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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不会嘲笑我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闻淮舟说到这里,话音微不可察地一顿,摇了摇头,俯身讨饶般地说,“这次就饶了我吧,小芜。” 祈芜抿着嘴巴:“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的手有点凉,不在这里说话了,先进屋里去。” 闻淮舟先是一身的汗,又被傍晚的冷风吹得快要干透了,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祈芜一进闻淮舟的家立刻就变得比他本人还要忙碌。 先是帮忙烧水,然后又按着闻淮舟去擦洗,在等待的时候又重新烧了开水,凉到合适的可以入口的温度。 闻淮舟一出来,就让他喝点热水暖暖身体。 祈芜不知道,他的存在本身比所有的热水都要有用,只是出现在这里,就能让闻淮舟内心温暖起来。 闻淮舟将一整碗热水都喝完,眉眼柔和:“谢谢小芜,我现在舒服多了。” 祈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坐到旁边玩自己的手指。 闻淮舟披着毛裘,走到祈芜身后,拨弄着他柔软的发丝:“小芜,你想不想去看看窑烧出来的瓦?” 祈芜耳尖微动,有点心动。 之前在外面听闻淮舟说他最近在建窑,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把瓦片给做出来。 瓦片一片一片地铺在木屋的屋顶,就可以遮风挡雨,再也不用时常更换屋顶的防水草了。 这东西这么有用,又是闻淮舟捣鼓出来的,祈芜当然感兴趣。 毕竟闻淮舟弄出来的每一样东西,最后都被证明是好用的,而且这东西耗费了闻淮舟这么多心力,肯定也不是小打小闹。 但是祈芜在感兴趣的当口更多涌上心头的却是另一种情绪,说不清是什么。 他无声叹了口气,转过身绷着一张小脸,面无表情地把手伸进了闻淮舟的衣领里。 闻淮舟虽然用热水擦洗过,浑身已经非常的干爽了,也不似之前那么冰凉,摸起来却还是和平时不一样,有点微凉。 祈芜的手指在他的领口里停了一下,又往旁边探了探,摸到锁骨和颈侧的交界处,那里倒是暖和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闻淮舟站着没动,脖颈微微仰起,方便祈芜的手在他衣领里活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先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我再来找你。”祈芜语气硬邦邦的。 闻淮舟:“我都听你的,小芜。” 祈芜收回手,抱着手臂微微点头。 见他如此,闻淮舟缓缓俯下身,从后面笼罩住祈芜,却只是虚虚地笼罩着,若即若离地悬在半空中,并未有任何实质性的束缚。 他的呼吸拂过祈芜的耳廓,声音低下来的时候就带着一点哑,缓慢吐字的时候更会寸寸磨过祈芜耳根:“小芜,对我温柔一点……” 祈芜浑身一颤,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红润起来,从耳根开始往下蔓延,仿佛有人在他皮肤下面点了一把火,火势顺着血管一路烧过去,烧到哪里哪里就红了。 他当然听出了闻淮舟语气里那点小心翼翼的、近乎脆弱的意味,这让他心里那点本来就不大的气焰彻底灭了。 可他又不想这么快就放过闻淮舟,于是不肯轻易给他好脸色。 而且,他只是有点生气闻淮舟不够信任他,又不够爱惜自己罢了,还没冷冰冰地不搭理人呢,闻淮舟竟就有些受不住了。 就好像,只要他对闻淮舟坏一点点——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仿佛什么也不畏惧的闻淮舟就会整个碎掉。 祈芜嘴唇动了动,侧身仰头,看向了近在咫尺的闻淮舟。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闻淮舟的下颌线绷得很紧,颧骨下面的那一小块皮肤微微凹陷,是咬肌用力时才会出现的阴影。 他的眼睛垂着,睫毛遮住了大半瞳孔,看不出什么情绪,呼吸却有点不稳,胡乱地吐息着。 被祈芜看了,闻淮舟像是被暴雨淋了满头的猫一样,带着那么一点潮湿的、无处可躲的狼狈,低头蹭了蹭祈芜的脸颊。 他的鼻尖凉凉的,嘴唇也是凉的,蹭过祈芜颧骨的时候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就离开了,碰过的地方却留下一小片灼热的温度。 “小芜,理理我。”男人的声音很低,几近耳语。 祈芜又是一声叹息,他今晚好像叹了很多次气:“坏家伙,我什么时候没理你了?” 闻淮舟继续低声:“你心里没理我。” “……那我真不理你了。”祈芜甚至想伸手掐一下闻淮舟。 然而,话音还没落,闻淮舟就直接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闻淮舟一只手托着祈芜的腰,一只手揽过他的膝弯,将纤细灵巧的少年整个团进自己怀里,祈芜的四肢都收拢了,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刚好能嵌进他胸口的形状。 他的下巴压在祈芜的肩膀上,颧骨抵着祈芜的颈侧,鼻尖埋进祈芜的发丝里,整个人从后面贴上来,把祈芜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小芜要理我。”闻淮舟的声音从祈芜的肩膀后面传过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祈芜被他抱着,整个人悬空了。 他动了动手指,摸到闻淮舟搭在他腰间的手背,那里的皮肤已经变得温热,骨节分明,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面微微凸起,竟有点好摸。 祈芜便多摸了一会儿,指腹在那些凸起上来回轻拨。 闻淮舟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祈芜轻哼一声:“坏家伙。”
第67章 小夹子猫 瓦窑建在部落外围的一个山洞里,洞口朝东,正好避开雨季末期常刮的西南风,位置选得很讲究。 这是田野和闻淮舟在部落周围转了好几圈才定下来的,不能离得太远,离得太远这边一旦有什么情况,部落里的人很难反应过来。 也不能离得太近,不然烧瓦时的烟气难免会熏到部落里。 光是选址都选了近一天的功夫。 洞外是一片空地,堆着许多柴火和一些碎瓦片,地上踩出了几条深深浅浅的路,看得出这段时间没少有人在这里走动。 进入山洞,里面被人工挖出了很大的腔体,比洞口宽出去两三倍,顶部被烟火熏得漆黑,像涂了一层厚厚的墨。 四壁用大小规整的石头一块一块垒砌而成,每一块石头都经过挑选,形状相近,边缘打磨过,叠在一起严丝合缝。 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处还抹了一层黄褐色的黏土,这种土是闻淮舟特意从河边挖来的,干了以后硬得像石头,把缝隙封得死死的,一点热气都漏不出去。 窑腔的底部是平的,铺了一层烧过的碎瓦片,上面再码放待烧的瓦坯,这样火可以从下面均匀地窜上来,让每一片瓦都受热。 入口只有半人高,成年兽人要弯着腰甚至蹲着才能钻进去,洞口小,热量不容易散出去,烧起窑来省柴火。 此刻窑门用石板封着,石板的边缘糊了一层泥巴,只留下面一个拳头大的小孔通风。 只是靠近洞口,就能感受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热意从石板的缝隙里渗出来,温温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地吐着气。 “怪不得你昨天会热成那样。” 祈芜站在洞口,伸出一只手在石板前面探了探,又缩回来,转头对闻淮舟说。 他们两人一大清早就过来了,祈芜今天没去采集,昨晚回去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闻淮舟说的那些“窑”啊“瓦”啊之类的东西,想得觉都没睡好。 闻淮舟闻言微微笑了一下,他笑的不是因为什么窑、什么瓦,而是因为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晚其实是除两人第一次见面的误会之外,祈芜第一次对他有点生气,闻淮舟不免有些失了分寸……好在最后祈芜消了气。 那样乖巧可爱地窝在他怀里,让他抱着,手指还在他手背上轻轻地摸着,闻淮舟只是想了想,一颗心都要被融化了。 他想着想着,笑容愈发明显了一些,祈芜奇怪地看了他好几眼。 “闻坏粥,你笑什么?”祈芜忍不住问了一句。 闻淮舟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把笑容收了收,但没完全收住,还剩一个浅浅的弧度挂在嘴角。 好在到了瓦窑跟前之后,闻淮舟总算正常了一些。 他把脸上那点不明所以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换上了平时那副沉稳的、不动声色的表情,走到窑洞口蹲下来,伸手在石板封口的地方探了探温度。 窑体已经停止烧制两三天了,内部余温还没有完全散尽,但不像刚熄火时那样烫得不能靠近。 田野蹲在洞口旁边等着,手里拿着一块肉干正在啃,看到闻淮舟过来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看到祈芜的时候田野也不意外,点了点头,喊了一声:“淮舟,小芜。” “族长。”闻淮舟道。 “族长爷爷。”祈芜也乖乖地喊了一声。 他站在闻淮舟身后,探着脑袋往洞口看,那半人高的洞口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股温温热热的气息还在往外冒。 闻淮舟把手从洞口收回来,捻了捻指尖,感受了一下残留在皮肤上的温度。 “看来还得冷却一段时间,上次那一批冷却了快四天,这次估计也差不多。” 田野虽然心急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万万急不得,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不急不急”,把手里的肉干塞进嘴里叼着,腾出手来把洞口上方的一块兽皮重新盖好,免得冷风灌进去。 闻淮舟站起身,转头对祈芜说:“走,带你去看看上一批烧出来的瓦片。”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了祈芜的手腕,领着他绕过地上堆放的那些柴火和碎瓦。 田野看了两人一会儿,他到底年岁长,见多识广,一时连肉干都忘了嚼了。 上一批烧出来的瓦片整整齐齐地摞在一旁的木架上。 木架是闻淮舟自己做的,四根柱子撑起几层横板,每一层都铺了干草,瓦片一片一片地码在上面,怕磕坏了边角。 这批瓦片主要是为了测试各种土的适配性,闻淮舟从部落周围十几个不同的地点取了土样,每一处的土质都不一样,做成瓦坯,做好标记,一起放进窑里烧。 一共烧了二百片瓦,出窑的时候有一半直接碎了,碎得不成形状,手一捏就变成渣。 剩下的一半里,大部分都有裂纹,有的贯穿整个瓦面,有的只在边角处,但那些裂纹说明这批瓦也不能用。 只有很少一部分真正成了型,表面光滑,边缘整齐,敲上去能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些才是可以用的瓦片。 闻淮舟从木架上取了一片成色最好的瓦片托在掌心。 瓦片不大,比他的手掌宽一些,呈微微弯曲的弧形,颜色是青灰中带着一点暗红,边缘有一小道裂纹,但不影响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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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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