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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

作者:音浅心约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7-19 15:01:02

  “高禄是东宫典膳局掌印太监,位卑权重。他能瞒天过海三年,背后必定有人替他抹平户部的年度核查。户部粮料司的核查记录一定有假——三年前的核查官是谁,必须查清楚。这些人选在太子妃有孕后收网,是因为皇长孙一旦出生,再动太子就更难了。”萧意坐在萧云景旁侧,将他简短的分析在脑中铺开,“若等他们在东宫粮草亏空落地之前先截住账目与核查记录,就能反证亏空另有主谋。不过高禄失踪后必定有人接应——能在东宫里把一个掌印太监无声无息接走的人,对东宫的护卫布局了如指掌。”

  “查禁军轮值记录。东宫近半个月的护卫排班是谁拟的、有无临时换岗,统统调出来。”萧云景在舆图上轻点了一下,“另外高禄在宫外有没有亲属、有没有常去的茶馆酒肆,请府里暗卫分头去问——半个时辰内我要知道高禄最后出现的位置。”

  萧意翻开随身的笔记检索片刻,抬起头对照道:“暗十九熟悉东宫一带的暗哨点位,他今晚不当值,在营里修理弩机。我让人传话让他把东宫暗哨这半月的轮值名册抄一份过来。禁军排班表也在兵部职方司留了备份,我现在去调。”

  太子坐在椅上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推演,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云景,”他开口,声音里有兄弟间不必多说的复杂感慨,“你去年还是朝堂上独来独往的冷面王爷。如今身边多了个能跟你一唱一和商量对策的人,倒像是换了个人。”

  萧云景侧头看了萧意一眼,萧意正低头在笔记上写什么,闻言笔尖停了一下,耳尖微微泛起一层薄红。

  “换了个人倒不至于。”萧云景收回目光,唇角微扬,“只是终于不用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了。”

  萧意将笔记合上站起身来,借着告辞太子的瞬间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腕。那动作极轻极快,快到太子只来得及看见他袖口拂过萧云景的手背,然后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从东宫出来已近子时。马车里两个人都没有多话,各自将方才从各处调来的轮值记录比对一遍。马车驶入景王府侧门时,暗七已等在垂花门外,手里提着一盏灭了火的旧灯笼。他将一张刚从坊间探到的字条递给萧意,字条上只有四个字:“城北义庄。”

  “高禄今晚卯时进了城北义庄旧址,在里头待了一刻钟,然后上了马车往西边走了。接应他的人穿便服,看不清脸,但走路的步态像受过训练。”暗七压低声音禀道,“义庄附近有暗哨盯梢,我认得其中两个原是慈安宫采买物资的脚夫,宫里变天后就销声匿迹了。他们以前跟魏德海有过往来——现在又冒出来了。”

  义庄。又是义庄。蒋怀的密信在义庄被截获,陈司账的真账藏在义庄密室,小乙在义庄附近的暗牢里被太后提出来受刑,如今连高禄的接头点也选在义庄。这片埋骨之地似乎一直被太后一系当成传递消息、藏匿证据的固定据点。太后虽然移居西苑,但她的旧党仍在用她留下的固定据点传递信息、调遣人手。

  萧云景倚着车门听完,忽然问:“高禄藏身义庄的时候,有没有翻过什么东西?”

  “义庄偏院的供桌被人挪动过,桌腿底下压着一根燃了一半的蜡烛。蜡烛旁边有两撮湿泥——像是有人跪在那里翻找了好一阵。供桌原是沈统领给那五个无字牌位上香的旧香案。”暗七说着看了萧意一眼,“我已经派人沿着马车往西追,天亮前应该能有回音。另外石九也来报了,他查了东宫暗哨的轮值名册——前夜负责值守后门的哨位被临时调换过,调令上加盖的是内务府旧印。内务府归太后亲信魏德海管辖多年,他虽已落狱待审,那枚旧印却还在宫里。”

  萧意接过名册翻开,指尖停在那行调令批注上——墨迹不算旧,印泥颜色却微微发暗。

  “萧崇礼要的不止是扳倒太子——他要把高禄当成一张人证,让高禄一口咬定是太子指使他亏空军粮。甚至可能逼高禄死在某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死前留下伪证,让太子永世翻不了身。”萧云景看着院墙上头那片沉沉的夜空,把那枚旧令拿起来收在掌心,“但现在高禄还活着——萧崇礼留着他,是因为他还需要高禄的口供。只要高禄还没死,东宫就还有反证的时间。先找到人,再查清七千石粮食的去向——那些粮食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被转运到了某个需要大量粮草的地方。私兵、暗寨、或者某处囤粮的据点。”

  “还有一个方向。”萧意忽然开口,“高淮死了多年,高禄能在东宫隐藏这么久,说明他手中一定握着某种比亲情更有力的护身符。他的把柄应该还在宫里——西苑。”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个人。萧意将东宫暗哨的轮值名册收进袖中,扣好腰侧短刀。

  “明天一早我去西苑。不是去见太后——是去见沈默。高淮的遗物如果还在,沈默不至于不知情。”

  马车重新启动,沿着寂静的长街往北驶去。花灯渐灭,朱雀大街恢复了深夜的宁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零星的爆竹响。车厢内萧意靠在萧云景肩头闭目养神,手指仍虚虚搁在腰侧的刀柄上。萧云景将厚毯抖开披在两人身上,低头在他额角轻吻了一下。

  “到了叫你。先把精神养足——明天天一亮,我跟你就去西苑。”

  萧意没有睁眼,手指却悄悄扣住了他的手指。

  “不睡。只是闭一会儿。太子的事还没完,高禄还在逃,明天一早先去西苑找沈统领——你说冯御史下一封弹章会挑哪天递上去?”

  “元宵节后第一天早朝。”萧云景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他选在年节后发难是算准了满朝都还没从年假里缓过神来。先弹劾卫桓试试水温,再弹劾太子一锤定音。我们必须在下次早朝之前控制高禄,把三年来所有与东宫储粮相关的核查档全部核对一遍。”

  “核查档由户部粮料司封存,钥匙在粮料司郎中手里。我明天早上去找他,核查档只要完整,就能证明东宫从来都是按例足额申领粮草——亏空不是东宫造成的,是高禄与核查官内外勾结。高淮的遗物则是阻断萧崇礼灭口的另一把钥匙。”

  萧意在脑中铺开计划,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瞬,因为在厚毯下萧云景的手正轻轻捏着他的指节,像是在盘点这人身上每一点还未消退的旧伤。

  “萧大人,”萧云景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现在想事情的条理越来越像我了。等这次案子结了,我向父皇请旨给你升正五品——自己挣的。”

  萧意在黑暗中弯起唇角。

  “……先结案。”

  马车继续向北驶去,与天边未散的元宵烟火一同缓缓沉入无边的暗涌之中。


第25章 西苑密档

  正月十六,寅时三刻。

  天还没亮,萧意已经起了。昨夜从东宫回来已近子时,他在栖梧院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此刻却毫无困意。他站在铜镜前系好官服盘扣,将短刀挂在腰侧,又从抽屉最深处取出那面景王府银牌揣入怀中。银牌微微发凉,贴在心口的位置,和当年他贴身戴平安扣的位置一模一样。

  周福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粥推门进来时,萧意正将一份誊好的东宫暗哨轮值名册收进袖中。老管事把粥搁在桌上,又往他手里塞了一双干净的厚棉袜,嘴里絮絮叨叨:“萧大人今儿个又要出门去查案吧,外头雪还没化,多穿一层。”

  “……多谢周伯。”萧意把棉袜套上,端起粥三口喝完,将空碗搁回桌上,转身推门而出。门外廊下,萧云景已经换了便服等在马车旁。他今日没有穿朝服,只套了一身墨蓝色暗纹的骑装,外罩同色大氅。看见萧意出来,他伸手将一顶帷帽轻轻扣在少年头上。

  “西苑风大。太后虽然被废,但西苑附近还留着几个当年慈安宫拨过去的洒扫太监,别让人一眼认出你。”

  马车从景王府出发,穿过尚未苏醒的街巷,在北风中驶向西苑。车帘外,积雪将皇城西角那些常年无人问津的旧殿衬得格外冷寂。萧意靠在萧云景肩头闭目养神,手指依旧虚虚搁在腰侧刀柄上,呼吸均匀而轻稳,一副睡着了仍不忘警戒的模样。

  马车停在宫道尽头,萧云景率先下车,然后回身朝萧意伸出手。萧意没有犹豫,把手搭了上去。

  数月前,这只手还只敢轻轻碰一下就缩回去,像是试探春水的猫爪。如今萧意已能自然地扣紧那只手,借力轻巧利落地跳下马车。他站稳后见萧云景仍没有松手的意思,便任由他牵着,穿过宫道旁最后几丛枯瘦的老槐。朱红漆柱褪成淡灰,飞檐下的彩画斑驳剥落,只有新扫过的石板路还显出几分人气。

  沈默正在偏殿前扫雪。他穿着那件半旧的藏蓝布袍,扫帚在青石地面上不紧不慢地划着。几个月前他交出暗卫营统领印信时还是满头灰白,如今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脊背依旧挺得很直,扫雪的动作依旧沉稳如握刀。

  萧云景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沈统领,高淮的遗物是否在西苑?”

  “先帝驾崩后所有与高淮相关的物品都被太后收入慈安宫。太后移居西苑时,内务府搬过来的东西里没有这一件。但慈安宫东偏殿有一间小佛堂,太后离宫时锁了门,钥匙交给了我。佛堂里供的不是佛——是一只锁着的木箱。”沈默目色沉沉地将扫帚靠在墙上,从腰间解下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钥匙,“木箱里有什么,老臣从未打开看过。”

  佛堂在偏殿最深处,推开门时尘灰扑簌而落。檀香燃尽的冷寂气息混着旧纸的霉味扑面而来,供台上没有佛像,只搁着一只积了厚灰的樟木箱子,箱盖上的铜锁已锈成青绿色。

  萧意用匕首挑断锈锁,掀开箱盖。

  箱内没有金银,没有佛珠。只有一摞发黄的旧信、一份边角已焦的先帝脉案残页、和一卷盖着朱砂“密”字的暗卫营密档。最上面放着一张信纸,抬头写着“魏德海亲启”,落款是高淮。边角上的焦痕与归档的脉案残页完全匹配,正是太医院前任院判苏鹤年从脉案残页上辨认出影司遗诏后,一直核对不上的那一页。如今它不仅弥合了旧档的缺失,也与先帝遗笔中“影司为护身符”的时间节点完全对上。

  “高淮确实是被太后灭口的。”

  密档记录了先帝驾崩当日高淮被太后传召的时辰与地点,旁边附着一张字条,字迹与密档相同,却只有一行字——“若我横死,将此档交沈统领。高淮绝笔。”当年高淮在最后一刻把这份指证太后的关键证据交给了沈默,而太后的灭口手段太快,密档虽得以留存,却和箱子一起被封入佛堂,一锁就是多年。

  萧云景将遗信从头到尾读完,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高禄是魏德海的远房外甥。魏德海从幽州案落马后咬出了不少人,但从未提过高禄。他是给这条暗桩留了后路。如今东宫粮草案一发,内务府、魏德海、高淮、高禄——四层关系环环相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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