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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池几乎占了半个院子，只不过与其他地方的不同，在池塘边上还围了一圈结实粗壮的木栅栏，看起来有李悦舟大腿高了，着实是很影响观感。 见李悦舟的目光落在盛开着正艳的荷花上，他低声解释：“我娘最喜欢荷花，这个院子是当初我爹为她亲手建造的，后来担心她犯病的时候会跌入荷花池，所以干爹就让人来围了一圈。” 简单几句话，却道尽了一切。 昔日恩爱圆满，是爱人亲手打造的温暖归乡，如今却物是人非，只余下冰冷木栏，堪堪护住她的余生安稳。 李悦舟望着那一圈木栅栏上，望着池中盛放的荷花，心底越发酸涩。 满池荷花依旧，摇曳着摆动着，可当年携手赏荷之人却已天人永隔。 两人沿着池边的小径步入内堂，只见堂前竹帘轻垂，隔绝了外界的夕阳与暖意，屋内静谧安宁，淡淡的药香萦绕屋旁，驱散了些许浮躁。 赵姝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披着一件素色披风，长发松松挽起，能看到几缕白发垂落在颊边，气质温婉。 她的眉眼清丽，还能看出年轻时候的绝代风华，或许是因为常年被心结缠身，眉宇间始终萦绕着散不去的郁气，少了几分鲜活。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卢昭野的身上，眉眼溢出温柔笑意，沉寂的眼底骤然亮了几分，闪烁着属于母亲的慈爱：“昭野，你回来了。” 她的嗓音也是清清淡淡的，就像外面那一池子荷花一样。 “娘。”卢昭野上前两步，语气柔和乖顺：“路上耽搁了几日，才回来。” 赵姝轻轻摇头，目光细细描绘着儿子的眉眼身形，柔声问道：“那是不是还没去休息？” “休息了一会，娘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卢昭野执起赵姝的双手放在自己脸边，望着对方，无声的宽慰着她。 赵姝视线缓慢偏移，落到了在门口立着的李悦舟身上。 少年站在廊下，光影被遮住大半，一身浅色衣袍干净整洁，眉眼明媚清俊，身姿挺拔端正，显得格外漂亮乖巧。 赵姝看着他的脸愣了许久，随后眼底漫上笑意，唇角勾起笑容，语气带着欢喜：“你便是舟儿吧？” 李悦舟闻言立刻上前，微微躬身行礼，姿态也是端得温和听话：“是的伯母。” “之前一直未来见过伯母，伯母莫怪。” 李悦舟生得漂亮，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赵姝，带着几分撒娇语气，直让赵姝心都化了。 她自己家那个儿子太死板了，像块钢铁一样硬邦邦的，从小到大学他那个死爹，都没见过撒娇是什么样子。 而李悦舟她也见过一两次的，但那时还只是需要抱在襁褓里，小小的一个孩子，甚至都不会哭，涨红了一张脸，所有人都在害怕担心，好在活了下来。 “之前，你爹前来看望我，告诉我你已经恢复了正常，这是件好事，想必是你爹娘曾经做过的好事太多，上天给予他们的垂怜。” 赵姝温柔的抚摸着李悦舟的脸颊，纤细白皙的手指划过，不由得也回想起了曾经。 看着两个长大的孩子，她好像心中有点什么东西消散了一些。 “你长得像你娘，很像很像，我一见到你就认出来了。” 赵姝轻咳了几声，也把李悦舟往外推了推：“前些时日，我染了风寒还没大好，你们都离我远些吧。” 卢昭野眉头微蹙：“怎么染上风寒了？要多穿些衣裳。” 赵姝无奈的点头：“你娘还能不知道？不过是那夜雨下得大了些，我怕荷花被打没了，就去看了看。” “娘。” 卢昭野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下那么大的雨还出去看荷花干什么？你若担心，让外面的弟子们帮忙看一下不就行了？” 李悦舟连忙扯了扯他：“伯母想必是要亲眼见到才安心，无事的，好生修养就行，不过下次下雨天若想出门，还是得穿得厚点，打把伞，不然伯母生病了，阿兄也担心得不得了呢。” 赵姝温柔的笑，瞥了一眼卢昭野：“你看看人家舟儿多会说话？我怎么就生出个你这么个少言寡语的儿子。” 卢昭野：...... 李悦舟捂嘴偷笑：“那伯母好好休息，我和阿兄还要去趟爹那里，以后一有空我就带着阿兄回来找伯母聊聊天。” “好啊，看着你就像看到了你娘，真好啊。” 赵姝满意得看着李悦舟笑，眉眼间似乎能看到些许年轻时候的光彩：“快些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拜别了赵姝，二人并肩走出小院，方才屋内淡淡的药香被热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刺眼的阳光铺洒在青石小径上，将两个人都身影拉得颀长，堪堪相贴，却又恪守着分寸，一如他们之间捅不破的薄纱。 护院弟子见二人出来，依旧垂手静立，身姿端正。 远离了静谧荷香的院落，周边的喧嚣回笼，反倒是衬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安静。 李悦舟走在一侧，心里头沉甸甸的，为赵姝，也为卢昭野。 他悄悄侧眸看向身侧的人，阳光柔和了对方轮廓分明的骨骼，柔化了凌厉的眉眼，褪去了些许锋芒，也不过才二十岁。 或许是才见过的赵姝勾起了他的回忆，眼底盛着淡淡的忧思。 李悦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想了想，只是伸手勾住了他的衣袖。 “阿兄。” 少年人独有的嗓音在卢昭野耳边响起，他回过神看向身侧比他矮上一些的人。 “阿兄，你不要难过，斯人已逝，如今我和爹都在你身边，伯母的病也会有好转的，别怕。” 少年说着干巴巴的安慰话，听在卢昭野耳中格外悦耳，他的脚步顿了下，没说自己其实不怎么难过。 “好，那...舟儿得一直陪着阿兄。” 说罢，卢昭野揉了揉李悦舟的脑袋，将他扎得整齐的长发揉乱，果不其然得到了对方的怒视。 “阿兄！我好心安慰你你怎么又把我头发弄乱了！” 李悦舟不满，他本来就不怎么会扎头发，好不容易学会一个，还三天两头被卢昭野揉乱，自己的头有这么好揉吗？ 卢昭野轻笑，将人拉到身侧来，躲进了一旁的小路上。 “那阿兄给你赔罪，重新扎一遍，好不好？” “本来就要你重新扎，我又不会。”李悦舟嘟嘟囔囔的，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卢昭野。 等到扎好头发，两个人再次并肩走回青石小径上时，迎面就和几名武林盟弟子撞上了。 “大少爷，小少主。” 领头的是一名比他们年纪都大上一些的青年，名唤于越，也是盟中新一代的佼佼者，备受瞩目。 见到是这两人，于越的眼神一亮，好奇的望着李悦舟问道：“小少主，近日盟中均在议论，你们此番外出能寻得昆吾剑与玉髓，皆是得益于你。” 李悦舟一怔，懵着一张小脸问：“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都说，是小少主福泽傍身，不仅顺利找到入口，还绝境逢生，化险为夷。” 于越身后的弟子们也都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先前小少主恢复的时候，就有好多人说是武林盟做得好事儿多，天降福泽于斯，如今又有这番说法，就都认为是小少主是天选之人，只要带着小少主就能被庇佑。” 李悦舟哭笑不得：“你们这都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消息？少传这些，我们一行除了是运气好，爹和其他前辈们的功劳不可埋没，下回别再传这种话了。” 于越“哦”了一声，但显然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测。 说来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先说小少主痴傻十八年一朝就恢复正常，还没有任何后遗症！和普通人毫无两样。 再者就是他们可见过那只白鹰，连盟主都说这白鹰是认做小少主和大少爷为主，寻常人别说被认主，能见到白鹰就要去庙里上香还愿。 还有还有，明明也是盟主说小少主运气好，几番给他们指的路都是正确的，这才让他们能顺利找到昆吾剑，虽然最后有些波折，但大家不都顺利逃生了吗？ 若是李悦舟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定然要好好上一堂思想品德课，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哪能信这些啊！ 但他也有所不知，江湖人皆信气运之说，不信天命虚妄，却信人伴福泽，这般多的事情，绝非一句“巧合”便能搪塞。 你问为何不是卢昭野福泽傍身？当然是因为卢昭野也是和他们一同在武林盟长大的，对方什么样子，他们还能不知道？真有这好运气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了！ 李悦舟被弟子们说得有些无奈，只得轻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我爹那边找我们还有要事，便先行一步，诸位师兄也各自忙去吧。” 两人再度并肩而行，远离了众人视线，李悦舟沉默片刻轻声道：“这些师兄们...怎么会突然讨论这些？” 卢昭野在于越说话的时候转了好几圈，心中也明白了几分。 “应当是干爹传出去的。” 他的语气笃定，倒是把李悦舟吓了一跳：“啊？爹他为什么要传这种东西？” 卢昭野勾起嘴角，眯着的双眼又想到了她。 天下父母爱子之深切。 “在为你打算，具体的你不妨直接去问干爹，他肯定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的。” 青石小径蜿蜒向前，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浅浅的光影。 到了李孝廉的主院时，对方已经在廊下等候，身旁还站着花蕴素。 见二人回来，李孝廉脸色露出笑意：“回来了？听金溪说你们去见了你母亲。” “是，娘前些天偶感风寒，还需静养。” “嗯，莫要担心，你们花姨已经为她看过了。” 李孝廉点点头，一旁的花蕴素目光落在李悦舟身上，细细打量一番：“看着气色是好了许多，只是赶路劳累，回头给你开几贴安神补气的药，调理几日。” 李悦舟乖乖应下，李孝廉便招手让二人上前：“魔教近日在南方蠢蠢欲动，手段残忍，江湖各大门派已经接连派人传信，要求武林盟出面主持公道。” 卢昭野神色一凛：“魔教动作如此之快，定然是有备而来。” “不错。”李孝廉点点头，神色凝重：“我怀疑他们早已布局多时，只是借着昆吾玉髓一事分散注意力，如今祁楼主已醒，众多门派与我们联手，与魔教会是一场恶战。” 他看向卢昭野，语气郑重：“昭野，你于江湖上也是年少成名，这一战你必要挑起大梁。” 卢昭野神色坚定：“干爹放心，昭野定不辱使命。” “别怕，干爹和几位前辈们也都还在，只是你迟早得面对这些。”李孝廉轻叹一声：“我知你心中顾虑，但天炎芝一事不能再拖，你如今两股内力相撞，若继续修炼下去难以突破，势必要做出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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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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