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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道:“养子?” 杨管事点了点头,“沈红棉十二年前怀得那个孩子一出生便夭折了,她后来身体不好也就再也没怀上。这沈家偌大的家业也不能后继无人,便从旁支过继了一个到身边,听说这事还是孔卓提议的。” 贺景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顾云听明白原委后,对这个孔卓也没什么好印象,他愤愤不平地说:“就算他接手船厂,也没理由扣押我们的船只,我现在就去官府告他。” “少东家,这事确实也怪我,我与冯秋共事多年,沈家出海捕捞的海货都是由咱们镖局送出。上个月走水路运送一批鱼虾到宁州,谁知路上遇上了水匪,虽说都顺利解决了,但送达的时辰难免耽误了,好在鱼虾都没受什么影响,沈家便也没再追究。” 杨管事提起此事就恨得牙痒痒,“谁知这孔卓非说这批货物其中有箱价值连城的南珠,如今却不翼而飞,定时我们私吞了,非要让镖局赔钱,不给就要拿船抵,还说什么这船本来就是他家的。” 秦礼安这船确实出自沈家船厂的,而且还是沈国梁所赠。秦礼安早年镖局还未做大,一些贵重货物他都是亲自押镖,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从水匪手中救了沈国梁。 两人很聊得来,之后秦礼安在琼州开镖局,沈国梁也没少帮忙,后来更是十分慷慨地送了他一艘自己参与制作的船。 至于押送的那批货物,除了鱼虾之外确实有一个木箱,只是那是冯秋的私人物品,委托他们顺便带去宁州的。 杨管事信得过冯秋,便也没有拆箱查看。 谁知现在却被孔卓揪住了小辫子,非说那箱中是什么南珠,想要趁机讹上他们一笔。 如今冯秋已死,死无对证,镖局说不出箱中是什么,此事就算闹到官府,他们也是不占理的。 镖局背后的东家是秦礼安,这笔钱镖局若是不给,官府也不敢拿他们如何。 只是如今他们船在人家手里,若是不给钱,这船自然是拿不回来。 且如今孔卓还有意将此事闹得满城皆知,到处说秦氏镖局仗势欺人,店大欺客,镖局的名声都受到了影响。 杨管事已将此事传信秦礼安,只是京都距离琼州路途遥远,秦礼安收到信再赶过来怎么也得一个多月。 “少东家,要不我帮您寻摸一艘船,您先出海,沈家一事等东家来了再说。” “我爹过来怎么说也得一个多月,这段时间我们若是一直冷处理,那孔卓还不知要在外面如何编排我们镖局,我下午就去趟沈家。” 杨管事看着顾云气势汹汹的模样,还以为他是要上门找事,连忙劝道:“少东家,你、你可不要冲动……” 贺景笑道:“岳父与沈家交好,我与阿云初到琼州,于情于理也应该去拜访一下。” —— 沈府。 文娘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前厅,“老爷,夫人说什么也不肯吃药。” “姘头死了,就整日里做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孔卓一拍桌子,手指着战战兢兢的文娘,怒斥道:“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她如今那身体,你直接灌进去不就行了?” 一旁站着个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子,他主动走到孔卓身旁,劝道:“爹,小不忍则乱大谋,您莫生气,这药还是让孩儿给娘送去吧。” 孔卓闻言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如此也好,你这个便宜娘怕是活不了几天了,这几日你多去看看她也好,早些把家主令给了你,咱们也让她早点解脱。” 他话音刚落,便有小厮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老爷,门外有位自称是秦云的小哥儿,说要见夫人。” “秦云?” “杨管事陪着过来的,好像是秦氏镖局的少东家。” 孔卓当即便明白了,这是秦家来人了。但秦礼安再厉害又能如何,天高皇帝远,这里是琼州,又不是京都。 “管他是谁,你就说夫人身体抱恙,暂时不能见人。顺便告诉杨管事,若是再拿不出钱,那船就要卖出去抵债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第383章 药 顾云刚走到堂屋门口,就听到孔卓说地这后半段话,他冷笑一声道:“哦?我竟不知沈家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姓人在这里管事了?” 孔卓闻言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眉目清俊的小哥儿大摇大摆地进了屋,身后还跟着杨管事和一个陌生男子。 门房跟在三人身后,一脸为难地说:“老爷,他们硬要闯进来,我们没拦住。” 孔卓暗骂一声废物,七八个人还挡不住人家三个人,随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顾云,“原来是秦家小少爷,孔某有失远迎。” 孔卓在沈府这么多年,想来日子应当过得十分滋润,如今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就已经发了福。 顾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油头粉面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知沈红棉看上他什么了。 他也没跟孔卓客套,开门见山地道:“本少爷碰巧路过琼州,听闻沈家家主病重,今日特意过来探望。” “秦少爷来的实在不巧,内人近来身子不适,不便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孔卓说完又看了一眼站在顾云身后的杨管事,意有所指地道:“秦少爷与其在这里操心别人的家事,还不如好好查查自家镖局,孔某那一箱子南珠不明不白地丢失,这其中是谁的手笔,想必不用我提醒了吧?” 杨管事被他这话气得火冒三丈,“孔卓,你这话什么意思,杨某行的端,做的正。况且东家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又岂会做那种事,你莫要在这里胡乱挑拨。”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自是信得过杨管事,南珠之事秦氏镖局自会给沈家一个交代。”顾云话锋一转,又道:“只是那箱子是冯掌柜交于镖局的,若我没记错的话,沈家如今的家主应该姓沈,难不成孔老爷当年入赘沈家,把自己的姓也给改了不成?” “你……”孔卓最是忌讳别人提及他入赘之事,他刚想发火,却瞥见顾云身后眼神锐利的贺景,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咬着腮帮子道:“自然没有,只是如今我暂代内人接管沈家一切事务,南珠丢失一事我自是要调查清楚。秦小少爷若是没别的事,还是请回吧。” 孔卓丝毫不肯想让,顾云一时也没了主意,总不能强行闯进后院吧。 再说就算闯进去,后院那么大,他也不知道沈红棉在哪屋呀。 顾云叹了口气,刚想打道回府,就见贺景突然快步走到角落站着的文娘面前,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拿起她托盘中放着的药碗。 他低头嗅了嗅,“汤色偏黄,气味极苦,细闻还有股豆腥气,这里面应当放了人参、黄芪吧?若在下没猜错,孔老爷,这可是沈夫人的药?” 当年在青州,为了帮顾云调理身子,贺景没少跟着张百岭学习医术,如今这碗药中有什么药材,他自是能说出一二。 孔卓点了点头,脸色一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秦少爷,你带来的人就是这般不懂礼数吗?” 顾云虽不知贺景意欲何为,但还是率先替对方开脱,他笑道:“这是我夫君贺景,与医术方面颇有造诣,我听闻沈夫人这病多年不见好转,莫不是府上都是些沽名钓誉的庸医?不如让我夫君替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尊夫人的症结所在。” “不需要,沈府多的是医术高超的郎中,就不劳秦公子费心了。”他说完便冲身侧的年轻人道:“乐安,还不快把药给你娘亲送去。” 沈乐安作势想要上前抢,贺景侧身躲过,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与孔卓有五分相似的年轻人,“周易有云,乐知天命,故不忧,安土敦仁,故能爱。乐安这名字虽说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乐知更胜一筹,孔老爷觉得呢?” 孔卓闻言脸色一变,随即对身边的小厮吩咐道:“去给我报官,告诉官府,秦家的小少爷不处理南珠之事,反倒带人到我沈府闹事,今日我便要让知府大人评评理。” 孔卓本意是想把三人吓走,谁知贺景一点也不害怕,直接将药碗放到了顾云身旁的桌子上,语气不疾不徐地道:“报官也好,正好我觉得这药中有一味药材有些奇怪,不如让官府派人好好查查?” “不行!”孔卓听到这话猛地站起身,他急得脸色通红,深吸一口气道:“这药放久了,有其他味道混入也是难免的。” “孔卓,沈夫人卧床多年,这些补药的剂量,如何能受得住?你身为他的夫君,究竟是何居心!” 贺景这话本就是故意诈孔卓,只是对方心虚,面上的表情已经将自己彻底出卖了。 贺景已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当即便吩咐站在一旁的杨管事:“杨管事,去府衙报官,就说孔卓为一己私欲,残害发妻。另外派人速去文昌,将胡冬接来沈府。” 杨管事看了一眼顾云,见对方点头,这才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孔卓见事情要败露,下意识朝门口跑去,想去拦杨管事:“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快将人拦下!” 屋内的小厮与沈乐安闻言忙朝门口跑去,而贺景直接上前一步将堂屋门关上,他靠在门上,语气冷漠没有一丝温度,“官差来之前,你们几个就给我好好在屋里待着。” 孔卓见出不去,便转身跑到顾云身侧,想将那碗药打翻,借此毁灭证据,谁知顾云早有准备,二话不说,抬脚就朝孔卓身下踢。 他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对方两腿之间,只听孔卓一声哀嚎,随后便捂着下身倒在了地上。 顾云仍觉不解气,还想再过去踹两脚,却被赶过来的贺景给拦下了,“阿云,别为为这种人脏了手,此事若是查明,日后有他受的。” “这等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人,简直不配活在这世间。” 贺景在偏厅寻了截绳子,将三人给绑了个结结实实,只等官差过来,便能直接带走。
第384章 报官 贺景走到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地文娘,蹲下身子问道:“名字?” “王文。” “身份。” “我、我是沈家的仆人,自小便跟在夫人身边伺候。” “那为何要与孔卓同流合污,你知不知道他要杀害沈夫人?” 王文迟疑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她怀着愧疚与心虚被孔卓这个畜生威逼利诱了十几年,如今事情败露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我也不想的,都是孔卓这个畜生!”提起此事王文的表情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她指着孔卓声嘶力竭地喊道,“是他趁着小姐不在府上,抢占了我,还威胁我说若是小姐知道了,定会将我发卖出去。我不想离开沈家,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告诉任何人。” 贺景又问:“所以你就帮他暗害自己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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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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