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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邀请你,”田野将那些与正事无关的思绪清出脑海,一字一顿地说,“担任我们猫族部落的祭司。” 说完这句话,田野的喉咙就绷紧了。 他看着闻淮舟的脸,试图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些什么。 然而闻淮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一阵沉默。 田野有些忐忑地盯着闻淮舟,生怕自己跑到部落里的祭司还能跑走。 这个时候,闻淮舟开口了。 “祭司要做些什么?” 田野愣住了,他以为闻淮舟是要推辞,或者惊讶什么的……结果对方直接跳到了做什么这一步,好像前面那个邀请已经默认接受了一半。 等等,这是好事啊! 族长赶紧收回飘散的思绪,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最重要的就是祭祀兽神。每年的暖季开始和雨季结束的时候,都要举行祭祀仪式,向兽神祈求庇护和丰收。” 田野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怀念。 “老祭司在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他主持的,他走了之后,我们就没有再办过像样的祭祀了。” 他看了闻淮舟一眼,继续说:“然后是为族人指引前进的方向,再就是治疗伤病。你已经在做这件事了。 “还有就是传授知识,你也做得很好,比如怎么盖房子,怎么处理兽皮,怎么做那些好吃的,我们都很感谢你,闻淮舟,” 闻淮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似乎在思考。 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田野想再说点什么,比如“你慢慢想”,或者“不着急回答”,但嘴唇动了几次,都没发出声音。 哎,他们太需要一个祭司了。 “我可以先试着做做看。”闻淮舟说,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没有激动也没有犹豫,“但我不能保证能做到你们以前祭司做的那些事,我只能做我能做到的事情。” 田野的嘴巴一下子就咧开了。 “行,行,行!”他连说了三个“行”,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然后又想起山洞里还睡着祈芜,赶紧把音量压回去,“你愿意试试就行,愿意试试就行!” 他的手在身侧搓了搓,又搓了搓,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不是每个兽人都可以成为祭司。 往往一百个兽人里只有一个被认为有成为祭司的潜力,还要跟着真正的祭司学习许多年,然后才有成为祭司的机会。 现在闻淮舟肯试一试,田野都觉得自己是捡了大便宜了。 族长强忍着合不拢嘴的笑意,嘴角一抽一抽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闻淮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很浅,很快就收了回去。 然后他提起了另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族长,”闻淮舟的声音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我想问你一件事。” 田野还在笑,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你问。” “你们是如何分辨雄性兽人和亚兽人的?” 这个问法其实很奇怪,但是祭司嘛,与众不同也很正常,再说了,闻淮舟还是个失忆的祭司,那就更正常了。 田野没再多想。 “气味,”他说,“我们是通过气味来分辨的。” 他抬起自己的手腕,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放下来。 “只有可以孕育子嗣的亚兽人身上,才有或深或浅的馥郁暖香,那种香味不浓,但很好闻,闻一下就知道那是亚兽人。” 田野说着,伸手指了指闻淮舟身后山洞的方向。 “就像祈芜,他身上就有很明显的暖香,是那种很干净很清甜的味道。” 闻淮舟的眼睫动了一下,很想知道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味道。 田野继续说:“雄性兽人的味道就不一样了,更呛鼻,更浓烈,闻一下就知道了,不用特意去分辨,兽人要是往狩猎队那边转一圈,鼻子都要被熏得打喷嚏。” 他说完,迟疑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可能是因为你没有兽形,所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才闻不到。 闻淮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是什么味道?” 田野摇摇头:“你没什么味道。” “所以我们才觉得你是亚兽人。”田野解释道,“你的味道太淡了,淡到闻不到,比起雄性兽人来说,你更像是亚兽人。” 而且兽人们还觉得闻淮舟不能变成兽形,身体有残缺,味道淡一些也说得过去……不过这不好当面和闻淮舟说的。 闻淮舟缓缓点头,嘴唇微动,轻轻说了个“好”字。 原来是这样。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 没有气味,这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认定是基于排除法而不是确定性的。 他被当作亚兽人,仅仅是因为他不像雄性兽人。 田野看着他,总觉得闻淮舟问这个问题不只是出于好奇,但没想出来他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估计就是因为忘记了,又闻不到,所以好奇吧。田野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他还想再和闻淮舟详细地说一说祭司的事,但是敏锐的听力让他一下就捕捉到了山洞里传来一点细微声音,应该是祈芜醒了。 几乎就在一两秒后,面上带着若有所思之色的闻淮舟突然回过头,看向了山洞里。 显然,他也听到了山洞里的人醒来的动静。 田野还挺惊讶的,没想到闻淮舟耳朵也不差,几乎不输一部分兽人了。 闻淮舟总是淡淡的神情变得生动了一些,他知道田野还想再说祭司的事情,便先一步道:“族长,祭司的事情不急于一时,过几天我去找你。” 田野连忙道:“好好好,你说得对,这事儿急不得。” 闻淮舟眼神更温和了些,向田野点头示意,转身大步往山洞里走去。 田野握拳跳了几下,然后拍了拍脸,让自己正经沉稳些。 他离开的时候,还能隐约听到一点山洞里的声音。 “闻坏粥,刚才和你说话的人是族长吗?” “嗯,是族长。你脸上有红印,疼吗?” “……不疼啊,只是不小心压出来的,族长来干嘛啊?” “真的不疼吗?——没什么,他只是来和我说祭司的事情。” “祭司!” 再后面的就听不太清了,大概是闻淮舟在和祈芜说他即将成为猫族部落祭司的事情。 - 祈芜最近经常跑出去玩,白羽和商水也都习惯了,反正就在部落里,祈芜也是个大猫了,兽形也很有攻击力,他们比较放心。 今天祈芜回家吃饭,回来的时候情绪非常高涨,一进门就扑到了白羽身上,圆圆的脑袋在亚父怀里蹭来蹭去,把白羽蹭得直发笑。 “你个小猫崽子,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祈芜抬头,眼睛亮得仿佛会发光:“亚父,你怎么知道闻坏粥要成我们的祭司了啊?” 他今天早早回来吃饭,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后非常兴奋开心,一听闻淮舟居然和族长说过几天再详谈,顿时就急吼吼地把人推去了族长家,让他们现在就详谈。 闻淮舟颇有些无奈,他正研究祈芜脸上不知道怎么睡出来的红印,怎么说都不行,真就是一路被推过去的。 他无法,只能顺着祈芜的意思来。 祈芜这才早早回了家,兴奋得都没听清白羽问了什么,自己就把事情抖落出来了。 白羽先是惊讶,随后是了然,最后是失笑。 手指点了点祈芜的额头,白羽笑道:“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啦。” 商水也过来了,坐在两人身边,一边剥着刚烤好的甜面果,一边听祈芜绘声绘色地复述闻淮舟与田野的交谈——当然了,这部分内容都是闻淮舟和他说的。 白羽非常捧场,时不时地就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太好了”“好厉害啊”,直把祈芜哄得都要翘尾巴了。 好好给祈芜顺了一通毛之后,白羽才说:“不过族长和闻淮舟还没完全商议好,小芜,我们先别把这件事告诉其他族人,等族长和……祭司自己说,好不好?” 祈芜乖巧极了:“我知道的,我没和别人说,一直忍着到家才说的。” 商水忍不住伸手把剥好的甜面果一边一个塞进祈芜与白羽手里,又用手背摸了摸祈芜的头发。 “小芜真懂事。” 祈芜一口小半个甜面果,脸颊鼓鼓地嚼嚼嚼:“那当然啦!” 他可不是什么不懂事乱说话的小猫!之前闻坏粥给火烈治伤的秘密,他也保守得很好,谁也没告诉。 一家三口就这么讨论着部落里的新鲜事,吃了一顿饱饱的晚餐。 祈芜用柳条和粗盐清理了牙齿,又洗了洗爪子和脸蛋,变成兽形盘在床上。 下午睡了一会儿,他现在还很精神,没过多久就开始舔舔爪背,蹭蹭耳朵。 又过了一会儿,猫猫虫盘着的姿势都扭成四脚朝天的样子了。 雪豹蓬松的大尾巴从两个后腿之间穿过来,挡住了雪豹的隐私和圆圆的肚子,尾巴尖在脖颈旁扫来扫去。 众所周知,猫和猫尾巴是两个生物,祈芜控制不住尾巴,痒得直喷气,最后又笑又气地翻了个身,直接把尾巴压在了肚皮下面。 被自己的尾巴逗到笑没了力气的雪豹疲惫地叹了口气,两只前爪交叠在一起,大脑袋往上一趴,终于有了点困意。 他要早点睡觉,早点睡醒,明天去问问闻坏粥他和族长谈得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要成为他们的祭司了? 祭司……闻坏粥…… 祈芜好开心啊。 这样一来,闻坏粥就不会离开了……
第36章 第一场雨 下雨了。 第一场雨并不是很大,雨滴像是细细的线一样从天上落下。 祈芜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细雨落在他的脸上,不多时便在整张脸上都蒙了一层水雾。 眉毛、眼睫与嘴唇全都湿漉漉的,他眨了眨眼睛,眼睫上的水雾便凝成水珠,顺着脸颊滑了下去,滑落到下巴的时候略微悬了悬,然后滴落—— 在掌心。 不知何时出现的闻淮舟右手撑着把造型奇特的挡雨的东西,左手则横在祈芜身前,接住了那滴从他脸上滑下来的雨滴。 雨声阻隔了一些声音,但也不至于让祈芜完全听不到闻淮舟的脚步声,他内心闪过一丝疑惑,不等细想,那些细碎的念头就飘远了。 祈芜看到闻淮舟,下意识地就露出了笑容。 “下着雨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诶,这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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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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