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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梁澈是不太想让祁映己离开的,但他留下自己又不放心。祁映己觉得自己可以死在战场上,死在边关外,但不能死于君臣离心,死于朝廷倾轧。他也不想离开,但更不想这么死。况且他死后的消息如果被有心之人四处传播,边关会发生怎样的变故根本无从预测,到时平朝来之不易的和平可能就要被打破了,不如干脆一走了之
第9章 (九) ====== 祁映己本就只打算看看,见过一面便要离开,临走前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两人道:“你们可别自尽啊。卫砚,梁柔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你快当爹了。程跃,我来之前将你的妻儿都接到了军营里严加保护,你女儿很厉害,跟着营里的士兵们训练,你儿子打架已经打不过她了。” 祁映己隔着牢笼,对呆愣的两人浅浅笑了:“好好活着,等我带你们回去。” 回到了刚才的地方,谢飞絮对他道:“我不急,可以等你慢慢给我答复。” “我手里有道圣旨,”祁映己沉默许久,忽然出声道,“如果程跃死在关外,我会替他接掌兵权。” 祁映己沉静的目光放在了谢惊柳的身上:“他们两人死了,我只不过是再经历一次经历过的事。到时我重新接管兵符,虽然战事会延长,但拖下去你们只会输不会赢。而且率先撕破协议的是你们,到时因战乱而受苦的百姓怨怼的也只会是你们。他们两人的命,没那么值钱。” 谢飞絮轻轻笑了一下:“祁镜,你既然已经想明白了,就别再自欺欺人了。” 他上前两步,和祁映己靠得极近,垂着的目光缱绻又认真地盯着他,轻声问道:“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抓到三军统帅和军师的?” 梁澈曾说“找个好听的理由”。 祁映己虽然当时应下了,但并没有思索出相应的方法,便也暂时搁置了下来……可边关不止他一个将领。 帝王在关外也有其余可信任的人手,绕过祁映己随便下道密令也不难办到,等程骋和卫濡墨外出御敌,随便使个绊子,将导火索亲手送到敌方手中,这时己方无论做出什么举动都算是“情有可原”。 提前让祁映己接权的圣旨已下,这两人的死活在那一刻便被帝王放弃了。 祁映己闭了闭眼。 谢飞絮的手掌轻抚上这张令自己朝思暮想的脸,声音低的像呢喃似的:“祁镜,我是恨梁澈的。在宫中那一年多的时间里所有人都觉得我过得很好,不愁吃喝,还有帝王的情意,可我却一直很难过……我本就不属于平朝。” 谢飞絮抱住了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但我知道如果我更温顺一点、乖巧一点,他会很开心。所以我对他有求必应,在床上也尽力取悦他。他不让我射出来,我就等他一起,他让我咽下所有的白浊,我就乖乖咽下,有时他起了兴致想插着我睡,我就张开腿任他进入。我在讨好他,我想过得更好一点……因为我不想死在宫里。” 祁映己的声音带着颤:“惊柳,别说了……” 谢飞絮破天荒第一次没有听他的:“我能杀他,但没必要,这除了激怒你们没什么用处,我也不能回到故乡。如果我还在宫里,只要梁澈对我有微末的喜欢,我就能一直过得很好。可我不是猫儿,圈起来喂口饭就够了,我想回到阿翁身边、回到故土。” “祁镜,”谢飞絮吻上了祁映己,“我恨他,但我爱你。” 巴格看到谢飞絮进了营帐,嘲讽的冷哼一声:“你别见到了那个祁映己就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吧。” 谢飞絮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道:“不会。” 巴格道:“等和谈完,你会帮我统一南北,让我成为唯一的首领,对吧?” 谢飞絮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我的能力你是见到过的,如果这还怀疑,那我劝你早日离开。反正扎达已经被送回来了,獜族首领不止你一个。” “我没怀疑过你的能力。”巴格忙解释道,“那个祁映己我有所耳闻多年,上任南部首领就命丧他手,我只是担心他会多生变故。” 谢飞絮冷冷地道:“别祁映己祁映己地叫他。你不如他,应当尊尊敬敬地称呼他一声祁统帅。” 巴格心底是害怕谢飞絮的,闻言瞬间哑了一样噤了声,半晌,嗫喏着说了一句:“知道了,是祁统帅……” 谢飞絮见他安静了,才出神一样,声音低低地说道:“变故……他才不会是变故。” 祁镜是自己见过心性最坚韧温和的人,他从始至终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如果他的离开是必然的结果,那我要他因为爱我而无法忘记我……我要让他清清楚楚地记住我一辈子。 盛祥接过匆忙跑来小太监手中的密信,呈给了梁澈:“陛下,边关加急。” 梁澈放下手中的奏折,拿过了那封信,一目十行地扫过,便吩咐盛祥烧掉了。 盛祥见他目光平淡,但神情间有些沉,担忧地问道:“陛下,可是边关有何忧心之事?” 梁澈没有回他。 祁映己传来的密信上说了谢飞絮提到的条件,乌牙只有脱离附属国的身份这一要求,并且愿意长时间开放边关几座城池用来开市交易作为补偿,两国也可随时派使臣团互通有无。 没有劳民伤财的战争、最好的和谈成果、由平朝掌握主动权的和谈,即使乌牙复国成功,史书上对平朝的评价也不会差到哪里,反而会赞评一句识大体顾大局。 信的结尾,祁映己说自己思考过后觉得救卫砚和程跃还是很必要的,边关军事繁忙,其余人又都不够优异,成长起来需要时间,到时真打起来自己一个人实在捉襟见肘,无关乎私情,他们二人对陛下忠心耿耿,能力又不差,是值得救下的。 “无事。”梁澈揉了揉太阳穴,“你去叫他们几人进宫……” 梁酌带着阿凌赶到边关时,梁楚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一见到熟人,梁楚也不管自己以前多不待见这个哥哥了,抱着梁酌嚎啕大哭起来:“哥,卫砚被抓走了。” 梁酌不知该怎么安慰才好,只能拍了拍她的背。 小小的阿凌见状,也学着他拍了拍梁楚,小奶音口齿不清地道:“不哭不哭,姑姑不难过啦……” 梁楚抽抽鼻子:“这不是阿凌吗,怎么被你带到这儿来了。” “他不能在京城待下去了。”梁酌揉揉阿凌的小脑袋,没过多解释。 梁楚“哦”了一声,又哭了起来:“哥,卫砚会不会死啊,我的崽崽还没出生就要没爹了呜呜呜……” “不会到那一步的,”梁酌无奈安慰道,“祁镜会把他带回来的。别担心,你还信不过祁将军吗?” 京城中传来了帝王的回复,祁映己看完密令烧掉后,有条不紊的开始了和谈。 前后持续时间一个月,敲定好所有细节,梁酌和梁楚也代表京城皇宫内的人来了乌牙作为见证,两国签约的那日,祁映己守在帐外,抬头望了望天。 今日正好是正月十五。 ……他明日要二十三岁了。 梁酌仔细看过了协约的每一条,都没什么问题,甚至还能看出对方的诚意满满。他有些怀疑,刚想出声询问,就听谢飞絮道:“作为附加条件,祁镜会留在乌牙。” 梁酌猛然站了起来,双方身后的护卫腰间的佩剑同时出鞘,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谢飞絮抬眼:“有问题吗?” 梁酌抽出袖中匕首,横在了谢飞絮的脖颈上,目光也冷了下来:“他一旦留在乌牙,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被允许回平朝了。” 谢飞絮:“所以你想杀了我么。” 梁楚已经显怀,动作不太方便,却还是着急忙慌地拉梁酌:“梁闲,你别被激将了!你不能杀他!他若死了就死在祁镜最爱他的时候,那祁镜这辈子就真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梁酌握着匕首的手指紧了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片刻后,沉默地坐了回去:“……你也在皇宫中待过,现在也想让祁镜品尝你曾经的阴郁和难过,是吗?” 他忽然嘲讽地扯了下嘴角:“谢惊柳,这次不会有另一个‘祁太傅’像他救你一样救他,他会死。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你赢了。” 祁映己打开牢笼,又帮两人开了铁链的锁。 卫濡墨身上的束缚一松,立刻就抓住了祁映己的胳膊,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巴格提到过谢惊柳不会收回先前割让的城池,他只要独立,开得条件还这么丰厚……你是不是答应他留下来了?” 程跃震惊地看向祁映己:“祁统帅,你——?!” 祁映己拍了下卫濡墨的脑门:“梁柔也来了,她都有孕五个月了,你快去看看她。” 卫濡墨被推着离开,一步三回头地迈着步子,每次想问他时都被祁映己扳正了头:“哎呀我心里有数,卫砚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程跃,你陪他一起,我得去赴个约。” 赴约点远离了成片扎营的营地,祁映己背着自己的刀,没骑马,步履轻松地走了过去。 他偶尔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脚下踢着沙子,偶尔看到一株绿植还要手贱地拿刀戳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恍若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在京城的醉酒。 彼时他刚重生没一年,重生后初至京城,还会在深夜寂寥中无处排泄抑郁的情绪。 梁酌派得护送他回府的下人在身后轻声催促,他便挪动了步子,离开了黑夜里亮着灯火的客栈,心里嘀咕了一句:看到别人过得安详平和,自己这两辈子也算没白活。 现在他顶着头顶的银河,晃晃悠悠地散步走近了候在不远处的人,身后很远的地方,是连绵成片的点点万家灯火。 谢飞絮背着把和祁映己一样的长刀,长身玉立在原地,安静地看着祁映己向自己走来。 祁映己站定,和谢飞絮对视一眼,两人谁都没有多说,同时抽刀出手,身形瞬间重合在一起。 打了半天,祁映己忽然松开了拎刀的手,扑上去和他赤手空拳打了起来。 谢飞絮也扔了刀,眨眼间便和他过了数十招。 打到最后,祁映己将人钳制住摁在地上,出声制止了想勾袖口里藏得迷药的谢飞絮:“输了就输了,这就不用了吧。” 谢飞絮动作顿了一下:“那你放开我。” “行。”祁映己信任地松了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情惬意,“要是有壶酒就更好了。” 谢飞絮凝视着他:“祁镜。” 祁映己眉眼含笑地瞥他一眼,眼神在询问他怎么了。 谢飞絮垂了垂眸子,没说话。 他倒是可以把人强硬地关在这里,也确实这么准备了,可他不想祁镜恨自己。 即使祁镜不能和自己在一起,也要因为爱过我而永永远远地记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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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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