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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风拂过草地,吹动少年散落的发丝,青绿色的衣摆几乎要与草地融为一体。 随着时辰推移,太阳渐渐升高,暑气也慢慢加重,他静静坐着,目光却牢牢锁在石室门口,满心牵挂尽数系在洞内调息的那人身上。 这次融合必定是有风险的,一想到卢昭野正在独自承受痛苦,李悦舟的心便被紧紧揪起,酸涩难耐。 静坐了约莫两个时辰,山间风势渐大,一名本在外围守着的弟子朝他走来,等到了跟前道:“小少主,外面有位徐公子找您。” “嗯?他在外面?” “是,被我们拦下来了。”弟子指了指来时的方向说道。 李悦舟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草屑说道:“我去看看。” 在弟子的带路之下,李悦舟见到了沈霜。 对方依旧穿着那件长衫,手中提着一壶茶水和一叠精致糕点,正翘首以盼。 “小少主!” 沈霜眼前一亮,笑吟吟的和他打招呼,李悦舟走上前去问道:“徐公子怎么找来了?” “我本来在四处转,然后有名弟子问我是不是小少主带来的人,然后告诉了我你们在这里。” 沈霜一副笑着的模样,说出来的话看似十分不经意,李悦舟一听,细眉微微蹙起:“哪个弟子?” “都穿着弟子服,不大好形容......”沈霜挠挠头,随即突然道:“那名弟子的右手上有一条很长的疤痕,给我指路的时候发现的!” 疤痕...李悦舟是没有什么印象的,看来只能等回头问问他爹了。 这弟子嘴上也没个把门的,怎么什么都说啊? 这是沈霜对他们暂时没有恶意,可若是碰到个有恶意的呢?他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小少主应当在此等候多时了,想必也是有些疲倦,这时暑气燥热,喝点凉茶润喉静心,稍稍歇息片刻吧。” 李悦舟推脱不过,只得伸手接过后低声道谢:“劳烦徐公子了,这山上炎热,里面是禁地不允许外人进去,只得公子自行下山了。” 他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歉意,沈霜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摆了摆手把糕点也塞了过去,随后洒脱的转身离开。 李悦舟望着他的背影拧紧眉头,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好奇怪的魔教少主。 等到人完全消失,李悦舟才拎着糕点返回石室外,早上沈霜送的糕点也还在,摆在一起倒让他有些头疼。 又过了一个时辰,李悦舟等得都有些焦急了,突然听到石室里传来一声巨响,他被吓了一跳,想进去又不敢,在门口来回踱步。 过了一会,石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李孝廉满脸笑意的出来报喜:“舟儿,进来吧,昭野已经无事了。” 李悦舟大喜,连忙小跑过去,脚步近乎慌乱,全然失去了沉稳,一头扎进石室里面。 室内还残留着浓郁的药香,甚至还有一些血腥味。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了中央的那个人身上,积压着的焦灼与担忧瞬间化作滚烫的暖意。 卢昭野撑着地缓缓起身,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不见半分颓态,只是脸色透着几分苍白,唇色极淡,额间也渗出了细密汗珠,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鬓角,褪去了许多利落感,多了几分脆弱。 才历经了痛苦,他周身的气息却前所未有的平稳,相冲紧绷的内力一朝被打散,只觉通身舒畅。 在卢昭野睁眼的一瞬间,就和一错不错望着他的李悦舟对上视线。 漆黑眼眸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仿佛有些什么东西变了。 李悦舟快步冲到他的面前,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急切,细细打量着他,眼底的担忧都无法被藏住:“阿兄,是不是很疼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卢昭野下意识的抬手,但疼痛却让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花蕴素脸色同样有些苍白,但也是笑容满面:“舟儿,别打扰昭野,他要回去休息一下,融合一□□内的内力。” “哦哦哦,好,那阿兄,我扶着你回去吧。” 李孝廉无奈摇头,出声制止了他:“舟儿,让其他人扶着吧,你同我来。” 他看着李悦舟懵懂无知的脸庞,不由得想起刚刚在石室内,卢昭野已经痛到失去神智,抓着自己胳膊的力度非常大,像是要捏断一般。 可尽管这样,他嘴里还是念叨着什么,仿佛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正在支撑着他坚持下去。 李孝廉好奇,便借着输送内力听了一下,竟然是在喊李悦舟的名字。 也是在那个瞬间,李孝廉突然明白过来,对于卢昭野而言,李悦舟不单单只是心悦之人,更是他的支柱。 光是想着李悦舟,就可以扛过世间的一切痛苦,因为这是他和李悦舟的约定。 他说过,要出去陪着他的。 李悦舟不知道他爹喊自己做什么,但还是乖乖跟来了,只是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被抬走的卢昭野。 “舟儿,爹问你个事情。” 李孝廉的嗓音不是很严肃,那应该不是严重的事情,只是李悦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了一丝犹豫和复杂。 “什么事?” 李悦舟歪头好奇的看着他,他爹怎么遮遮掩掩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你...可有心悦之人?” 李孝廉艰难的问出这句话,而就在下一瞬,他见到了李悦舟以飞快速度变红的耳垂,还有避开的视线。 他心中顿感不妙,他这个儿子,有喜欢的人了?那昭野怎么办? “呃,爹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悦舟有些不好意思,但转念又想到自己刚刚默默做得决定,一咬牙还是决定直接说出来。 “你可知道卢昭野那天和我说什么吗?” “爹我有喜欢的人了!” 两道嗓音同时开口,李孝廉揉了揉眉心问道:“你喜欢谁?” 李悦舟也瞪大双眸望着他爹:“说什么了?” “是不是说...他喜欢我?” 李悦舟试探性的问道,果不其然见到了李孝廉瞬间僵硬的身体,还有眼中都快喷出来的怒火。 “你听到了?” 李悦舟撇嘴:“我猜到的,我也要和爹说,我喜欢阿兄!” 李孝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扶着旁边的石墙深吸了几口气,语气温柔慈爱的问道:“舟儿,你说你喜欢昭野?” “嗯!我知道那天阿兄是说喜欢我,而我也喜欢阿兄!所以我们可以......” 他的话音还未落,李孝廉就抬手制止住他,笑容有些勉强的再次问道:“爹问你,你喜欢你阿兄,是哪种喜欢?” 李悦舟又红了脸:“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阿兄是哪种我就是哪种!” 虽然刚刚还打算为卢昭野争取一下,但现在听到他儿子的话,李孝廉只恨自己怎么没直接晕过去。 好好好,这两个人到底背着自己“暗通款曲”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呼呼赶上了!预估失败,得下章表白了!
第63章 李悦舟闷头表露心意后, 耳根还带着未散的热议,半晌后才后知后觉道:“爹,你喊我过来是要说什么?” 说什么?李孝廉此刻只想冷笑, 他方才见过了卢昭野那副模样, 心里头想得全是这孩子向来端方自持, 于盟中事务也是接手处理的极好, 遇事稳重, 可偏偏对着李悦舟总是小心翼翼的,藏着自己笨拙又滚烫的情意。 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看着卢昭野的煎熬, 终究心生不忍,本想着今日唤李悦舟前来委婉探上一探,若真的对卢昭野毫无半点念想,他也得寻个由头早日断了卢昭野的执念,一面一腔深情错付,徒留伤痕;若李悦舟不排斥,便试试从中斡旋,为两个孩子铺出一条稳妥的路。 可他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自家儿子这般沉不住气。 还不等他开口试探, 一股脑的将心底深藏的轻易全盘托出, 坦荡又热烈。 到头来,反倒是他一人揣着满心忧虑,变相被这两个互相心悦,彼此牵制的孩子不动声色的“戏耍”一番。 一阵微风拂过, 卷起草地上的碎叶,簌簌作响,也吹散了李孝廉心里那点哭笑不得的郁气。 他望着站在自己面前身姿挺拔的少年, 心绪渐渐平复。 活过半世,阅尽了人心诡谲,怎么会看不出端倪?这两个孩子哪里是懵懂迟钝,只不过是太过于为彼此着想。 卢昭野害怕自己的私情会给李悦舟压力,李悦舟害怕自己会成为卢昭野的拖累。 二人互相顾虑,将满腔深情压在心底,不敢言说,不敢靠近,只能以兄弟之名相守相伴。 一念至此,李孝廉坚硬的心头也是松软,他也是从年轻时候走过来的,分明最为清楚,情爱之事可并非能够压制住的。 他缓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舟儿,你可想好了?” 这一句询问,无关追责,无关斥责,只剩满心的担忧。 世人皆言江湖洒脱,不拘小节,可也偏偏就是如此,流言也是最狠最伤人的。 寻常人相恋不过是旁人茶余饭后的闲谈笑料,转瞬即逝,可他们不同。 一人是万众瞩目,未来的武林盟主,是江湖寄予厚望的定局之人;一人是现任盟主的亲子,亦是宗门颜面。 一旦被有心人得知,所有暗藏的野心和积压的猜忌,都会借着这股由头汹涌爆发。 李孝廉眸光沉沉,望着自家儿子还有些稚嫩却已然挺拔的眉眼,心底忧虑难平。 卢昭野那孩子心性坚韧,纵然千夫所指也能咬牙抗下,可人心瞬息万变,世事从来无定数。 今日的情深意重,未必抵得过经年累月的流言磋磨,风雨波折。 他不怕两个孩子吃苦,只怕他们掏心掏肺相守一场,最终抵不过世事无常,落得个遍体鳞伤、两两相散的结局。 面对着他爹眼底化不开的忧虑,李悦舟脸上方才表露心意后的羞涩雀跃尽数敛起。 他收起所有嬉态,脊背挺得笔直,神色端正,漆黑的眼眸澄澈透亮,盛满了笃定与清醒,嗓音也是沉稳认真:“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怕世人非议,怕盛名之下不容私情,怕今日情深,来日难堪,更怕人心易变,世事无常。” “我们今日的满腔热枕,终会被岁月与冯博磋磨,最后落得一场空。” 他看得通透。 “爹,我无法向你许诺一生不变。”李悦舟垂眸,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坦诚:“人心瞬息万变,沧海可成桑田,我无法拍着胸脯保证,数年、数十年后,我依旧是今日这般心境。” “世间最不可控的,向来都是人心,我不愿说些空话哄骗你哄骗阿兄,更不愿以虚妄的誓言绑架彼此。” 他抬眸,眼底骤然亮起灼灼微光,坦荡热烈:“吃饭会被噎着,喝水会被呛到,人生路远,我不愿为了未知的风险,而放弃当下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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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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