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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芜的耳尖发紧,没有挣开。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过了木屋区的小路。 闻淮舟走在前面,祈芜跟在后面,脚步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走了一段路,闻淮舟才松开手。 祈芜把手收回来,手腕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他揉了揉,又放下,蓝瞳看向闻淮舟。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事啊?”祈芜问,“我们有什么别的事?” 闻淮舟看着他,挑了下眉。 这个意思就是没有什么所谓的别的事情,之前的那些话完全是在帮祈芜找借口而已。 只是闻淮舟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连祈芜都真的以为闻淮舟有什么事情找他。 明白过来的祈芜眨了眨眼睛,开始像个小发问机一样不停地往外吐问题。 “闻坏粥,你刚才在火烈家忙什么呀?你熬的是那什么清创的药吗?火烈怎么样了?” 闻淮舟一个一个地回答。 “我在确认他的状态,一旦有什么异常就能立刻作出反应。刚才熬的不是清创用到的药膏,是镇定止痛的。火烈目前看起来还可以,只要这几天伤口不发炎,痊愈的可能性会更高……” 祈芜的问题很多,闻淮舟一一回答。 两人的声音一个清脆一个低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不同颜色的线,被风细细地拧成了一股。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木屋之间的空地上拖出两道并排的暗色。 影子交叠在一起,分开,又交叠,像是两个人在路上轻轻碰了碰肩膀,又各自站直。 晚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气息和野花的甜香。 部落里的炊烟升起来了,一缕一缕的,在橙红色的天幕下慢慢散开。 祈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草药的味道、炊烟的味道、野花的味道、晚风的味道,还有身边闻淮舟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汁水味,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了这个暖季傍晚独特的香气。 可能是从闻淮舟这里不断得来的好消息太多了,也可能是空气之中的各种香味令人目眩神迷。 祈芜微微仰起脑袋,洁白的面庞被晚霞染上瑰丽的色彩,他略微闭上眼睛,在温暖而馨香的空气里微微晃动,感受着风的方向与力气。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望向闻淮舟,露出了一个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的笑容。 那笑容太干净了,像暖季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树叶,落在沾着露水的花瓣上,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犹豫,就只是单纯的因为心情好而笑了起来。 闻淮舟的心跳就在这一刻乱了套。 他想,他不需要再进行任何思考了。 他确实对祈芜有非分之想,之前的所有所谓理由——雏鸟效应也好,首因效应也好,穿越者的孤独也好——都只是他在没有完全想明白的情况下,给自己找的接近祈芜的借口而已。 他以为自己是好奇,是无意间冒犯了对方的歉意,是觉得祈芜好看所以多看了几眼。 但此刻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砸着,每一下都在告诉他,那些都是借口。 现在,闻淮舟不再需要借口了。 他几乎是平生第一次有了明确想要的。 “闻坏粥,你怎么在发呆啊?” 和闻淮舟说话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祈芜凑到男人面前,不仅伸出手晃了好几下,还靠得更近,歪着脑袋观察闻淮舟的眼睛有没有在放空。 他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闻淮舟能看清他睫毛眨动的痕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暖融融的香味。 闻淮舟似是回过神,又好似没没有:“嗯?你刚才说了什么?” 祈芜小小地翻了一个白眼。 如果是别人做出这个表情,肯定会显得有些刻薄,但放在祈芜身上,就只有灵动活泼。 “哼,不告诉你了。” 银发少年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交握,自顾自地向前方走去,步伐却说不上太快,脚尖点着地面,一步一步的,节奏慢悠悠的,只要闻淮舟快走几步就能追上。 闻淮舟大步流星,几步就跟了上来。他用手指点了点祈芜的肩头,力道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祈芜没有直接看他,但是余光完全能够留意得到。 他的下巴微微抬着,耳朵朝着闻淮舟的方向转了转,但就是不把头转过来。 “生气了吗?”闻淮舟轻声问。 祈芜又“哼”了一声,尾音往上翘:“我哪有这么小气。” 闻淮舟理解得很到位。 ——没有生气,但是确实有一点点不太开心。 他想了想,说:“我刚才在想火烈的伤势。” 本就不怎么生气的祈芜瞬间转头,眼瞳一瞬间锁定在闻淮舟身上。 这种类似于捕食者锁定猎物的眼神让闻淮舟后背不受控制地发紧,声音却不曾变化。 “在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让他的腿好得更快一些。” 祈芜的步子慢了下来,满眼期待。 “真的?” “有点头绪了。”闻淮舟确实有了点新的想法。 祈芜很高兴,但是自己控制了一下,只长长地“哦”了一声,没有像以前一样对闻淮舟夸个不停,却也没再计较之前闻淮舟发呆的事情,脚步彻底恢复了正常。 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肩膀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 晚霞在天边烧得正浓,从橘红到玫瑰紫,一层一层地晕染开。 部落里的炊烟越来越多了,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在暖季的晚风里飘散…… 飘散…… 祈芜吸了吸鼻子:“我好像闻到甜滋滋烤肉的味道了——一定是大父在烤肉!嗯!我闻得出来就是我大父的手艺!闻坏粥,我们快点回家!” 急切的馋猫加快了脚步,走在了闻淮舟前面,尾巴翘得高高的,尾巴尖一直朝着家的方向歪去,肉眼可见的馋肉了。 有时候闻淮舟也会看着祈芜平坦的肚子出神,不知道少年吃下去的那么多东西都跑到哪里去了,无论吃下再多,那里都平平的,没有任何隆起……
第34章 他喜欢(两章合一) 暖季一天一天过去。 空气中的味道变了,不再是干燥的草木香和野花甜,而是一种潮湿的、闷闷的气息,像是整个世界都被塞进了大水缸里。 当第一缕这样的风吹进木屋的时候,兽人们知道,雨季就要来了。 接下来的近四十天里,这片大陆上生活的所有兽人都很难再见到阳光。 乌云会一层一层地笼罩在天空上,大雨、小雨与阴天交错穿行,仿佛要将积攒了一整个暖季的雨水全部泼洒下来,直到一滴也不剩为止。 猫族兽人们有厚厚的皮毛,不少兽人的兽形皮毛甚至可以防水,只要不长时间暴露在雨水里导致体温流失太多太快,基本上没什么危险。 狩猎与采集虽然因此变得困难了一些,却也不至于完全做不到。 等到这四十天左右的雨季过去,寒季就会来临。 闻淮舟从没想过还能有这样怪异的季节变幻。 但就如同地球的四季轮转一样,兽世的三季轮回也成为了一种自然规律。在这种规律之下,所有的生物都会摸索出一套适应它的生存模式。 兽人们无疑是这片大陆的宠儿,生存资本最为雄厚。 但即便是兽人,在暖季即将结束,雨季即将到来时也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这也正是受伤的火烈回到部落时,所有兽人那么伤心难过的原因。 然而就在一场雨落下之前,在木屋里躺了十几天的火烈,突然出现在了部落里。 猫科动物们都很喜欢晒太阳,如今雨季越来越近,太阳也是晒一天少一天,山洞下方的大片草坪上基本上每天都被各种大猫小猫们晒得满满当当。 所以当火烈拄着两根形状奇怪的木头、身形却很稳当地慢慢走过来时,所有兽人都呆愣了一下。 无论是舔毛的,还是眯眼假寐的,动作都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的猫猫头都对准了火烈,几十双猫眼瞪得溜圆,瞳孔从细缝放大到铜铃,齐刷刷地盯着那个本应该躺在木屋里养伤的人。 火烈被无数双瞪大的猫眼注视着,莫名地也感受到了一种压力。 “喵嗷——” 一只通体漆黑的黑猫整个身体都弹跳了起来,四只爪子离开了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 随后他四爪撒开,狂奔向火烈。 他是火烈的好朋友,黑足。 快要跑到火烈面前的时候,黑足才勉强停下脚步,前爪在地上滑出一小截土痕。 他呆呆地盯着火烈那条缠着藤绳和木板的腿,歪了歪脑袋,然后又发出一声“嗷”。 这次的叫声比刚才更长,尾音往上扬,像是一个问号。 这一声之后,草坪上大大小小的猫都沸腾了起来。 有的猫从趴着的姿势直接弹起来,有的猫原地转了好几圈不知道该往哪边看,有的猫伸长脖子往前探,还有几只小猫崽子被大猫们的反应吓了一跳,也跟着嗷嗷叫起来。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火烈你腿好了?” “你怎么走过来的?”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阿母你掐我一下、嘶——好疼!我没有在做梦!”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混着此起彼伏的猫叫声,整个草坪像是被捅了的蜂窝。 火烈嘴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下一波问题淹没了。 还是田野及时过来,才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族长站在火烈身边,脸上带着一种想严肃但实在严肃不起来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最后干脆不压了。 “都安静!”田野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族长当了这么多年,中气还是很足的,“火烈的断腿已经被闻淮舟续接上了,如今恢复状况良好,很快就能重新走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很神奇。 兽人们更是无比震惊,不敢相信。 断腿能续接? 骨头断了还能重新长好? 这种事情从前闻所未闻。 但是火烈就在这里,之前的那条断腿看起来也挺全乎的,他拄着那两根形状奇怪的木头慢慢走路的样子也被大家看在眼里。 即便再不敢相信,大家也都努力相信起来。 断腿真的可以再接好! 紧随而来的就是惊喜欢呼。 “闻淮舟果然是祭司!” “他就应该是祭司!只有祭司才能做到这一切!” “祭司!祭司!” 叫声混成一团,有人甚至开始原地转圈追尾巴,好像不这样做就无法表达此刻的心情。 几只大猫仰头朝天空嗷嗷叫着,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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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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