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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商议后,决定第二日就启程返回武林盟。 这次回去,叶霁月和林烨也跟着他们一起去,只有云川留在昆吾楼继续照顾祁三春。 祁三春大病初愈,面上任有些苍白,但双眸很亮, 显然已经没有什么不适, 见她这般眼神清明,众人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她眉眼间落着笑意,看着几人带着几分歉意:“我昏睡多年,耽误了许多事物, 也拖累你们了。” 一觉睡醒后发现整个江湖变了许多,大小事务已全然脱节,心中对他们万般感激, 也难免心生亏欠。 “你可别说这话,你好好养身体,云川就陪着你便是帮我们最大的忙。” 叶霁月将人摁在床上,眉眼带笑:“好好休息,莫要再说这般见外的话,你能日渐好转便是最好的结果,安心待在家中静养,能稳步恢复便是帮我们最大的忙了。” 祁三春轻叹,眸光微茫:“你说得对,没想到一觉睡醒竟然过了这么多年,世间人事更迭,还有许多事我要慢慢了解才行。” “是了,就让云川陪着你吧。” 当夜风清月静,无波无澜。 翌日,天刚破晓,天际晕开一道重色,晨雾氤氲山间,竟还有几分微凉。 临行前,云川将放着剩余半个天炎芝分锦盒郑重递给李孝廉,盒身雕着流云,内里铺着一层软毛以做保护。 晨光照亮庭院,荷风拂面满目清宁,祁三春倚在廊下,面色苍白身子单薄,眼眸坚定清亮,静静的望着众人,轻声叮嘱:“归途山高路远,务必一切当心,若有需尽管传信来便是。” 伴随着拂霄的高声清啼,众人辞别云川与祁三春,不再多做停留,踏着薄薄晨雾辞别这座神秘幽静的高山。 李孝廉等人骑着马,本想让单独租一辆马车给李悦舟,但却被拒绝:“不用这么麻烦,我还是和阿兄共乘一匹便好。” 说罢他看向卢昭野,对方自然不会拒绝,反而心中有些隐瞒的高兴。 坦荡直白的目光落在卢昭野眼中,心中又快意又难受。 快意在李悦舟还愿意亲近自己,难受在对方似乎没有别情。 周遭几人无奈浅笑,眼底皆是温和宠溺,只当是少年粘人,亲近兄长,并未思考太多。 这份欢喜于卢昭野而言藏得很深,可对于李悦舟来说亦然。 他望着卢昭野,对方的眼中看不到一丝别的情绪,只有于他的宠溺与纵容,有时候他真的很恨,为什么卢昭野对自己只有于弟弟的纵容,而不是些别的。 李悦舟踩着马镫,比起之前身姿灵活了许多,利落的翻上马背,稳坐在靠前的位置,端正乖巧。 卢昭野也随后翻身上马,玄色衣摆随风摇摆,身姿挺拔如松,落座时往后微挪,给前方少年让出宽裕安稳的空间。 山间晨风吹拂衣袂,林木葱郁苍翠,逐渐高升的阳光穿透枝叶缝隙洒落斑驳碎影,一行人步履沉稳,不多时便行至山脚下。 李悦舟的后背轻贴在温热的胸膛上发丝偶尔会扫过脸颊,又伴随着马蹄往后飘扬。 丝丝缕缕的还带些清淡香气,萦绕在鼻尖,扫过他的小臂、胸膛,最后一点点想漫入心底。 在外人眼中,不过是兄长稳妥骑马,护住身前的少年,寻常不过的兄友弟恭。 却无人知晓,马背上方寸之间,藏着轻薄一触即破的隐秘温柔爱意。 官道开阔平整,长风迎面吹拂,衣袂摆动轻响,几人勒紧缰绳,目光远眺前路。 “启程。” 伴随着李孝廉的一声令下,良驹踏着晨光,朝着远方绵延官道疾驰而去。 马蹄哒哒,劈开了晨间的静谧,泄露出几分炎热之气,前路开阔绿叶绵延,漫云舒卷,盛夏草木葱郁,沿路风景壮阔。 马背上,李悦舟兴致盎然,精神十足,他侧头望着两侧飞速倒退想林木田野,眼底盛满了光亮,一路絮絮轻语,消解了路途的枯燥。 “阿兄,这次我们若一路不停,是不是能早些到家?” 卢昭野握着缰绳的手平稳有力,策马速度不急不缓,听到问话垂眸望向怀中人毛茸茸的头顶,眸光温柔缱绻,嗓音低沉温润:“若是一夜不停,能提前五日到,但舟儿受得住吗?” 李悦舟弯起眉眼笑得开怀:“应该是受不住的。” “能早些回去的话,阿兄便也能早点服下那天炎芝,就能早日调理好,往后就会变得更厉害了!” 少年心思纯粹通透,满心满眼想得都是卢昭野,这让他心头暖意翻涌。 在前方的三个人中,李孝廉神色沉静,目光远眺,心中正盘算着回去后要处理的事务,以及卢昭野。 一旁的叶霁月看出他心中忧思,策马靠近几分,语气沉稳笃定安慰他:“不必太过担心,昭野根基扎实,心性坚韧,绝非浮躁脆弱之辈,天炎芝药力霸道精纯,又与昆吾剑相生一室,胜算极稳。” “我都知。”李孝廉微微蹙眉:“但昭野是卢大哥亲口托付于我,若是可以,我宁愿让昭野只平安顺遂过一辈子,而不是做劳什子武林天骄。” 林烨在一旁摇头朗笑:“你啊你啊!自己当了武林天骄,就看不惯别人了?” “我自然不是那般意思!” 见李孝廉蹙眉,叶霁月缓缓开口安慰他:“昭野马上二十岁了,你二十岁的时候已经闯出了名气,虽暗箭不少,但你也得承认,那是最恣意快活的年岁。” “昭野有天赋有能力,自己也想努力,你莫要想太多,安安心心为他们铺好路便是,这位置我们也不可能坐一辈子。” 林烨也跟着劝道,如今武林众人绝大多数都听说过卢昭野的名号,这是第一步。 武林大会夺得头冠,实力有目共睹,这是第二步。 想想当年的李孝廉,下一步便是与应许之相知相爱,结为良缘。 叶霁月悠闲调侃:“放心吧,昭野心性坚定善良,日后不会是那背弃忘义之人,把你给踹下去的。” 李孝廉知道他们所说都有理,他也清楚自己不是担心卢昭野太过优秀,而是担心...他步入后尘。 可他也清楚,少年心性是不可再生之物,他必不能打压,要让其肆意生长才是正确的。 三人闲谈,距离后方略有间隔,全然听不到后面的动静。 马背上的方寸之地,变成了无法窥探的隐秘天地。 一路疾驰半日,日头渐渐升高,暑气愈发炙热,连风中都带着滚烫,吹得人心里头也燥热不堪。 李悦舟起初尚还精神十足,等时辰渐长,马背上又颠簸,烈日烘烤,渐渐生出几分困乏慵懒。 原本挺直的脊背一点点松弛,脖颈微微松拉,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也愈发沉重,到了最后只剩轻柔的呼吸起伏。 卢昭野见他这副模样,空出一只手轻拍了一下他,低声道:“困了就趴在我怀里睡会吧。” 最终,李悦舟再也撑不住困意,脑袋往后一靠,自然而然又毫无防备的枕在了卢昭野的胸膛上。 少年发丝微乱,蹭过卢昭野的颈侧,细软酥痒,温热呼吸轻柔绵长,外人远远望去,只当是少年路途困倦,躺在阿兄怀里休憩。 却无人知晓,卢昭野握着缰绳的指尖僵硬无比。 他刻意放缓呼吸,不让颠簸惊扰到怀中的少年,盛夏的风燥热,就这样贴着自己,不多时便额角微微渗出汗珠,卢昭野轻轻为他擦去,加快了一些速度,让微风能为其带来一丝凉意。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衣衫紧紧相贴,两道呼吸纠缠在无人知晓的方寸之地间。 卢昭野的喉结极轻的滚动了一下,心底微痒燥热,泛起一阵隐秘的悸动。 在对李悦舟动心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些事情,姿态向来是端正清冷,只有对着李悦舟,才会让所有的底线与克制尽数崩塌。 外人看来鼠兄长温柔稳妥点姿态,唯独他自己心里清楚,其中到底藏着什么。 是私心,是心甘情愿,是珍视是爱慕。 卢昭野垂着头唇瓣几乎快要触到少年的发顶,最终却只落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 直到夕阳西斜,暑气消退些许,晚风染上了几分清凉,怀里的人方才轻颤眼睫,睁开了惺忪睡眼。 初醒时,李悦舟眼眸涣散懵懂,脑袋还有些许昏沉,嗓音慵懒沙哑,带着几分黏糊气:“阿兄...咱们到哪里啦?” 他全然忘记之前自己如何下定决心要和卢昭野拉开距离,此时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坦荡自然。 “还在官道上,还有大半路程才能到城镇暂憩。” 李悦舟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过来,因为在马背上,他虽然没出什么力,但两腿也要夹紧马肚子,这时才后知后觉有些疼。 顿时他的脸色变得有些红润,眸光轻触卢昭野,却又快速收回。 见他这副模样,卢昭野挑眉问道:“怎么了?” “阿兄...我......”李悦舟指了指自己的大腿位置,双颊变得更加绯红:“好像磨破了。” 卢昭野眉头一皱,但却只能柔声安慰道:“先忍忍,咱们马上就到了,到时涂点药膏就好。” 说罢他又顿了顿,接着说道:“明日不能骑马了,让干爹去租辆马车吧。” 李悦舟蹙着细眉有些不乐意,那他不就要和师兄分开了?那多无聊啊! “不要,一个人坐马车也太无聊了。” 卢昭野好言好语的劝他:“不无聊的,到时再去买几册话本子,你拿着慢慢看,等看完这些话本子咱们就到家了。” 李悦舟勉强被他说服,但还是面露担忧:“那会不会拖延我们到家的时间?” “不会的,不差这几天。” 等几人到了城镇,夜幕已经降临,李孝廉去找了家客栈,掏出银子递给店老板:“劳烦,开五间上房。” 店老板接过银子笑呵呵的,却又面露难色:“贵客,咱这只剩四间了,您看,要不要挤一挤?” 李孝廉皱眉,现在再去找别的客栈费时费力,而且大家分开住也不安全,便转身脸色犹豫的看向他们。 李悦舟主动举手:“爹!我和阿兄睡一间吧!” 卢昭野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幽深目光看着身侧的李悦舟,心跳得极快,快到他都有些害怕。 李孝廉没察觉到什么,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行。” 说罢他回头对店老板道:“那几四间,带路吧。” 店老板点好银子,起身恭恭敬敬的带着几人往楼上走。 夜深了,大家也都有些困乏,李孝廉让店老板上些吃食上来后说道:“别急着睡,先吃点再休息。” 收了钱的店老板自然是态度极好的,连忙吩咐后厨炒菜,一时间居然也有几分热闹。 李悦舟打着哈欠看着卢昭野把包裹放在桌上,大腿内侧的疼痛感又袭来:“阿兄,待会我要出去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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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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