射的位置,青紫色的皮肤开始变淡。以针眼为中心,淡淡的粉红色向四周扩散,像是有人在用橡皮擦掉那些淤青。 伤口边缘的红肿消退了一些,渗出液也少了。 果然好东西就是好。这才几秒钟,被针戳的那块儿已经有愈合的趋势了。 但伤势这么重,一支估计不够。 他又拿出一支针剂,这次手稳多了,对准另一处伤口,干净利落地戳下去,推药。 连着打了两针,他把空针管放在桌上,低头看了看那人的胸口。 两处最严重的伤口都在慢慢好转。淤青在变淡,红肿在消退,甚至那道长伤口边缘都开始长出新的肉芽。 这下应该够猛了。 顾楠枫把附甲重新扣好,坐回凳子上,盯着那人的脸看了一会儿。呼吸还是那么微弱,但好像比之前稳了一些,至少胸口的起伏能看得清了。 “生死有命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该做的我都做了,你要是还活不过来,那就是你命不好。” 他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银白色的小箱子塞到床底下,空针管用破布包起来扔到外面的垃圾堆里。蓝色营养液的盒子压扁了,塞进火炉里当柴烧。 里昂从外面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又看了看顾楠枫。 “还活着?” “还活着。” 里昂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坐到桌边开始修理昨天拿回来的那堆破烂。 --- 雷克斯感觉自己身处一片黑暗,像是被活埋在一万米深的海底,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地挤出去,肺在收缩,喉咙在发紧,他想吸气,但嘴里全是咸涩的海水。 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强大的身体基因和生存欲望让他始终吊着一口气,像一根细细的线,绷到了极限,随时会断,但就是不断。 身体在自救,心脏在跳,血液在流,每一个细胞都在拼了命地修复那些破损的组织。 但这具身体伤得太重了,修复的速度赶不上恶化的速度。 他感觉自己被困在黑暗里很久了。 不知道是几个小时,还是几天,还是更久。 黑暗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重复的、令人发疯的虚无。 他试着往前跑,但脚下没有路;他试着喊叫,但嘴里发不出声音。 黑暗像一团黏稠的胶水,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动弹不得。 然后,他看到了光。 很远的地方,一个很小的光点,像是黑暗的天幕上被谁戳了一个洞。 那光很微弱,忽明忽暗的,像是随时会灭。但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它在变大。 光点越来越大,从针尖大小变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脸盆大小。 光线越来越亮,刺得他眼睛发疼,但他不敢闭上,怕一闭眼,光就灭了。 他拼命地跑,用尽全身的力气跑。 腿在发软,肺在燃烧,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的味道。
第22章 苏醒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他伸出手,朝那片光抓去。 眼睛猛地睁开了。 光线刺进来,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脑子里。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瞳孔急剧收缩,眼眶发酸,眼泪差点流出来。 过了好几秒,才慢慢适应了这种亮度。 入目的是一个低矮的天花板。锈迹斑斑的铁皮,接缝处用不知名的胶状物糊过,透进来几缕微弱的光。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劣质酒精的刺鼻气息,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油腻味道。 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他偏过头,看到一个少年正坐在床边,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看。 那少年很瘦,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脸颊没什么肉,但五官长得还算端正。 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衣服,袖口磨得起了毛,裤腿上还有洗不掉的油污。 顾楠枫一看人醒了,“嚯”了一声,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 这药剂也太神了,这才几分钟?刚才还跟死人一样躺在床上,进气多出气少,他都做好收尸的准备了。 结果两针打下去,人居然醒了? 他凑近了些,想看看这人的瞳孔有没有涣散。 这一凑近,才看清那双眼睛。 金黄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棚屋里亮得有些不真实。 虹膜的颜色很深,金色的纹路在瞳孔周围散开,像是某种矿物的切面,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矿石能有的——锋利,警觉,带着一种被危险淬炼过的冷意。 顾楠枫还没来得及开口,床上的人猛地坐了起来。 动作太快了,快到顾楠枫只看到一个影子。 那人从躺姿到坐姿,中间几乎没有过渡,像是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弹开。 附甲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床板“嘎吱”一声巨响,差点被他的力道压断。 然后他摆出了一个防御姿势。 双臂架在身前,手掌张开,手指微曲,重心压得很低,整个人的姿态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 即使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即使胸口的附甲都裂开了——那个姿势依然标准得像教科书,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那双金黄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楠枫,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像一把刀,从顾楠枫的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到周围的环境。 棚屋、火炉、桌子、里昂——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那种警觉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在战场上磨出来的本能。 他的喉咙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你是谁!” 声音很低,像砂纸在粗糙的金属面上摩擦。但语气里的威压感一点都没少——那不是问句,是审问。 是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在面对未知情况时的本能反应。 顾楠枫被那双眼睛盯着,后背莫名有点发凉。他往后挪了挪凳子,举起双手,做了个“我没有恶意”的手势。 “别激动,别激动。”他的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是我救了你。你在垃圾堆里躺着,我把你拖回来的。” 那双金黄色的眼睛没有放松,依然死死地盯着他。 但防御姿势微微松了一点,双臂不再架在身前,而是垂到了身体两侧,手指还是半握着,随时可以再抬起来。 顾楠枫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暗暗想:这人果然不简单。 不是谁都能在重伤初醒、连坐都坐不稳的情况下,还能摆出这么标准的防御姿势。 那种反应速度、那种身体控制力、那种眼神里的杀气,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他开始有点后悔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里昂一听这动静,连忙把手里的活计一扔,起身走过来。 他往床边一站,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个摆着防御姿势的大个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干什么!”里昂的声音又粗又硬,像块石头砸在地上,“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要不是这小子救你,你早死在垃圾堆里了。要是想你死,还救你干什么!” 他指着雷克斯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人家脸上了。 那架势,不像是在跟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子说话,倒像在训自家不听话的小辈。 雷克斯的目光从顾楠枫身上移到里昂身上,又扫了一圈整间棚屋。 两个beta。一个老头,一个少年。瘦得跟竹竿似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精神力波动。 这老头说的也有理——想他死就不会救他了,费那么大劲把人拖回来,又给药又给营养液的,图什么? 他慢慢放下了警惕。双臂垂下来,手指松开,身体不再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但那双金黄色的眼睛还是没离开顾楠枫的脸,像一头刚醒过来的猛兽,在判断面前的人是敌是友。 顾楠枫看着他刚好了点的伤口,赶紧开口:“你现在不要做那么大动作。不想死就赶紧躺着,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别作死。” 雷克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附甲被人解开过又重新扣上了。 他手指搭在侧面的搭扣上,摸了一下——开关的位置是对的,但扣合的角度跟他平时的习惯不一样。 不是他自己解开的。是别人开的。 这个人知道怎么开军用附甲。 雷克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军用附甲的搭扣是特制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找到开关的位置。 就算找到了,不懂的人胡乱按,附甲会自动锁死,连脱都脱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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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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