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点颤。 商水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白羽和祈芜之间来回弹了好几遍。 他想安慰祈芜,又不太敢在这个时候开口,白羽这样生气,肯定不是小事,他怕自己一开口反而让白羽更恼。 高大的兽人在原地急得直踩地,也跟着低眉搭眼地去瞅白羽,无声求情。 白羽知道祈芜害怕,也看到商水在旁边急得转圈,慢慢地缓和了表情。 “今天时间不早了,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祈芜悄悄地松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很轻很慢,怕被亚父听到。 “好好,亚父我听话。” 他小鸡啄米般点头,点得太快,额前的头发都飞起来了。 商水也松了口气,肩膀塌了下来,去灶台边做饭。 简单弄了点东西吃,白羽煮了一锅热汤面,祈芜吃了几口就饱了,罕见的胃口不好。 洗漱过后,祈芜就被白羽塞回房间里睡觉。 祈芜当然是睡不着了,他侧躺着,面朝窗户,窗户关得很严,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月光从薄兽皮上透过来,模模糊糊的。 他一边有点害怕不知道明天亚父和大父会说什么,另一边还有点惦记闻淮舟那边的事情。 他的烧有没有退干净,有没有吃东西,田野走了没有,他一个人躺在那里,有没有人帮他换额头的敷布…… 祈芜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变成面朝墙壁了,忧心忡忡的。 另一个房间里,白羽低声把事情和商水说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商水要凑近了才能听清。 族长将前因后果说得清楚明白,闻淮舟的身份一开始就是部落的人搞错了,在今天之前,谁都无法确认他到底是亚兽人还是雄性兽人。 闻淮舟是不存在一开始就隐瞒身份欺骗猫族部落的可能性的,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他偏偏现在就是一个雄性兽人,他主观上没有错误,客观上却错了。 白羽与商水但凡是蛮横不讲理的人,此时都不会这么憋闷,大可以一股脑儿地去责怪闻淮舟,说他居心不良,说他蓄意接近祈芜,说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可他们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闻淮舟帮了部落那么多,每一件事都是实打实的,对祈芜的好也是实打实的。 他们无法一股脑儿地去责怪闻淮舟,便就僵在这里了,气没处撒,怨没处发,卡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商水的表情从茫然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烦闷。 他的眉头拧着,能夹蚊子。 “总之,明天还是要和小芜好好讲讲,不许他再像以前那样天天去找淮……祭司了。”白羽一锤定音。 商水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抓狂了好一会儿,转而去安慰白羽,不想让他一直想着这件事情。 实际上这种事情哪里控制得住,越是想着不要去想,脑袋里就想的越多。 但是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能够互相安慰,心里就会好很多
第97章 有人偷猫! 第二天一早,都没休息好的一家三口吃了早饭。 白羽煮了一锅肉粥,放了切碎的干蘑菇和几片晒干的野菜,粥煮得稠稠的,肉香和蘑菇的鲜味混在一起,飘了满屋。 祈芜吃了一碗,又添了半碗。 昨天他食欲不振,没吃多少东西,白羽和商水自己都吃不下,知道他肯定也吃不下,便没有劝。 一晚上过去,祈芜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之后即将到来的三堂会审,但是得先把肚子填饱呀。 弱小可怜,但是能吃。 吃完饭,白羽把碗筷收走,商水把桌子擦干净,祈芜去漱了漱口,回来的时候白羽已经坐在桌边了,商水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看着他。 祈芜乖乖走过去,在白羽对面坐下,双膝并拢,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一夜过去,白羽和商水都冷静了很多。 白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表情已经不像昨天那样紧绷了。 商水也是一样,虽然还是闷闷的,但看到祈芜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 白羽心里好笑又好气,小芜从小就这样,做错了事就认错态度良好地可怜巴巴的,让人想发火都发不出来。 白羽点了点桌面,食指在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笃”的一声,清脆而短促。 “小芜,你自己说是怎么一回事。” 白羽一发话,祈芜就抖了一下,如实招来。 “我其实也是不久前才知道闻坏粥有可能不是亚兽人的,他很可怜,不仅没有兽形连性别都没有……” 祈芜还是没敢说他和闻淮舟偷偷尝试的事情,别的倒是都说了,尤其是他灵光一闪发现他其实也可以与闻淮舟结伴的事,说的时候也不敢雀跃,因为他看到大父的脸色变了。 商水一拍桌子,手掌落在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桌上的碗筷都跳了一下,头发都炸开了。 这个闻淮舟,他们之前还去求助他,没想到他就是那个祈芜看中的人,怪不得那么笃定祈芜没有看中羽族的鸟人,原来是贼喊捉贼! 大父一拍桌子,祈芜又抖了一下。 见状,商水收回手掌,表情不太好看。 白羽倒是没有太激烈的反应,他听完后,心里已经把事情理清楚了。 他知道小芜这个笨蛋自己还不知道但心已经悄悄有了着落。 自家的小猫仔居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偷走了,白羽岂能不气。 那种感觉像种了一棵果树,每天浇水施肥,看着它发芽长叶开花,好不容易结了一颗果子,还没熟透呢,一转头被人摘走了,摘果子的人还站在树下冲人笑。 白羽沉下脸,声音不高:“小芜,以前不说了,现在祭司已经确定是雄性兽人了,你不可以再天天去找他,更不可以和他像从前那样亲近,听到没有?” 祈芜昨晚就想到了,亚父不可能再让他像从前那样天天往闻淮舟那里跑,闻淮舟现在是雄性兽人,不是亚兽人了。 一个未婚的亚兽人天天往一个未婚的雄性兽人家里跑,传出去像什么话。就算他们说好了要结伴,但毕竟还没有结伴呢。 祈芜立刻点了头,动作快得像在抢答:“我知道的,亚父。” 他其实还想问问亚父大父自己可不可以与闻淮舟结伴,可他现在还有点眼色,知道亚父和大父正在气头上,不是问的时候,就闭上了嘴巴,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三堂会审,郑重开始,匆匆结束。 白羽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祈芜的耳朵跟着那声吱呀颤了一下。 白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去灶台边倒水。 喝完水,白羽让商水去清理外面雪堆里的“炸锅”,自己却招呼祈芜进了他的房间,祈芜跟在亚父身后,不知道亚父还要说什么,心跳得比刚才快了一些。 白羽关上房门,示意祈芜坐在床边。 祈芜坐下来,这次没有之前坐的那么端正了,期期艾艾地往白羽身边蹭。 白羽由着他,等他磨磨蹭蹭的挨过来了,才开口,有些迟疑地问:“小芜,祭司他……有没有欺负你?” 祈芜一呆,欺负……他脑海里突兀地出现了那仅有的几次尝试,那些算欺负吗? 嗯……亚父说的欺负应该不是这种欺负,应该是更严重的、更过分的、让他害怕和难受的那种。 “什么欺负呀?”他小心翼翼地。 白羽哪里和祈芜说过这样的事情,他板着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很正经。 “就是,他有没有……脱你的衣服,碰不可以让别人碰的地方?” 再直接的话他就说不出口了。 祈芜明白亚父的意思了,他想了想,摇头:“没有呀。” 他与闻淮舟虽然亲近到亲密,但是闻淮舟从来没有脱过他的衣服,更没有把手伸到不可以去的地方。他们还只停留在亲嘴巴呢。 白羽松了口气,表情好看了些。 “以后也不可以,知道吗?” 祈芜知道亚父在担心什么,乖乖地点了点头,说:“知道啦。” 白羽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祈芜垂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在他的耳朵上轻轻捏了一下。 本来想用点力的,但是真下了手,却收了所有力气。 他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在心里叹了无数口气,到了现在才在祈芜面前第一次叹气。 “坏猫,你的胆子怎么敢这么大?连这种事情都敢瞒着我们?” 祈芜有点点想要掉眼泪了,他蹭着亚父的手解释:“对不起亚父,我不是故意的,当时还不知道闻坏粥到底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说……” 白羽昨晚想了一晚上,还有什么想不到的呢。 他又捏了捏祈芜的耳朵:“我不生气了,我只是担心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祈芜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白羽这才笑了一下,不再捏祈芜的耳朵,而是揉了揉他的头发。 若是闻淮舟在这里,就可以准确地描述出白羽与商水心事。 这便是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了…… 他这个没有美好品德与道德的偷猫贼只想着如何勾引小猫就好了,小猫的家长却要考虑更多。 但闻淮舟现在不在这里,他还在自己家的床上躺着,试着驯服自己突然开始不听话的四肢。
第98章 闻淮舟的兽形 当人当了二十多年,闻淮舟一向与自己的四肢关系良好,从未有过使用不灵敏的情况。 但这一次是特殊情况之中的特殊情况,从高热昏迷中苏醒之后,闻淮舟当时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了。 像高位截瘫一样动弹不得,手指想抬起来却只有指尖在床单上蹭了一下,想翻身腰上根本使不出力气,非常心酸。 这个时候多半还只是因为高烧之后的瘫软,肌肉像被抽空了一样,每一块骨头都沉甸甸地压着床板。 后来田野离开,留下禾草照顾他。 禾草非常殷勤,问他口渴不渴,肚子饿不饿,身体有没有哪里痒哪里酸。 闻淮舟均是摇了摇头,他只想再睡一会儿,这种时候只有睡眠才能快速地恢复体力。 睡着之前他让禾草先走,明天可以再来,有旁人在他睡不着。 禾草犹豫了一下,把被子给他掖好,又把窗户关严了才走。 脚步声走远,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闻淮舟闭上眼睛休息。 他有没有睡意并不重要,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睡眠,于是很快就强迫着自己睡着了。 结果睡到一半,闻淮舟忽然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3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