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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犹豫是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祈芜,还是等味道再明显一些、白羽商水对他的好感度再高一点,再说出去,一时没有下定决心。 谁料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前一秒闻淮舟还好好的,下一秒,就有东西在他体内爆开了。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热浪,仿佛有人在他身体里点燃了一堆干柴,火焰从躯干中心向四肢蔓延,迅速蹿到肢体末端。 一同爆开的还有他的体温,从温热到滚烫,从滚烫到灼人,快得像被丢进了一锅烧开的水里。 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重重摔倒在地。
第95章 归处 今日天高气爽,难得的好天气。 闻淮舟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光斑里能看到细小的灰尘在飘。 讲台上的教授嘴巴讲得激情四射,闻淮舟却有点走神。 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毕业了,毕业照、论文答辩、聚会,那些画面模模糊糊地存在脑子里,就像是被水泡过的纸,字迹洇开了,看不太清,却也没有彻底变成一团浆糊。 可他此刻又确实坐在教室里。 也许只是海马效应。 这样想着,闻淮舟平静地度过了一整个白天。 教室里的同学、匆匆从他身旁经过的路人在闻淮舟的眼中一如既往地面目模糊。 他没有脸盲症,只是不会对无关紧要的人投入过多注意力。 晚上,他回到公寓。 中午吃了白人饭,晚餐不想随便对付了,闻淮舟准备做点真正的饭。 像是掐准了时间,早已离异的父母像是在唱对台戏一样接连与他联系,争夺他毕业回国之后的第一站。 他们都说他们的公司已经留好了闻淮舟的位置,未来闻淮舟将会继承一切。 这会儿正轮到了他的父亲表演。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惯常的、不容置疑的语调,滔滔不绝。 闻淮舟不怎么感兴趣,他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灶台边,自己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略做思考,闻淮舟很快决定了今晚的食谱。 咕咾肉、小鸡炖蘑菇和青椒酿肉。 说来也是奇怪,他平时不会做这么多菜,但是不知为什么,今天就想多做一点。 男人动作熟练,厨房里弥漫着烟火气和食物的香味。 很快将菜肴端上餐桌,菜摆好了,米饭也盛好了。 闻淮舟站在桌边,忽然沉默下来,他看着自己刚刚摆好的两副餐具。 又来了,今天一整天都持续不断的违和感。 父亲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絮絮叨叨地说着公司的事、继承的事…… “淮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明白。闻淮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摆出两副餐具。 他坐到椅子上,没有动作。 桌上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但还是少了点什么。 就像他的人生,总是缺少点什么。 缺少…… 他皱了皱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如同水面下有鱼在游,看到了水纹,却看不清鱼的样子。 “闻淮舟!我在和你说说话呢,你怎么一声不吭?你几号的飞机,我亲自去机场接你。” 父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刚才大了几度,带着一点不耐烦。 闻淮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着,通话时长在跳动。 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公寓还是那个样子,每一件东西都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没有任何不对。 闻淮舟抬起头,目光从餐桌移到窗外,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有了一丝明悟。 “我不回去了。” 闻淮舟平静地说:“我有自己的归处,不会回去了。” 父亲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扭曲,像隔了很远接收到的错误信号,时断时续,夹着沙沙的杂音。 “不回来了?什么意思,你不回来了是什么意思,你要反了天了——” 后面的字闻淮舟听不清了,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手机上了。 是的,他不会回去了。 闻淮舟忽然露出个笑容,现代化的公寓开始从眼前褪去。 公寓的墙壁颜色变得透明,窗户外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他在逐渐远离这里。 与此同时,他逐渐能够闻到木头的味道、药草的味道、纷杂的兽人气味与……祈芜的味道。 眼前的世界在坍塌,现代化的公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撕开,裂缝向四周延伸,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映着他的脸。 鼻尖闻到的味道愈发真实,近得像就在他身边。 闻淮舟知道,他要回家了。 - 闻淮舟确实回家了,他自己家,床边是田野、禾草与几个年长的兽人。 人其实挺多的,唯独没有闻淮舟最想一睁眼就看到的人。 他意识勉强清醒,却还无法完全掌控身体,只能微微转动脑袋去寻找。 “别找了。”田野幽幽开口,不知是不是错觉,脸上的褶子比之前又多了几道,“你醒过来之前,小芜就跟他亚父回家了。” 准确来说,是被白羽提溜回家了。 闻淮舟:“……” 高温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定影响,感官也不太敏锐,但是那种类似于辣椒般微呛,又夹杂着一点点草木味的气味还是能够钻进他的呼吸里。 “族长……告诉我……经过……” 田野叹了口气,从来拿药的兽人找他救命开始,一直说到他反应过来也许闻淮舟是在变成,或者恢复成雄性兽人。 说到他猜测,闻淮舟也许是积压在身体里的东西一下迸发出来才会突然高热晕倒,气味又汹涌到让所有人都没察觉到这是雄性兽人的气息。 再说到他将闻淮舟的身份变化告知了在场的所有兽人…… 白羽当场就傻眼了,祭司成了雄性兽人? 这本来也不关他的事,无论闻淮舟是雄性兽人还是亚兽人都是他们的祭司,但是、但是闻淮舟与祈芜关系那么好,两人那么亲密,现在闻淮舟变祭司了,那祈芜…… 白羽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看了一眼祈芜后,他顿时就更气恼了。 他一眼就看出祈芜绝不是现在才知道这回事的。 这破孩子!居然瞒了亚父大父这么重要的事情! 闻淮舟当时尚且没有要醒来的趋势,白羽隐忍不发,只是不许祈芜再伸手进他被子里,只擦额头。 白羽其实都不太想让祈芜帮闻淮舟擦任何哪里了,只是祈芜之前担忧到失魂落魄的模样还在眼前,闻淮舟又是祭司,白羽强忍着罢了。 其他兽人们也是各种头脑风暴,一个个都显得异常呆滞。 在大家的衬托之下,田野倒是显得镇定自若,格外有一族族长的风范。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过多久,躺在床上的亚……雄性兽人眼睫开始颤动,呼吸也由深变浅,一看就是要醒了。 “闻坏粥?”祈芜大喜过望,丢了兽皮趴在床边,都要趴到闻淮舟身上去了。 白羽走过去看了一下,确定闻淮舟是要醒了,立刻与田野道:“族长,祭司看来已经没事了,我先带小芜回去了。” 说完,他直接伸手揪住祈芜的衣领,不容置疑地将人提溜走了。 祈芜感受到了自家亚父身上传来的罕见的超低气压,一点儿也不敢挣扎,虽然还恋恋不舍地往床上瞅,人却已经老实下来,一步一趋地跟着亚父走了。 说到这里,田野就说完了,闻淮舟喉结滚动,闭了闭眼睛。 等他身体好点,就去负荆请罪。 小芜……再等他一下下。 忽然间,闻淮舟又睁开眼,努力看向田野:“族长,白叔和商叔……不会打小芜吧?” 身体动不了,他着急得都要将脖子折起来了。 田野想了想:“应该不会……吧。”
第96章 三堂会审 祈芜家正在进行三堂会审。 其实此时已经是第二天了,昨天白羽虽然气势汹汹地把祈芜带回了家,到家之后却没有立即说什么。 昨天一路上他走在前面,步子又大又快,祈芜跟在后面,踩着亚父的脚印走,头低着,下巴快埋进毛裘领口里。 祈芜的小脑袋瓜子在回来的一路上已经重新开始运作了。 冷风迎面吹过来,吹得他鼻尖发红,也吹得他乱成一团的脑子慢慢冷静下来。 他想了想自己知道而亚父大父不知道的那些事情,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主要集中在闻淮舟有可能是雄性兽人上。 祈芜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崽,知道亚父和大父有可能为了什么而生气。 他一路上都十分乖觉,连平时走雪地必定要踩的雪堆都没踩。 到了家门口,他抢在白羽前面推开门,侧身让亚父先进,自己后进去,又把门轻轻关上。 进去之后,他主动走到墙角,转过身,面朝墙壁,双手背在身后,老老实实地靠在那里。 他小的时候做错了事情,白羽和商水也不会骂他揍他,只会先让他在角落里站好,自己先反省一下,等大猫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就会过来和他讲道理。 祈芜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这样乖乖站墙角了,上一次好像还是一个寒季他与芦元出去玩忘了时间,害得亚父大父与部落里的人找了他们许久…… 白羽一转头,看到墙角背手猫着的祈芜,心里憋闷的气一下就像戳破了一个小口子似的,嘶嘶地往外漏。 白羽面上不显,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把毛裘脱下来挂好,又把靴子放在门边,转身去灶台边烧水。 商水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看到屋子里的两人。 白羽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塞柴火,脊背绷得直直的,一句话不说。 祈芜缩在墙角,蓝瞳偷偷地往这边瞅,瞅一眼就飞快地收回去,十足的猫猫祟祟。 商水茫然地站在里屋门口,看看白羽,又看看祈芜,脸上从茫然慢慢变成了担忧。 他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否则白羽与祈芜不会是这种反应。 他走到白羽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 白羽不准备当着祈芜的面与商水说这些事情。 他从鼻子里喷出一声短促的气息,带着一种压抑的不痛快。 “先弄点东西吃,吃完饭都早点休息。”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平。 祈芜被吓得圆耳朵瞬间就冒了出来,扁扁地趴在头顶上,尾巴也从毛裘下面垂下来,夹在腿间,一动不动。 如果亚父现在就和他算账,他虽然心虚但还敢撒娇,可亚父居然不和他算账,让他去睡觉,明天再说…… 他心里一下就没了底,踟蹰着小声又黏糊地喊人:“亚父,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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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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