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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素来沉静温和的眉眼漾开浅淡的笑意,眼底的星光比夜空里的星宿还要明亮几分。 “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容溯轻轻颔首,状似无意地望向身侧盛放的紫灵鸢尾花海,强压着心底的雀跃,低声道:“哦,那你…可不许反悔。” 寒枝轻声应下,声线温和又笃定:“阿溯,我不会反悔。” 容溯垂眸,耳尖烫的惊人,素来硬气的嘴在此刻软了几分:“我…信阿枝的。” 夜色很轻易将他耳尖的烫掩盖,却怎么也裹不住他的心跳。 寒枝轻笑一声,单手支着脑袋,目光悠悠落向夜色里的紫灵鸢尾花海。 而容溯则悄悄抬眸,视线掠过朦胧的紫灵鸢尾花影,落在她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心悦寒枝,许是归墟园的紫灵鸢尾花开得太艳丽了,他岁岁年年看花,朝朝暮暮看花,视线总望着花中那抹清瘦的身影。 岁岁如是,一如心悦…岁岁如是。
第187章 容溯×寒枝(3) 翌日,寒枝走了。 容溯在归墟园里支了个躺椅,就摆在紫灵鸢尾花开的最盛的花田旁,日光斜斜落下,将花瓣染得通透。 容溯躺在躺椅上,往日里,等待寒枝时,只一味放空发呆,任由时光随鸢尾花瓣悠悠飘落。 可今日…不一样。 容溯指尖捻了片花瓣,放在掌心点了点,淡紫花瓣轻软,带着微凉的花香。 容溯唇角浅浅勾着一抹笑意,清隽的眼底漾开细碎的期许。 “寒枝…” 他低声呢喃,尾音轻轻融进漫卷的花香里,掌心那片紫灵鸢尾被指尖轻轻摩挲。 “会是我的妻子…” 风掠过花海,掀起层层叠叠的紫浪,容溯卧在躺椅上,望着空旷的花径,一字一句,说得温柔又笃定。 时间缓缓舒展,一日叠着一日,寒枝这次离去的时日,远比过往的每一次都要久,久到归墟园的清风,都反复绕着花海巡了无数圈,寒枝依旧未归。 但好在,每隔几日,便会有神界灵鸟衔来寒枝的信笺,纸页是神界独有的流云笺,字迹清劲利落,寥寥数语,或是说沿途风烈,或是提到某处仙山风景,偶尔也会提一句归墟园紫灵鸢尾花情况,问他可还日日守在紫灵鸢尾花旁边。 每每拆信,容溯总要对着灵鸟嗤笑几句:“这点小事也要特意来信,也不嫌麻烦?” “不过是些寻常景致罢了。” 嘴上句句带着嫌弃,指尖却轻轻抚平笺纸褶皱,一字一句看得仔细,连寒枝笔锋微顿的地方都不肯放过。 待灵鸟稍作歇息,他便取来同样的流云笺,提笔回信。 只是信中语气依旧有些别扭,但字字却藏着细致妥帖。 他会叮嘱她行路小心,莫要逞强涉险,要保全自身。会说归墟园里鸢尾开得正好,只是少了个人看花未免无趣,末了还要别扭地补一句,尽早归来。 灵鸟衔信来去匆匆,有时隔了三五日,有时便要耗上许久。 容溯依旧日日倚在鸢尾花旁,躺椅被晒得暖融融的,他的指尖捻着花瓣,等下一封灵音。 他望着那片花海,唇角笑意浅淡,眼底期许未减,只是那份藏在傲娇之下的牵挂,一日深过一日。 再到后来,灵鸟往来渐渐稀疏,信笺一日比一日来得迟。 神界光阴漫无边际,等候被拉得愈发漫长。 归墟园的紫灵鸢尾依旧盛放,容溯照旧立在园中青石板路,嘴上的嗔怼渐渐少了,只静静捻着花瓣,琉璃色的眸子敛着沉静。 他还在等。 等灵鸟再至,等她捎来平安,等她踏花归来,等她实现约定,等她做他的妻。 可最后…他等来的,却是神界丧钟。 沉厚肃穆的神界钟声轰然响彻九天,撞碎天际沉沉云霭。 一声,接着一声… 苍凉而又肃穆,震彻整个神界,压碎了满园紫灵鸢尾花香,也震碎了他眼底经年期许。 神界丧钟,九响为终。 是为……战神寒枝,陨落。 容溯僵立在原地,琉璃色的眼眸空荡的吓人,指尖那片紫灵鸢尾轻飘飘坠落在青石板上,被风一卷,擦过他的鞋边,再无半点声息。 他甚至…忘了呼吸。 时间没有冻住身旁随风飘摇的紫灵鸢尾花,却似乎…冻住了他的心。 容溯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在等,可神界丧钟却响起来了。 可他却明白,归墟园里,再也不会有灵鸟衔来流云笺,再也不会有人静静听他嘴硬怼人,再也不会有她,站在这片花海之中,让他满心欢喜…又满心期许。 半晌,他僵硬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喉间滚出一丝极轻的、几不可闻的气音。 “……阿枝?” 不似询问,更像是茫然无措地呢喃。 他脚步微抬,素来容貌绝色的神君,此刻竟如失了魂魄的提线木偶,面白如纸,血色尽褪。 不是这样的… 这是不对的… 不是…不是的…阿枝答应他的,阿枝说过不会反悔的… 容溯脚步微顿,空洞的眼眸愣愣地望向被钟声震碎的云霭,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对的…阿枝不会反悔。 她没有食言。 她只是…回不来了。 他带她回来,就好了… 他带她回来… 就不食言了。 —— 英灵殿内,诸神静默。 高阔穹顶漏下冷白天光,殿内长明灯烛火摇曳,映着满殿神祇垂首敛目的模样。 无人言语。 而在最前方的白玉石台上,寒枝静静卧在那里,双眸紧闭,银白战甲残破染尘,一身凛冽风骨已然沉寂。 神魔战役,神界胜了,但战神寒枝,却长眠于白玉台。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沉闷的声响划破凝重的死寂,诸神齐齐望去,目光尽数落于门口,容溯身着一袭玄色鎏金神袍,站在光影交界处。 往日张扬傲娇的眉眼此刻尽数失色,只剩翻涌的哀恸。 他一步步穿过肃立的诸神,径直走到白玉台之前。 他缓缓垂眸,一双琉璃色的眼眸里,清晰映出白玉台上清瘦沉寂的身影。 站在一旁的小神见他如此,蹙眉轻声劝诫:“容溯神君?别站那么近,站我旁边哀悼战神即可。” 容溯却轻轻摇了摇头,琉璃色眸子紧紧盯着台上那人,指尖掐的掌心生疼,他喉间发紧,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却又藏着极致的悲凉:“我就在这里。” 那小神微微一愣,便听容溯低声呢喃着:“她是我的妻…” 一句话,众神哗然。 神界皆知战神寒枝孤勇凛冽,一心戍守疆场,从无儿女情长的传闻。而容溯神君素来骄矜张扬,恣意散漫,谁也未曾想过,这两位性子迥异的神祇,早已暗许终身。 其中一位小神蹙眉道:“寒枝战神从未结契,何来是神君妻子一说。” 容溯只是抬手,指尖朝着寒枝探去,声音绷得很紧,紧到喉间发疼,近乎执拗:“阿枝…是我的妻。” “归墟园的紫灵鸢尾花,还在等阿枝。” “我要带阿枝走。” 他指尖堪堪触到寒枝战甲的一瞬,九天之上,一道清凛威严的律音骤然落进英灵殿。 《神律.陨落》:凡是正神陨落,魂归天地,体化山川,以全天数。若有私动身躯者,剥夺仙籍,贬入凡界,永世不得飞升!
第188章 容溯×寒枝(4) 守律神君叹了口气,上前半步:“容溯神君,天律森严,若是你同战神是道侣,倒也不是不能带走战神,但…你二人并未缔结神魂道侣契……” 后半句未说完,便已是最锋利的利刃。 容溯理解他的意思,不是道侣,若是强行带走寒枝尸身,必受天罚,这是好心规劝。 是啊,只差一个神魂契,他们就是道侣了。 他总以为来日方长,归墟园的紫灵鸢尾年年盛放,总有机会与她定下终身,昭告九天。 可偏偏,他等来的是九响丧钟,等来的是天人永隔。 容溯静静望着寒枝,空洞的琉璃眸子含着丝丝水光,若是阿枝被带上祭台,便会体化山川吧… 她护住了山川,也要化作山川吗? 容溯不愿。 “我不要她化为山川。” 话音落下,容溯不再犹豫,他伸手,执意触碰神躯,触犯律法。 守律神君见他满眼执拗,眉头微蹙,指尖微微抬起,一切按律法行事。 容溯指尖刚覆上寒枝冰凉的战甲,九天神火骤然倾泻而下。 天律惩罚向来分明,神火专噬违逆规矩之人,只尽数缠裹住容溯周身,半分都不曾沾染身旁的寒枝分毫。 烈火顺着四肢百骸钻进神魂深处,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神籍寸寸碎裂,那是根基被生生撕裂的钝痛,钻心蚀骨,席卷全身。 滚烫的火舌灼烧着皮肉,灼痛与神魂撕裂的痛感层层叠加,肩背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可他却用指尖攥紧寒枝的手,剧痛骤然击溃身躯,他猛地跪在她身侧,喉间闷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却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直到神籍彻底焚尽消散,缠绕周身的神火才缓缓敛去。 容溯指尖仍紧紧攥着寒枝,跪伏在地,素来容貌清绝耀眼的神君,此刻浑身遍布灼烧痕迹,昔日矜贵模样荡然无存。 他垂首,身躯因极致的疼痛不住颤抖,可唇瓣微微翕动,声音压得极低,细碎模糊,让人听不真切。 守律神君缓步上前,俯身侧耳,才勉强听清他断断续续的低语。 “阿枝…分明是我的妻。” “她答应我的……” “不要再走了……” “把她留给我吧……” “求求你们了……” “求求了……” “我不要她…化作山川……” “我不要……” 英灵殿内一片死寂。 守律神君面色复杂地望着容溯,眼前人早已没了昔日神君的矜贵模样,浑身灼痕累累,肌肤无一处完好,明明疼得浑身发颤,却仍死死攥着寒枝,低声呢喃着哀求。 守律神君不解容溯的执拗,寒枝已经死了,为何一定要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呢? 还做到这般地步…… “罢了。”守律神君望向玉台上,双眸紧闭的寒枝,声音带着难掩的唏嘘。 天律惩戒未消,神籍尽毁的容溯,再无资格留在神界。 最终判罚落下:容溯被贬下凡,于极北寒渊镇守混沌冰莲。 天律降下诅咒:冰莲一日不离寒渊,他便一日不得脱身,神魂不死不灭,冰莲若被取走,即刻神魂俱灭。 自此…… 极北寒渊的混沌冰莲所在之地,多了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怪人,皮肉溃烂的痕迹从绷带缝隙里隐隐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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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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