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现在能确定的是,此时此刻,阿兄心悦我,我亦满心满目皆是他,这份心意真挚,无半分虚假,这便足够了。” 与其困在未知的恐惧里互相猜忌,彼此疏离,不如握紧当下的真心,并肩走过风雨,不负相遇,不负彼此。 话音一顿,李悦舟眸光微深,望着眼前的父亲,轻声道:“我想,爹近日来执意要散播我身负天名的谣言,也是为了日后,对吗?” 一语中的,李孝廉定定望着眼前的儿子,久久无言。 他恍然发觉,曾经那个一举一动都需要旁人照料的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李孝廉要的从来不是让李悦舟登顶武林,权倾江湖,而是借着这虚无的天命之说,好震慑各方虎视眈眈的势力,他了解江湖中人,知道他们过分相信鬼神之说,相信因果轮回,这是他的好机会。 只有这般,才能在那些人脑中种下一个根深蒂固的印象,那就是李悦舟不是能够轻易惹得的“天命之人”,这般下来,即使卢昭野日后想做些什么,也需要掂量几分。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酸涩,有释然更有万般感慨。 “是,是爹唯一能为你做得事情了。” 他沉默良久,终究缓缓颔首,嗓音沙哑:“天命之说是护盾,可也是枷锁,既能护你一时安稳,却也会捆你身不由己,你...你与昭野的路,注定要比旁人难走千倍万倍。” “我知晓。”李悦舟神色无比郑重,语气坚定而又温柔:“所以我与阿兄,会沿着爹为我们铺好的路稳稳当当的走下去。” “我会坐稳这天命之名,阿兄亦会稳住大局,待到我们足够强大,便无人敢拿世俗规矩来捆绑我们。” 到了那个时候,天命不再是枷锁,身份不再是桎梏,世俗流言还是江湖规矩,都无法困住他们双向奔赴的真心。 李孝廉望着他眼底无畏的光,心中最后一丝悬着的顾虑也放下了。 这两个孩子的情意,向来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坚定不移。 不是彼此拖累的负担,而是支撑对方的底气。 或许未来的某日,会有一方后悔背叛,可那时,另外一人都能坚定自己的心,稳稳当当的走完属于自己的余生。 他们有这个能力,他们有这个本事,他们是对方的底气,亦也是自己的底气。 “好。”李孝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眼间染上释然与温和:“爹信你,也信昭野。” “你们既已心意相通,便要彼此珍重,爹等着看你们稳立武林,坦荡相守,岁岁无忧。” “但若有一日撑不住了,不必硬抗,爹永远是你的退路。” 这一句承诺胜过千言万语。 李悦舟心头一热,眼底泛起浅浅笑意,姿态恭敬又依赖:“我定谨记爹的教诲。” 说罢,李悦舟似乎想起来什么,浅笑一声:“我与爹在这里说得情深意切,阿兄那里还是全然不知呢。” 李孝廉也被逗笑,无奈的摇头:“他还得修养几日才能运用内力,这几日你也去帮着看着点他。” 李悦舟眉眼弯弯,显然心中十分舒畅,随即拜别李孝廉,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等那道纤细身影消失后,叶霁月和林烨满脸趣意的从旁边走过来,打趣道:“当时我就瞧这两小子不对劲,没想到啊没想到。” “倒是说得不错。” 对于好友的调侃,李孝廉只是无奈摇头,笑而不语。 * 李悦舟脚步轻快的跑下山,又抄近路摸回自己的房间,望着半人高的铜镜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下,这才轻咳一声,鼓起勇气出门去找卢昭野。 碎金般的阳光铺洒再山道上,将李悦舟的影子拉得修长,衣摆随着步履晃动,扫过路边丛生的野花野草。 偶遇仆从,他便让人将午饭直接送到卢昭野的院里去,这才带着一身热气钻进了林间。 心中念着卢昭野,便觉得沿途的一切都十分美好惬意。 世事无常,前路多险,他本以为自己要埋藏心意看着卢昭野与他人喜结连理,却未曾想,他们还是双向奔赴。 山路蜿蜒,绕过苍翠竹林,便到了卢昭野的别院。 这里离赵夫人的院落不是很远,远离喧嚣,清幽雅致,是个静养的好地方。 此时的李悦舟卸下了所有的枷锁和顾虑,眼底心里都只剩坦荡热烈的爱意。 竹林遮挡住了烈日,偶尔遗漏几束在他的眉眼上,衬得眼眸明澈,仿佛盛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庭院门口的几株栀子花开得极好,大朵大朵的雪白花瓣层层包裹,偶尔有几瓣掉落在地,铺成柔软花毯。 主屋大门旁边的窗棂半开,隐约还能看到在屋内端坐着的身影。 卢昭野换上了一身素衣,长发束起,墨色发丝整洁利落的披在背上。 或许是内力还有些不适,他的脸色有几分苍白,少了一些凌厉稳重的感觉,反倒是多了几分温润脆弱的气质。 此时他正静坐在榻上,闭目调息,一点点的引导自己的内力静脉。 眉眼平和,身姿端正,纵然在修养,依旧是身姿挺拔,风骨凛然。 卢昭野的心早已飘远,因为废掉原先内力的原因,他现在没办法想以前那样积聚内力,所以并未发现院外的人。 心里头全都在想李悦舟,在那痛苦到他恨不得当即死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人,就是李悦舟。 他会想,如果自己真的死了,李悦舟会不会伤心? 他还会想,好后悔没有在临死前告诉李悦舟自己心意。 哪怕是以一种悔恨扭曲的回忆纠缠着李悦舟,他也愿意。 心底最阴暗的部分在濒临死亡时被全部激发出来。 他要纠缠李悦舟一辈子,他做鬼也不会放开李悦舟,即使自己死了,也要让李悦舟的心中留下自己的一片影子,永永远远,哪怕带到新生带到老去,他也要让李悦舟一直记着自己。 可等到理智回笼的时候,还是忍住了,他不能给李悦舟带来麻烦,如果自己真的死了,还不如就让李悦舟以兄弟之名为自己大哭一场,然后走向幸福美满的新生活。 房门外,李悦舟静立了片刻,望着屋内人清俊的眉眼,所有的忐忑顾虑和迟疑,都尽数化作坚定。 他抬手,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榻上的卢昭野被轻微的响动惊醒,回过神来后,漆黑深邃的眼眸望向门口,见是李悦舟,眼底瞬间染上温柔。 “舟儿怎么来了?” 他的嗓音还有些沙哑,想来也是痛的。 少年就这样立在门口,纤细的身影与日光纠缠,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缱绻与热烈,灼灼烧人,落在了卢昭野的身上。 这般直白滚烫的目光,让卢昭野的心头微微一颤,莫名生出几分慌乱。 李悦舟没有应声,缓步走入房中,随手轻轻合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他一步步走近,步伐沉稳坚定,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在卢昭野的心尖之上,轻轻震颤,漾开层层涟漪。 直到走到榻前,他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望着静坐的卢昭野。 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卢昭野苍白深邃的眉眼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也清晰映出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牵挂。 “阿兄。”李悦舟终于开口,嗓音轻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笃定,坦荡赤诚。 “今日爹来找我了。” 卢昭野闻言,心头一阵收紧,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隐约猜到李孝廉找李悦舟谈话的缘由,或许是在旁敲侧听,但李悦舟何其聪明,怕不是已经猜到了。 “干爹和你......” 李悦舟微微俯身,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少年澄澈的眼眸直直望进他深邃的眼底,将所有的温柔、热烈、笃定尽数坦诚展露。 “爹问我,可有心仪之人。” 卢昭野呼吸微滞,指尖下意识收紧,心底积压的慌乱与忐忑骤然翻涌。 “我说,我有。” 李悦舟的唇角勾起,卢昭野是个聪明人,他已经知晓其中涵义,只是还有些...害怕。 只要李悦舟一日不直白的说出来,他就能装一日的傻。 “阿兄觉得,我的心仪之人会是谁?” 李悦舟的目光紧闭,嗓音缓慢,带着极重的诱导意味。 从前看惯了的一张脸,如今竟然又多了几分颜色,卢昭野有些不敢看他,想撇开头,但却舍不得。 那双眸子中闪烁着的光,在告诉他,催促他。 卢昭野张了张嘴,深呼吸了好几次,那个名字每次都在嘴边打转,却始终没办法说出来。 好似只要说出来,他和李悦舟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样,兄弟情深的样子了。 可他甘心吗?他甘愿吗?他真的愿意一辈子只在一旁看着李悦舟吗? 卢昭野想,他不甘心,也不甘愿。 “......”他又张开嘴,然后闭上,最后望着李悦舟的黑眸沉默了许久,才沙哑着嗓子说出来那个肯定的答案:“你心悦...我。” “你心悦卢昭野,李悦舟心悦卢昭野,对不对?” 当话真的说出口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言齿。 卢昭野眸子中的光越来越亮,他一把拉住李悦舟,如以往每一次一般,把人抱在自己怀里。 他的呼吸很是急促,双颊也涨得通红,筋脉有些隐隐作痛,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舟儿,舟儿你告诉阿兄,阿兄说得对不对?” 胸腔内如同敲锣打鼓一般,震得他心神发麻,所有的理智都被翻涌的狂喜席卷。 他不敢松手,只能紧紧箍着怀中的少年,仿佛是他濒死前抓住的唯一救赎。 那一句试探性的确认,已然耗尽了所有勇气。 他曾以为,自己要独自煎熬,抱憾终身,却仍然不敢有半分越界。 即使心里的阴暗面越来越广,叫嚣声越来越大,他也无法真的踏出那一步。 说他懦弱说他胆小都好,可他不愿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一份情意,就害得李悦舟辗转反侧。 但此时,心心念念的少年就在他的怀里,温热的身躯,还有落在耳畔的温热气息,都在真真切切的告诉他,他的执念没有落空。 从前只会在梦中出现的场景,现在就在自己眼前。 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很怕自己是不是早已疼死过去,这都是他人生的走马灯。 看着往日里向来沉稳的卢昭野,此时却和得到喜爱玩具一般的卢昭野,对方那笨拙的忐忑,还有狂喜都一五一十的传达到了李悦舟这里。 他的心头又暖又涩,若是早些得知该多好啊。 抬手轻轻环抱住腰背,依赖的将脸颊贴在震动的胸腔上。 一下又一下,和击鼓似的,让李悦舟忍俊不禁。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