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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 林书砚咬了咬牙,将五指微微收拢,将漫天鎏金天道法则尽数凝于指尖,锋芒内敛,却透着慑人道威,径直刺向玄寂心口之处。 玄寂静静望着林书砚。 鎏金法则锋芒将及衣襟刹那,他蹙着的眉头骤然舒展,顷刻散尽周身玄紫神辉,不闪不避,静立原地,任由那道鎏金锐芒,径直穿透心口。 深玄紫泛暗金流光的神血缓缓涌溢,顺着衣袂垂落,刺目之色尽数映入林书砚眸中。 林书砚身形微滞,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声音微哑:“你…为何不避?” 伫立在一旁,维持着此方空间的苍和见此,眸子微微睁大,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 “为何要避?”玄寂抬眸望向林书砚,素来平静的眸子,竟然在此刻染上一层浅淡的笑意,祂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我同苍和先前便说过,若穹上想要我们的命,我们…拱手奉上便是。” 玄寂垂眸,静静望着那道贯穿自己心口的手,玄紫暗金的神血,正顺着对方微凉的手腕缓缓滴落。 祂轻轻抬手,指尖颤抖着,虚弱却温柔地抚上林书砚的手臂,像是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真的很高兴…穹上能归来。” 林书砚抿了抿唇,没说话。玄寂则缓缓抬眸,望向一旁伫立的苍和。 素来冷寂无波的眸光,在此刻竟褪去所有锋芒,染上极致柔和的暖意,声音轻得发哑,每一字都带着血气,却无比真切:“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们。” 苍和微微一愣。 玄寂则望向林书砚,声音沙哑得厉害,轻得像风,却字字沉在骨血里:“或许我做错了,可是……我不后悔。” “一只半妖,何德何能,让您如此对待。” “他让您沾染凡尘因果,本就该死!我毁了他,强行斩断因果,您依旧是至高无上的尊神。至于那只半妖…他本就只该活四十余载,殒命,也是顺应天意。” “他没做错什么。”林书砚眸光微沉,声音裹着冷意。 “哈…没错?”玄寂惨然一笑,声音低哑破碎:“天道动情,沾染妖缘因果,这还算…没错?” “或许因果一事,当真说不清。”玄寂垂眸,望着心口处不断涌出的神血,神情恍惚,祂本以为,只要祂设计让穹上远离神工家,穹上就无法结识虞问舟,祂就能顺利毁掉虞问舟! 可宿命难违,二人终究相遇。哪怕穹上沦为药人、变成痴儿,亦甘愿为虞问舟屡涉生死,舍命相护。 “他当真就那么好?让您为他做到这般地步?”玄寂气息虚浮,心口贯穿的伤口如剜心般阵阵作痛,身子微微发颤。他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眸光朦胧,哑声又带了几分凄楚。 寻药、献祭、散魂、剖灵根……祂可是天道!祂怎能为一只半妖做到这种地步! 林书砚越是如此,玄寂便越是要毁了虞问舟!天道……不应当生出执念,更不应该…动情! 玄寂抬眸,睫毛微颤,眼底是遮不住的偏执:“是您…魔怔了。” 祂…没做错! 林书砚眸光微沉,神色覆上一层冷寂,骤然将穿透玄寂心口的手猛地抽离,带起一缕缕玄紫泛金的神血飞溅。 玄寂身形猛地一晃,踉跄着向后跌去,喉间抑制不住地涌上腥甜,一口神血呕出,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 林书砚居高临下望着他,神色淡漠冷冽,淡淡开口:“是你越界了。” 玄寂一只手撑着地面,身形摇摇欲坠:“是啊…是我越界了,世间万事万物,都敬穹上,因为有您,三界万物才得以生生不息。” “所以…我不允许您沾染因果,不允许您心系一人,到如今…竟如同生了执念一般。” “可我不后悔……” 林书砚指尖微微收拢,玄寂勉力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微光乍现,缓缓托出三块脑袋大小、周身萦绕着紫色光晕的原石。 那是祂专门跑去鸿蒙山脉寻的至宝原石。 祂颤抖着抬起染血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最右侧那块原石,抬眸望向苍和,眉眼间难得褪去偏执,染上几分柔和:“这块…质地最好。” 苍和眼睫微颤,五指死死攥紧,指节绷得泛白,祂望着玄寂满身染血、濒临溃散的模样,眼底泛起层层湿意,心绪翻涌如潮,终究还是缓缓闭上双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不去看玄寂。 玄寂全然不在意苍和的态度,只是自顾自抬指轻点中间那块原石,语气轻若游丝:“这块是穹上的。” 林书砚抿唇不语。 “最后一块……”玄寂指尖停在最左边的原石,忽而低低一笑,那笑意浅淡又凄然,他缓缓收回手,周身神泽丝丝缕缕飘散开来,身形也跟着一点点变得虚浮透明。 “罢了…”玄寂望着虚空,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散的残烟,眸中所有偏执、不甘、执念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空茫平和。 真神陨落,不入轮回,不堕冥府,亦无往生可盼。 祂神躯化作紫金流光,点点消融于结界天地,融入三界法则。 在玄寂神躯散尽的刹那,天地骤然一静。 九天流云凝滞,三界灵脉低鸣,星河微顿,风息皆寂。 法则轻颤,天地空落一瞬,似是少了一缕亘古神性。 三块鸿蒙原石悬浮半空,犹沾未干神血。 苍和缓缓睁开眼,怔怔望向玄寂消散后空荡的地方,耳畔回荡着天地间若有若无的低吟,那是独属于真神陨落的亘古哀鸣,沉闷又悲凉,漫彻三界。 林书砚抿着唇,指尖微微蜷起,良久,祂才抬手隔空一握,中间那块原石瞬间应声碎裂,化作漫天星屑般的光点,随风四散而逝。 林书砚垂眸,望向指尖残存的神血,指尖微微发颤,声音沙哑而又清浅:“错了,就是错了。” 而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
第177章 应约 林书砚将最右端那块萦绕着紫色神光的原石,递到苍和面前,嗓音低沉:“玄寂说,这块质地最好。” 苍和垂眸凝着林书砚掌心那块紫芒流转的原石,视线微微模糊,祂喉间发紧,低低吐出两个字:“穹上……” “只是…需要你自己打磨了。”林书砚垂眸望着那块原石,神色恍惚。 苍和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覆在原石上,上面残留的神血落在祂指尖,明明很凉… 可苍和却觉得…烫得惊人。 林书砚静静望着祂落寞失神的模样,轻声唤道:“苍和。” “嗯?”苍和闻声堪堪回神,攥着紫晶原石的指节仍在发颤,眼底还浮着未散的潮意与空茫,声音哑得发涩。 林书砚眸光清浅,眼底漫着复杂的感情,语气却极为认真,祂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苍和心上:“你来当天道吧。” 苍和猛地一僵,几乎下意识便脱口而出:“那怎么行?您才是天道啊。” 林书砚轻轻摇了摇头,祂抬眸望向远处天际,鎏金色的天道法则如流光织锦,缓缓流淌于虚空之中,静谧而恢弘,不带半分暴戾。 “亿万年了,这天地格局早已定型,大道自有行轨,不必我再亲自推演造化、重整乾坤。” 林书砚转回眸光,静静落在苍和紧绷的眉眼上,语气温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而我……也有些累了。” 苍和长睫微颤,心口猛地一揪,只是神色怔怔地望着祂。 林书砚目光沉静温柔,声音轻缓:“你所执掌的,是生灵、生机、光明秩序的法则之力,正是现下世道所需要的,由你继任天道,再合适不过了。” “穹上…”苍和忽然抬手,一把攥住林书砚的衣袖,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声音裹着化不开的酸涩与惶然:“您…也要离开吗?” “非是离开。”林书砚缓缓抬手,将苍和拽着自己衣袖的手轻轻拂开。 “我只是想静下心来,静览世间山河,回望这亘古流年里,我默默庇佑的人间。” 他垂眸望着苍和眼底翻涌的不舍与惶然,声线轻浅又带着几分释然,轻轻续道:“我想…为自己活一活。” 祂这一生,为三界秩序、为苍生大道、为世间万灵,岁岁光阴皆如是,如今…祂想为自己,只想做自己。 苍和喉间哽得发疼,祂怔怔凝着林书砚眼底深藏的倦意,唇瓣微微翕动,半晌才哑着嗓子低声道:“……好。” 林书砚看着祂泛红的眼尾,唇角微微勾起,只是那笑意极浅。 祂微微抬手,鎏金色的天道本源之力自祂掌心缓缓流淌而出,温润绵长,不带半分威压,尽数涌向苍和周身,与苍和天生的生灵、生机、光明道韵相融合。 苍和只是敛眸望着掌心那颗原石,任由温润道泽浸遍全身,心头却酸涩难当,仿佛…也同曾经的林书砚般,吃了颗…涩口的糖葫芦。 —— 极北寒渊。 寒雾沉沉笼罩四野,朔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千里雪白,漫山冰封。 林书砚撑着灵幕,隔绝漫天风雪,默然行至上一世那处山洞前。 只是这一次,似乎…少了什么。 林书砚脚步微顿,最后还是抬脚走了进去,洞内寒气比外界更甚,石壁凝着万年不化的冰棱,中央静置着一具冰棺,山洞最深处的寒潭中央,则孤零零悬立着一截冰台,台上那株混沌冰莲早已不复全盛模样,只剩三瓣残瓣兀自绽着。 而台上的混沌冰莲似乎是感应到林书砚的气息,自寒潭冰台上悠悠浮起,携着一缕清寒紫气,飘飘然掠至林书砚身前,静静悬停在半空,莲瓣轻颤,似有依恋之意。 林书砚垂眸望着身前悬停的混沌冰莲,轻轻抬起手,指尖缓缓凑近那三瓣残莲,冰莲见此,微微凑上前,莲瓣轻擦过他的指尖,似乎很开心。 “混沌,辛苦你了。”林书砚垂眸望着混沌冰莲,指尖微动,本源道韵轻柔裹住冰莲。 紫气萦绕间,星芒渐亮,残缺莲瓣瞬间凝生补齐,转瞬恢复九瓣圆满。 此刻,九瓣莲瓣莹白流光,紫气环身,它温顺悬于他身前轻轻颤动,似在无声低语:“不辛苦,能帮到主上,是我的荣幸。” 林书砚轻轻点了点莲瓣,缓步走到冰棺旁,他垂眸望去,棺中静静躺着一男一女。 男子周身缠满素白绷带,指尖轻轻环住她的腰。身旁女子容貌清丽,二人静静相拥而卧,在满洞寒气里,透着一份安然静谧。 “容溯…”林书砚抬手,指尖轻轻抚摸上冰棺。 “我带了紫灵鸢尾花给你。”林书砚掌心微翻,一簇紫灵鸢尾骤然自虚空凝现,花瓣凝着幽幽紫韵,花姿清雅绝尘,清冷花香漫散在冰洞之间。 “我来赴约了。” 林书砚隔着冰棺轻轻抬手,将那簇紫灵鸢尾花隔空送入棺内,轻轻落在相拥的二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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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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