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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祈芜与闻淮舟趴在祈芜家原本的山洞里,看着下面热闹的场面。 这个山洞已经不住人了,但白羽说留着也好,以后无聊时可以过来坐坐。 此刻他们正好用上了,从洞口往下看,整个草坪尽收眼底,兽人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祈芜趴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在洞口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看着下面那群炸了锅的兽人,不由露出了笑容。 “果然听你的提前躲起来是正确的,”祈芜歪头看向闻淮舟,蓝瞳里带着一点得意,“不然大家现在肯定都把你举起来抛来抛去了。” 闻淮舟坐在他旁边,背靠着山洞的石壁,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懒散,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抛来抛去就麻烦了,”最近因为关注照看火烈伤势而异常忙碌的闻淮舟面容略显疲惫,却不憔悴,只是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沉静了些,“给自己疗伤更困难。” 祈芜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肩膀抖了两下,把下巴从手臂上抬起来,又放下去,像一只在石头上蹭痒痒的小猫。 下面的喧闹声还在继续,火烈已经被一群兽人围住了,连黑足都变回了人形,正激动地比划着什么。 花明站在火烈身边,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祈芜看了一会儿,忽然安静了下来。 “闻坏粥。”他说。 “嗯。” “你以后会一直留在部落里吗?” 闻淮舟转过头看他。 祈芜没有看他,还盯着下面的草坪,但耳朵是朝着他的方向的。 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从银白色的头发里冒出来,竖得直直的,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与底下的族人们想得一样,祈芜也觉得闻淮舟在失去记忆之前肯定是某个部落的祭司……或者是未来的祭司,所以才会懂得如此多的知识。 那么等到闻淮舟恢复了记忆,他是会选择回到他的族群里,还是就留在猫族部落呢? 祈芜将心比心地思考过,如果是他的话,他肯定要回去的。 原本的族群是他的家,有家人,有多年的朋友,有熟悉的一切…… 与之相比,猫族部落有什么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祈芜还是突如其来地把这个在自己心底酝酿了许久的问题问出来了。 也许大石头落下去也不错,那样一来,祈芜也不会总惦记这件事了。 闻淮舟略微压着眉眼,静静地注视着祈芜,看着他越来越明显的紧张与忐忑。 洞口的风吹进来,带着那股潮湿的、预示着雨季将至的气息。 远处天边的云层比昨天更厚了,灰蒙蒙的,像一块巨大的兽皮铺在天上。 “会的。”闻淮舟温和地说,“我会留在这里的。” 祈芜的耳朵抖了一下,又慢慢地趴了下去,软塌塌地贴在头发上。 “哦,”他说,努力装作平常的语气,“那就好,你不要误会哦,我只是随口问一下。” 闻淮舟轻轻笑了几声,没有戳破口是心非的雪豹。 他就那么靠在石壁上,看着洞口的光落在祈芜的侧脸上,把那一小片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下面的草坪上,兽人们的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传上来的时候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闻淮舟的眼里只能看到祈芜。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不理智了。但这种感觉,意外的很不错,他喜欢。 - 两人在山洞里躲了小半日的闲。 祈芜一开始还与闻淮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说火烈的腿,说说下面草坪上那些炸了锅的猫,说说雨季来了之后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像小鸟啄木,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 可没过多久,少年的眼皮就变得越来越沉。 最后一句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尾,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掐掉了。 软绵绵仿佛在飘的声音完全消失了,山洞里只剩下洞口传进来的风声,和远处草坪上隐隐约约的喧闹。 祈芜睡着了。 他的下巴还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脸侧向闻淮舟这边,呼吸轻而均匀。 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几缕发丝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闻淮舟原本在眺望远处的山巅。 天际线上,晴空已经快要消失了,乌云正在缓慢地堆积,一层叠一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慢慢靠近。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方向,但没有在看什么,只是在想事情。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下移,最终落在了祈芜身上。 他看着祈芜的睡脸,看了很久。 闻淮舟的视线状似轻轻地扫过祈芜,像风掠过草尖,不留痕迹。 但他的目光在每一个地方都停留了很久,从祈芜微微蹙着的眉心,到他阖着的眼睑上那两道浅浅的弧度,再到他微微张开的嘴唇。 然后他伸出了手。 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悬在祈芜上方的时候却显得那么大。 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测量什么。 这只大掌并没有真正触碰到酣睡的亚兽人,而是隔着一掌宽的距离,隔着空气,缓慢地从亚兽人的发顶流连到脚尖。 从银白色的头发开始,沿着侧脸的轮廓,到肩头,到脊背,到腰侧那道塌下去的弧线,再到蜷起来的膝盖,最后到露在兽皮裙外的那一截纤细的脚踝。 闻淮舟的手悬在祈芜脚踝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他想,一掌可以握住两个。 如果紧紧攥住,能让这只小猫哪里也去不了。 这种想象让闻淮舟的眼眸变得暗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烧了一下,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的手指微微收拢。 突然地,闻淮舟闭上眼睛,深呼吸。 山洞里的空气带着岩石的凉意和干草的清香,还有祈芜身上那股太阳晒过皮毛的味道。 他慢慢地吸,慢慢地呼,让那股暗沉的情绪随着呼吸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神清明了一些。 他的手却没有收回去。 闻淮舟松开拳头,将手掌轻轻落在祈芜的脊背上,五指张开,覆住那一小片肩胛骨的位置,然后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祈芜在睡梦中咕哝了些什么,声音含混不清,像是一团被揉皱的棉花。 他的身体蜷缩得更紧,膝盖往胸口收了收,脑袋和上身却往闻淮舟这边蹭了蹭,额头抵上了闻淮舟的大腿侧面。 闻淮舟的手非常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拍。 一下,一下,又一下。 掌心落在祈芜脊背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又非常规律。 祈芜的呼吸变得更沉了,眉头舒展开,嘴唇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洞口的风吹进来,带着那股潮湿的、雨季将至的气息。 远处草坪上的喧闹声已经渐渐散了,大概是兽人们各自回家去了。 天边的云层又厚了一些,把原本就不多的阳光遮得只剩一层薄薄的光晕。 闻淮舟靠在石壁上,一下一下地拍着祈芜的背。 …… 祈芜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在低声交谈的声音。 没办法,他不仅嗅觉灵敏,听觉也很好。 交谈声很小很小,不会扰到睡着的祈芜,然而当祈芜自然睡饱,快要醒来的时候就能捕捉到了。 一道声音属于族长田野,祈芜从小认认真真就听族长说话,只要田野一开口,他就能听出来。 族长怎么来了……不会是来捉闻坏粥回去忙个不停的吧……那样不好…… 尚且有些迷迷糊糊的祈芜认真地在心里谴责田野。 与田野交谈的另一道声音祈芜也很熟悉,那是闻淮舟的声音,却又不太一样,因为他说话的语气与祈芜熟悉的语气比起来要冷静,甚至冷淡一些。 闻坏粥怎么了…… 祈芜睁开重重的眼皮,手臂支起身体,往洞口看去。 田野刚好说完什么,闻淮舟过了一会儿,点了下头。
第35章 祭司(两章合一) 在火烈的伤势逐渐好转的时候,田野就想要认真地和闻淮舟谈一谈了。 这个与众不同的亚兽人失去了很多记忆,甚至无法确定自己从前是不是祭司,但这不重要。 因为田野想做的不是确认他从前是否是祭司,而是想要郑重地邀请他来担任猫族部落的祭司。 但是,令田野非常苦恼的是,本来就因为火烈伤势比较忙碌的闻淮舟,总会把有限的一些休息时间用在别的事情上…… 田野找了闻淮舟好几次,都没找到特别合适的时机,不是闻淮舟在火烈家,就是在祈芜家,不是在祈芜家,就是在去祈芜家的路上。 这让一向非常喜爱祈芜的族长都觉得祈芜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太高了。 直到今天。 当族人们在草坪上欢快地蹦来蹦去、跳来跳去的时候,同样没忍住跳了几下的田野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在山洞口或趴或坐的两个年轻人。 是闻淮舟与祈芜。 这两人又凑到一起去了,田野一点儿都不意外。 在他眼里,闻淮舟与祈芜就是两个关系很好的、黏黏糊糊的亚兽人伙伴。 一个是从外面来的、失去了记忆的可怜孩子,一个是部落里最受宠的小猫,能玩到一起去,是件好事,不过要是能不耽误正事那就更好了…… 等到族人们庆祝够了,田野才找到机会从人群中脱离,绕了条路到了山洞外。 还没靠近山洞,闻淮舟就从里面出来了。 他走出来的动作很快,但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田野还没来得及开口,闻淮舟就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示意他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祈芜睡着了。”闻淮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田野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甚至都还没看到雪豹的一根猫毛,就被闻淮舟挡在了山洞外不远不近的地方。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来了熟睡雪豹的呼吸声,把闻淮舟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 田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郑重一些。 “闻淮舟,”他说,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语气很认真,“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 闻淮舟看着他,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表示在听。 田野又吸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在面对这个年轻亚兽人的时候,竟然有点紧张。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当族长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此刻站在闻淮舟面前,却像是一个还没长成的小崽子在跟长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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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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