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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季舟安坐在凯利斯的身上,随着床身的晃动一下一下地摆着。 神谕系统光球表面的光芒开始,“宿主……宿主有这种爱好?”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他以前不是乖小孩吗?他在地球的时候……不是连恋爱都没谈过吗? 地球意识没有回答。 “您……您不管管?”神谕系统的声音压得很低。 地球意识的手在虚空中又挥了一下,光屏灭了。 地球意识从袖子里摸出一本书,书不大,比她手掌大一圈。 她把书丢给神谕系统,神谕系统的光手从光球表面伸出来,一只接住了书的下沿,一只托住了书脊。 “念。”地球意识的语气平淡。 神谕系统的光手翻开了封面。 “起初,没有天地,只有一片混沌,后来混沌太满,满了,就要溢,溢了,就开始流动。 流动了,就有了快慢,快了,慢了,就有了分别,分别出来的,轻的往上浮,重的往下沉,浮沉之间,有了空间。 空间的边缘,有了光,光没有来源,它就是从那里来的,从空间的缝隙里渗出来的,光聚在一起,成了第一个影子。 影子和光分开了,天地就分开了,天在上,地在下,中间是风,是水,是火。 风把天的边缘吹出了褶皱,水把地的低处填成了海,火从山的裂缝里钻出来。 把石头烧成了浆,浆冷却了,成了新的石头。” 神谕系统翻了一页。 “慢慢的有了第一个生物,是从光的裂缝里走出来的,不是婴儿,不是种子,不是任何需要生长、需要时间、需要从弱小变成强大的东西。 他一出来就是完整的,睁着眼睛的,看着这个还没有名字的、还没有被任何人注视过的、安静得像一幅画、的世界。 他是人类,但不是现在的人。现在的人,身体会老,会病,会死。 但他不会,不会腐朽,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改变,他的法力不是学的,是与生俱来的,从光的裂缝里带出来的,像呼吸一样自然。 后来,又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祂们从光的裂缝里走出来,一个一个的。 光的裂缝不是一直开着,它开一下,合上,开一下,再合上。 每一次开合,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最后一个走出来之后,裂缝再也没有开过。
第197章 没有资格 那些生灵都和第一个生物不一样,祂们的身体会长出鳞片、羽毛、皮毛、壳、角、獠牙,会长出能在水里呼吸的鳃。 能在空中滑翔的翼膜,祂们有自己的天赋,有的能喷火,有的能遁地,有的能在水底行走。 有的能听懂风的声音,有的能从石头的纹路里读出过去和未来。” 神谕系统停了一下,书页上的字迹在这一段末尾变得凌乱,墨迹忽浓忽淡。 “祂们很喜欢人类,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人类和他们不一样。 祂们喜欢到把自己变成人的样子,不是真的变了,是把自己原来的形态收起来了,然后用人的形态行走在大地上。 慢慢的祂们学会了用人的手去摘果子,用人的嘴去说话,他们学会了笑,学会了哭,学会了拥抱。” 神谕系统翻过了又一页。 “有一天,域外天魔来了。”祂的声音沉下去了,“它们是从外面来的,从混沌的外面来的。 地球意识在休眠,祂上一次醒着的时候,大地还没有海,火还没有从山的裂缝里钻出来。 祂太稚嫩了,祂睡着的时候,域外天魔来了,它们冲进了天地的缝隙里,冲进了风和水的交界处,冲进了火冷却后留下的灰烬里,冲进了石头的纹路里,它们在吃。 它们把天地的边缘咬碎了,把风的流动啃断了,把水的循环嚼烂了,把火的余烬舔干净了,把石头的纹路吸空了。 被它们吃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了,没了,连空间都没有了。” 神谕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 “地球意识没有醒,但祂的孩子们醒着,第一个孩子走在最前面,是第一个从光的裂缝里走出来的人。 他的法力最强,他的法力最接近地球意识本身,他把自己的存在拆开了。 把法力从身体里抽出来,把从光的裂缝里带出来的那团光从心脏的位置挖出来,他把那团光铺开了,从世界的中心铺到世界的边缘。 神谕系统的声音停了一下。 “光铺到的地方,域外天魔退了,那团光太亮了,太烫了,它们受不了,所以它们退了,退到混沌的外面。” “祂的孩子……”神谕系统说到一半,地球意识从榻上坐起来了。 “念完了?”她语气平淡。 神谕系统的光闪了一下,“念完了。” 地球意识伸出手,把那本书拿了回来,塞进袖子里,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珍贵的东西。 “我困了,你出去。”祂的声音不大,但神谕系统的光球猛地缩了一下。 “好的,大佬。” …… 时间回到现在。 柯特王国的边境线在山脊的另一边,从这里看不到城墙,只能看见山脊上那一排被风吹歪了的、光秃秃的枯树。 三千人的营地沿着山脚铺开,帐篷搭得整整齐齐,炊烟从帐篷之间的空隙里升起来,被暮色染成了淡紫色。 山坡上,两条龙趴在一片被压平的草地上,金龙盘成一座金色的山丘,鳞片在暮色中不再刺眼了,变成了一种更沉的、像被什么东西泡过了一样的暗金色。 它的头埋在翅膀下面,只露出一截鼻梁和半只闭着的眼睛,竖瞳被眼皮遮住了,但眼睑的边缘还在微微发光。 黑龙趴在它旁边,距离不到十步,身体融进了暮色的阴影里,暗到你看着它的时候需要眯一下眼。 它的眼睛没有闭,竖瞳在阴影里发着暗沉的光,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弗洛里安把手里那根拨火棍插进柴堆里,拨了一下,火星溅起来,他没低头看。 “你说,那两条龙……”他偏过头看着莱昂纳德,下巴朝山坡的方向抬了一下,“是季陛下的?” 莱昂纳德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煮开的水,碗是木头的,边角磨得光滑,碗底的纹理在火光下像一圈一圈的年轮。 他喝了一口,“不然呢?你来的时候没听说?金的和黑的,是我们陛下跟季陛下亲自借的。” 康拉德从篝火对面探过头来,火光把他脸上的雀斑照得一颗一颗的,像撒上去的芝麻。 他比莱昂纳德小三岁,入行晚了两年,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山坡上那条金龙翅膀边缘那一圈暗金色的光,“哥,你说那龙……会喷火吗?” 莱昂纳德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康拉德把手里那块黑面包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我就是问问。”声音含混。 汉斯坐在弗洛里安的右边,把一块石头从屁股底下抽出来扔到一边,重新坐下去。 石头落地的时候滚了两圈,碰到了弗里茨的靴尖,弗里茨看了一眼那块石头,把它踢回汉斯那边,汉斯又把石头踢回去了。 汉斯把手里的肉干从中间撕开,分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那天在王都,我从城门进去的时候,那条金色的,就从我头顶上飞过去了。 那么大一条,翅膀扇一下,风能把人的帽子吹跑,我抬头看它的时候,它正好也低头看我。 不是看我,是看我们一队人,就那么一一眼,我当时僵住了,马比我僵得还厉害,差点把我从马背上掀下去。” 弗里茨把被踢到脚边的石头又踢了回去,这次踢得重了一点,石头滚过汉斯的脚边,滚到篝火边上,停住了。 “你看你那个出息。” 汉斯没有反驳,把另半块肉干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约尔格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手里端着一只铁皮杯子,杯口冒着白汽,水是刚烧开的,他在弗洛里安旁边蹲下来,杯子的底部搁在地上,手还握着杯柄,没有松开。 “你们说,这位季陛下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龙听他的话?不是一条,是一群,这是什么人才能做到的事?” 米歇尔坐在约尔格旁边,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锁子甲,领口处磨出了一道白色的线。 他在擦剑,擦完了再擦一遍,擦到剑刃上连指纹都没有了才停下来。 他把剑举起来,对着火光看了看,剑刃上映着他的脸,被火光烤得发红,“我听人说,季陛下那个国家在云端之上,不是比喻,是真的在云端之上。” “你听谁说的?”托马斯坐在米歇尔对面。 米歇尔把剑插回鞘里,鞘口的铜扣碰了一下护手,“北境回来的骑兵队,他们亲眼看见的。” 没有人说话了。 康拉德把手里那半块黑面包吃完了,他把手指上的面包屑拍掉,拍完了又舔了一下拇指。 “哥,你说那些龙,它们知道季陛下是谁吗?” 莱昂纳德没有看他,“你的脑子,什么时候能想点有用的事?” 汉斯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掰成两段,把其中一段伸进篝火里,火苗舔上树枝的末端,枯叶烧着了,发出极轻极细的、噼噼啪啪的声响。 “不管季陛下是什么人,反正不是我们能惹的人,知道这点就够了。” 弗里茨把那块被踢来踢去的石头从篝火边捡了起来,攥在手里,看着山坡上那条龙,不知什么时候闭上眼睛了。 他收回目光,把石头扔进了篝火堆里。 “说的,也是。” 约尔格把那只铁皮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已经从滚烫变成了温热,刚好能入口。 “你们说,那位季陛下把龙借给我们陛下,是为了什么?” 米歇尔用那块已经用了很久、边角磨毛了、颜色从白变成了灰的软布,一下一下地擦着剑鞘。 剑鞘是黑色的,被擦过之后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擦完了剑鞘,把软布叠了一下,塞进腰带里。 “为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要是真不想借,他就不借,他借了,就是借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托马斯从地上站起来,腿蹲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稳住了。 “那次在花园里,我远远见过季陛下一眼,他当时在喝茶,我们陛下在给他剥水果,一个剥,一个吃。 旁边站着天使、精灵,还有那个穿黑衣服、戴眼镜的管家。” 他顿了一下,“能让那些人心甘情愿,不是你想不想惹他的问题,是你有没有资格惹他的问题。” 康拉德把看着山坡上那两条龙,金龙的头从翅膀下面露出来了,不是醒了,是换了个姿势。
第198章 “哥,你说那两条龙,”他低声说,“跟着我们去打仗,会不会……突然不高兴了,把我们顺便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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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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