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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澈并非没吃过宫外的东西,但次数不多,花样也不多,这还是他第一次尝到外面的包子。 祁映己买了四个包子两个糖糕,梁澈就吃了俩包子,东西放凉味道就不好吃了,祁映己不浪费粮食,自己把剩下的全吃完了。 到了宫外要下车步行进入,祁映己呼吸一窒,打算说自己身体不适,想让侍卫通融通融,被梁澈拦了一下。 祁映己低声道:“陛下,这还有段距离呢。” 梁澈嗓音淡淡:“无妨。” 卫濡墨的马车恰好也到了,他下车后来找祁映己,扫了两眼他和“梁酌”之间奇怪的氛围,问道:“又吵架了?” 祁映己拼命使着眼色。 可惜,卫濡墨能和祁映己在沙场军营心有灵犀,对这种儿女情长毫无默契。他疑惑地道:“祁镜,有什么就说啊,你使眼色我也看不懂啊。” 祁映己:“……”我是不是要被砍头了? 梁澈沉静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祁映己打了下卫濡墨的背:“没有,我眼里吹了风不舒服。” 卫濡墨被这实打实的一掌拍得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他跌了个踉跄,扭头想怒骂祁映己,被他掰正脑袋向前推着走去。 卫濡墨偏还问道:“梁闲怎么回事,他平日里不是非黏着你不可吗?今天怎么走这么靠后?你们这次吵这么厉害吗?” “卫砚,你别说了。”祁映己咬牙切齿的小声道,“你现在多说一句话就多害我一分。” 梁澈慢条斯理地缀在后面,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遇到过如此怪力乱神的事,骤然碰到还有些新奇。 混在百官里稳步前往朝堂,梁澈也将平日里只会在大殿上看到的官员上朝前的另一面尽收眼底。 祁映己人缘还不错。他一个边关将士,几百年不回一次京城,回京了也会因为自己武官身份的敏感不会同人深交。但他相貌堂堂,性子又温吞随和,说话做事左右逢源惯会哄人开心,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官员们都还挺喜欢和他聊天的。 不一会儿的工夫,前后就有六七位过来和他打了招呼。 祁映己面上还是笑意盈盈,背上出了一身冷汗。 ……完了,陛下不会以为我结党营私吧。 在祁映己以为最难熬的时刻已经过去时,总能出现一个新场面让他眼前一黑。 上朝后他才惊觉不对,如果“梁酌”变成了“陛下”,那现在的“陛下”应该是“梁酌”才对。让梁澈对着梁酌行君臣之礼…… 祁映己已经决定回去自己就告老还乡。 意外的,“梁酌”依旧跟着周围百官行了跪拜礼,只是起身后没像旁人一样低垂目光,而是平静地望向皇位上的“梁澈”。 政务处理与平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下了朝,盛祥来留“梁酌”,身边的梁酌党都来打了招呼才出大殿。祁映己暗自抹了把冷汗,让卫濡墨先走,自己也有事要求见陛下。 差不多只剩了两人,祁映己小跑到梁澈身边,问他:“陛下,您饿不饿?” 没等他回答,祁映己又狗腿地道:“末将在外面等您一起回?” “你随朕一起。”说完,梁澈踏步去往了兴德殿。 梁酌在殿外等着他们,见到了熟悉的人,忽然笑了。 他现在顶着的是梁澈的脸,帝王积威甚重,不怒自威,从没有过如此外露的情绪起伏,眉眼生动又风流。 连伺候多年的盛祥看到后都愣住了:“……陛下?” 梁酌摆摆手:“都下去吧。” 人清了场,梁酌才笑眯眯地道:“皇兄,坐吧。” 祁映己自觉地拉开座椅,等梁澈落座了,自己才坐了下来。 梁酌支着下巴,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脸:“祁镜,你平日里看到的我都是这样吗?” 祁映己也看了眼梁澈:“差不多。”没这么严肃淡漠。 梁酌叹了口气:“也不知几天才能换回去,一想到最近不能搂抱着你一起睡,我就心里难受。” 祁映己:住嘴!住嘴啊!! 梁澈突然极淡地勾了下唇角:“万一换不回去呢?” 梁酌道:“那我可就亏大了。”他正了神色,“皇兄,我只想要祁镜。” 祁映己被两人的外貌和说话的风格搞得一时有些恍惚,看多了两人寻常的一面,突然成了这副模样……违和感太重了。 梁酌道:“皇兄,这几日你们先住宫中,我去寻寻法子。” 梁澈却道:“不必。朕依旧住将军府就好。” 梁酌眯了眯眼睛。 祁映己茫然一瞬:“陛下,将军府条件太差了,连个贴身伺候的人都没,您不如去王府住?” “对啊皇兄,”梁酌懒洋洋地接道,“王府离宫也近,守卫森严,上朝方便还安全舒心。” 梁澈端起了茶杯,平静无波地道:“王府熟悉你的下人太多,人多眼杂,万一露馅,后果不堪设想。”他顿了一下,罕见地起了逗弄梁酌的心思,视线扫向了祁映己,轻轻笑了一声,“再说,有祁将军贴身保护和照顾,他不会让朕遇险的。” 梁酌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都凉了不少:“万一换不回去呢。祁镜难道要照顾皇兄一辈子?” “是末将的荣幸!”祁映己也跟着站了起来,顺手压着梁酌向梁澈行了一礼,“陛下恕罪,王爷是被此事吓到了。” 梁澈并不在意,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杯子:“此事便这么定了。” 离开前,祁映己的脚步顿在了原地,神情纠结又尴尬。 梁澈:“还有何事?” 祁映己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陛下,末将没钱了,回去吃不上饭,您要不留下用了午膳再走?” 梁澈:“……” 梁酌噗地笑了出来,想捏祁映己的脸,一伸手,看到是别人的身体,也就压下了心思,只是能看不能碰,让他心底也隐隐烦躁起来。他吩咐道:“盛祥,备膳。” 盛祥是帝王身边的人,布菜都是先紧着“梁澈”来,祁映己可不敢冷落真正的梁澈,拿了公筷给他夹了不少菜,又是添饭又是盛汤,看得梁酌的神色越来越冷。 梁酌沉下来的眼神和神情与平时的梁澈别无二致,他道:“盛祥,去给王爷布菜。”又看向祁映己,“祁镜,坐朕身边。” 盛祥大不敬地觉得今天的陛下有些失心疯。 一顿饭吃完,祁映己临走前真诚发问:“王爷,能不能借末将些钱?” 祁映己抱着借来的一包银两和梁澈出宫了。 隔日中秋恰逢休沐五日,不用上朝,但祁映己摸不准梁澈不上朝时都在干嘛,依旧早早起来,侯在了他的卧房外:“陛下,您起了吗?” “进来。” 祁映己推门进去,梁澈已然坐在了床边,看到他之后,说道:“备热水,朕要沐浴更衣。” 祁映己半跪下来给梁澈穿上鞋:“陛下,末将刚刚来之前就烧上热水了,您先披件衣服,末将去柴房看看。” 夏季的天并不是很凉,梁澈披了件轻薄的外袍,坐在四方的院子里看祁映己忙前忙后。 将军府占地不大,祁老将军就不太在意这些外物,当初封宅邸时也没要太大的,后来祁家人多战死沙场,人丁凋零,现在倒是也显出了空旷来。 院内陈设简单,楔了几个练功的木桩,两棵树之间绑了晾衣服的绳子,角落还有一片小小的没种东西的菜园子,有一口井在旁边挨着,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多的东西了。 简简单单,条理井然,一如祁映己的人一样。 祁映己的袖口挽了上去,他手上还沾着水珠,噔噔噔跑到梁澈身边:“陛下,水放好了,您去试试温度。” 梁澈起身,闲庭信步地跟在祁映己身后晃去了柴房。 他手伸进木桶感受了一下,温度适宜,便拿了出来,张开胳膊,转身看着祁映己。 祁映己也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两厢目光相对,祁映己忽然福至心灵:“陛下,我伺候您沐浴?” 梁澈:“嗯。” 祁映己:“……” 祁映己麻木地伸手解开“梁酌”的衣服,半眯着眼睛警告自己都摸过多少次了不要多看,等他踩进了木桶,自己才道:“陛下,澡豆已经化进去了,皂角在这儿,这是软帕,这是换洗的衣服,水凉了您喊末将,末将去给您洗洗衣服。” 得了应允,祁映己飞一般地逃走了。 梁澈向后靠在了温热的桶壁上,闭上眼睛,安静地休息起来。 祁映己去井里动手打了盆水,化了皂角,揉搓起梁澈换下的衣服来。 他在边关不少做这样的事,一切生活都得自己动手,也就后来有梁酌自告奋勇要替他做,回了京城也把着不让他干活,自己才能享享清福。 正拧着水,柴房内突然传来了梁澈的声音,祁映己擦干手,扬声应了一句。 进了柴房,梁澈已经穿好了衣物,长发和眉眼都湿漉漉的,祁映己猛一看到“梁酌”这张熟悉的脸,愣在原地了一下,才道:“……陛下,衣服快洗好了。” 梁澈微微颔首,去了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晚饭是祁映己带梁澈出去吃的。 本想去常去的酒楼,但经过大路边的摊贩前时梁澈顿住了步子,祁映己转头看了一下,是个做阳春面的摊贩:“陛——公子,您吃吗?” 梁澈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摊贩。 祁映己了然上前,拉过两张凳子擦干净,请梁澈坐下后买了两碗:“这家的面也挺香的,末将常和王爷来吃。那边街头还有家烤饼也很香,待会儿我给您买两个尝尝。” 面上来,祁映己拌好一碗稳稳推给了梁澈,自己拌起了另一碗:“公子,您快趁热吃。” 汤汁浓郁,面条劲道,葱花和肉片是点睛之笔,味道鲜美,一碗没多久就见了底。 祁映己这两天算是琢磨出来了,陛下习惯被人伺候,自己能不动手绝不动手,自从那天早上吃过包子后,对民间美食忽然也起了兴趣,倒是不太热衷酒楼之类的地方。 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后,祁映己倒没了前两天的无所适从,天天除了当小厮就是带梁澈出去感受民间百味。 炸肉、糕点、烧鸡、各式面食……去的地方全是自己和梁酌吃过并喜欢吃的。 五日后的夜晚,祁映己手起刀落劈开了提前用井水冰镇好的西瓜,直接抱了一半,拿了个勺子给歪在躺椅上的梁澈:“陛下,您尝尝,解渴。” 梁澈舀了一口。 “甜吗?”祁映己问。 梁澈又舀了一口:“挺甜的。” 祁映己自己也尝了一口,竖起了大拇哥:“都是王爷挑的,他差小厮送来了好几个呢,还说也给您放皇宫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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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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