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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少年不仅打开了,还能完好无损地重新扣回去。 他又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虽然僵硬,但能动。 深吸了一口气,肺部有点刺痛,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居然活下来了。 记忆在脑子里翻涌——星舰爆炸、逃生舱弹射、被冲击波掀飞、坠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然后是黑暗,漫长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然后被人遗忘。
第23章 警惕 但他没死,不管现在什么情况,面前的人救了自己是事实。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药剂在慢慢治愈身体,那药剂的品质算不上高端,但在这地方,他看了一眼棚屋的铁皮天花板、歪歪斜斜的桌子和地上那堆破烂零件,能有这种药剂,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声音沙哑地挤出来几个字:“谢谢。” 他垂下眼皮,像是在积蓄力气,然后抬起眼,看着顾楠枫,又说了一句:“等伤好了,会给报酬。” 顾楠枫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他辛辛苦苦把人从垃圾堆里拖回来,又搭进去两盒蓝色营养液和两针贵得要死的药剂,要是连句谢谢都没有,那也太亏了。 雷克斯看到他满眼都是报酬,反而放下心来。 没有所求的人,才是最可怕的。这个少年想要钱,想要好处,这就说明他是个正常人。 在这破烂地方讨生活的人,哪个不是为了钱?要是他救了人什么都不要,那才该警惕。 他靠在床头,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身上的伤还在疼,但至少不会要他的命了。 他需要先搞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 “请问,”他开口,声音还是沙哑,但比刚才好了一些,“这里是哪儿?” 里昂从怀里掏出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语气不咸不淡的:“N09垃圾星。” 雷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N09,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星图,N09在联盟的边缘地带,靠近第七星域的废弃矿区,距离最近的军事前哨站有四个跳跃点的距离。 他记得自己在逃生舱里弹射出去的时候,星舰已经炸成了碎片,他被冲击波推着往外飞,然后是漫长的昏迷 他以为自己最多被冲到了第三星域或者第四星域,没想到居然快到了联盟边缘。 他心里震惊,但脸上没露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就闭上了眼睛。 里昂看了他一眼,也没追问。 这老头活了六十多年,在垃圾星上什么人没见过。这小子虽然穿着军用附甲,但里昂什么都没问。 不是不好奇,是知道不该问的别问。在这破地方活下来的规矩就是,少管闲事,少问问题,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他转身坐回桌边,又端起了酒壶,好像床上那个大个子只是今天捡回来的另一件破烂。 棚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炉里的火苗偶尔噼啪一声。 雷克斯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N09垃圾星,没有执法机器人,没有驻军,没有精神力检测设备。 这种地方,联盟的追踪信号根本覆盖不到。如果他是在这里醒来的,那追兵大概率也不会找到这里。 他需要养伤,需要联系上级,需要搞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是被人当成阵亡了,还是被当成了逃兵。 但这些都得等他有力气站起来再说。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坐在床边凳子上的那个少年。 少年正低着头摆弄手腕上的光脑,全息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那张瘦削的脸更加苍白。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嘴角微微翘着,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内容。 雷克斯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停住了。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薄薄的茧。 那不是干粗活磨出来的茧,那种茧应该在掌心,在指根,是握工具、搬重物留下的。 而他的茧在指尖,在拇指和食指的侧面,是长期捏着细小物件、在精密仪器上操作才会有的痕迹。 这种手,他见过,联盟军工院的那些机甲工程师、武器制造师,手上都是这种茧。 雷克斯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附甲。搭扣被人打开过又扣回去,动作干净,没有触发安全锁死。 说明这个人不仅知道怎么开,而且手法熟练。 一个垃圾星上的beta少年,穿着破烂衣服,瘦得皮包骨头,连饭都吃不起,但他会开军用附甲,指尖有制造师的茧,手里还拿得出军用级别的治愈剂。 雷克斯盯着顾楠枫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少年,不简单。 不管他是什么来头,至少目前来看,他没有恶意。 一个没有精神力的beta,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等他伤好了,给得起足够的报酬,不欠人情,两清。 这就够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事情过了一遍——星舰爆炸、逃生舱弹射、昏迷、醒来。 中间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拼不出完整的画面。但他记得一件事:坠落的瞬间,附甲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但左胸还是被一块碎片击中了。 那一下够他死三回的。 他没死,被一个垃圾星上的beta少年从垃圾堆里刨出来,拖回家,喂了药,捡回一条命。 这世道,欠什么都行,别欠人情。 他翻了个身,身上的疼痛和药剂的作用,让他昏昏欲睡。 顾楠枫看人睡着了,也松了口气。 刚刚那气质,金黄色的瞳孔,警觉得像一头猎豹,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道谢而是防御。 不出意外的话,这人应该就是新闻上看到的那些前线战士。 他见过不少退役军人的采访视频,眼神跟这个差不多,只是没这么锋利。 不管怎样,好歹活下来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走到角落里把那堆捡回来的配件拖出来,摊在地上,开始干活。 过两天得给费伊送一批货过去,人家帮了好大的忙,又是给药又是给营养液的,不能白拿。 总得拿出点东西,让人家觉得这忙帮得值。 棚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和火炉里柴火偶尔的噼啪声。 他蹲在地上,把那些破烂零件一件一件地拿起来看,挑出能用的,开始改造。 一个坏掉的传动轴,磨一磨能改成小型压力机的核心部件。几个烧焦的电路板,拆出还能用的电容和电阻,攒一攒能拼成一个简易的稳压器。 一块变形的散热片,敲平了,边缘修一修,能当工作台的垫板。 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渐渐进入了状态。螺丝刀在指尖转了一圈,精准地卡进螺帽里,拧、松、取出,一气呵成。 镊子夹起一颗比米粒还小的电容,稳稳地焊在电路板上,焊点圆润光亮,不多不少。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在一起,目光全部集中在手里的零件上,像是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雷克斯睡了一会儿便醒了。 他的生物钟太准了,哪怕伤成这样,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自己醒了。 这是十几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睡够就醒,从不赖床。 他睁开眼,没有马上动。 先是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棚屋外面有风在吹,铁皮偶尔响一声,远处隐约有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火炉里的火在烧,木柴偶尔噼啪一下。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很规律,像是什么人在敲什么东西。
第24章 收入囊中 他偏过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个少年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堆破烂零件,手里拿着螺丝刀和镊子,正在维修什么东西。 他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拿起来看一眼,就知道哪里坏了,该修还是该拆,该扔还是该留。 手指翻飞间,那些破烂零件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从一堆废铁变成了一件件有模有样的小东西。 手法凌厉,快速,眼神坚定。那种专注的程度,不像是一个垃圾星上的拾荒者,倒像是在某个顶级实验室里工作了十几年的工程师。 雷克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这个少年蹲在这间破破烂烂的棚屋里,身上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膝盖上还沾着垃圾堆里蹭上的油污,但他做事的姿态,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就像一块被扔进垃圾堆里的金子,表面蒙了一层灰,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那不是普通的石头。 顾楠枫听到动静,抬头看见他醒了,把手里的活儿一放,站起来走过去。 他蹲到床边,凑近了看雷克斯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没那么灰败了,嘴唇虽然还是干的,但至少不是那种死人一样的惨白色。 “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好点儿?”他伸手探了探雷克斯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对比了一下温度。“不烧了。昨晚你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雷克斯没动,任由他摸。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胸口的伤没那么疼了,呼吸的时候肺里不再像塞了碎玻璃。右肩那道长伤口也好了不少,至少手臂能抬起来一点了。 那两针药剂把最要命的地方稳住了,但他伤得太重了,那些药剂只能算急救,想把底子补回来,还得靠时间和营养。 恢复了三成,最多三成。但这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太多了。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垃圾堆里,或者醒过来的时候缺胳膊少腿。现在还能动、还能说话、脑子还清醒,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多了。”他说,声音还是有点哑,但比刚醒的时候清亮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零件,又看了看顾楠枫的手。“我刚看你在维修配件。看你的技术,不像是普通的维修师。” 顾楠枫摸了摸鼻子,手指上沾的灰全抹在了脸上,鼻尖黑了一块,他自己还不知道。 “那什么,”他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尽量轻松,“我学了好多年了,熟能生巧。” 雷克斯看着他鼻尖上那块灰,嘴角动了一下,没戳穿他。 维修师和制造师是两码事。维修师是拿着现成的图纸、现成的零件,照着样子修修补补。 制造师是从零到一,把一堆破烂拼成一件能用的东西,靠的不是熟能生巧,是脑子里的东西。 这少年刚才的动作,不是维修,是改造。把那堆破烂零件重新设计、重新组合,变成一个新的、有功能的东西。这不是维修师能干的事。 但他不想多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有。在这破地方,能活着就不错了,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 “你叫什么?”他换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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