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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月色格外温柔，藏在武林盟立的两颗心，也如同清辉月色一般，绵长炽热。 * 翌日，天光大亮时，晨雾已经满过了层层楼宇。 李悦舟天刚亮便醒了，也不知是不是与卢昭野说开了缘故，睡得格外香甜，闭上眼就是他们相吻的画面，在梦境里都浸着一股甜意。 打着哈欠起身，仔细整理好衣衫，束好头发后，又对着铜镜反复琢磨了几次说辞，才终于深吸一气，迈步走出院落。 而卢昭野早已侯在门外，经过一夜的修养，虽然筋脉还有些隐隐作痛，但确实也缓解了不少，比起昨天也更有精神一些。 瞧见院门被打开，李悦舟从里走出，眼底瞬间荡开温柔笑意，主动上前牵住对方的手。 指尖相扣，自然而然，就像他们注定就会在一起一样。 “走吧。”卢昭野声音很低，藏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李悦舟倒是察觉到了，有些忍俊不禁。 这么一打岔，自己心中的紧张感倒是消散了许多。 李孝廉年纪大了，觉少，早早就起来了，大早上的也不想去处理事务，干脆就在院子里打拳，锻炼身体。 没过一会，一名仆从前来通传：“老爷，大少爷和小少主来了。” “嗯？” 李孝廉诧异，李悦舟竟然这个点能起得来？边想着边道：“让他们进来吧。” 仆从领命离开，没一会便听到“叩叩”的敲门声 。 两人推门而入，正瞧见李孝廉擦着额头的汗，身上的短打还未换掉，浑身的腱子肉绷得很紧，这让李悦舟不免有些紧张。 他爹不会一生气把卢昭野揍一顿吧？ 应该不会，卢昭野之前早已说过此事，他爹反应应该不会太大。 李孝廉一抬眼便暗道十指相扣的二人，目光微微一顿。 “这么早一同过来？可是有要事？” 李孝廉语气平和，眼底却早已将二人亲昵的姿态尽收眼底。 他缓步走到石桌旁落座，抬手示意二人也坐下。 “爹，我们......” 卢昭野伸手拉住了李悦舟，嗓音低沉：“舟儿，我来说吧。” 李孝廉看着这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样子，不由得又有些心疼，他看过的大风大浪何其多，又怎么会不懂呢？ 早知道不给这孩子说了，要是不说，他还能再缓缓、再缓缓...... “你们今日来，是想在我这落个名分吗？” 没理会两个人的“勾勾搭搭”，李孝廉的语气很是从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一句话点破来意，也省去了二人纠结措辞的为难。 卢昭野心头微定，抬眼看向李孝廉，神色郑重，语气认真道：“是，我与舟儿情投意合，昨夜已然互通心意。” 他看向李孝廉的目光灼灼：“我们知晓外人眼光严苛，也明白这份情意不同于寻常，可彼此的相守之心，从未有过动摇，还望干爹成全。” 说罢，卢昭野拱手，姿态放得极低，于他而言，李孝廉是他除了母亲外最亲近的长辈，也是对李悦舟最为看重的人。 “往后无论风雨，我们都会携手与共。” 李悦舟眼神坚定，在一旁牵住了他的手，语气同样认真：“我也是。” 夏末时分，偶尔会有几天格外凉爽，微凉的风吹过，晨光温柔洒落，映在十指相扣的一双手上。 李孝廉垂眼扫过，又看着神色同样坚定，却又透着几分稚嫩的脸庞上。 许多年前，他也是牵着一个人的手，跪在墓碑前面发誓。 他活了大半辈子，也见多了虚情假意，这两个孩子的情意干净炙热，他从未想过阻拦。 良久，李孝廉轻叹，抬手擦去额间的薄汗，也顺势擦去了还未渗出的泪水。 “世人的眼光刻薄，这条路比你们想象中的更难走。” 他的语气柔和，声音放缓几分，多了些长辈的慈爱：“这条路一旦踏上，便难以回头，往后旁人的指点、流言蜚语，你们二人都要一同承担。” 卢昭野攥紧李悦舟的指尖，没有半分犹豫：“干爹放心，不论何时何地何境，我都会护在舟儿身前，绝不让他受半分伤害与委屈。” 而李悦舟也上前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我也会和阿兄一同面对。” 两个人十指相扣，不留半分空隙，两双坚定的眸子看向李孝廉，嘴里发着誓。 少年赤诚的誓言落地，并不花哨，也没有多么令人感动的语句，但却字字真心，句句恳切。 直到日光驱散了两亿，温暖的覆盖在三日神色，最后那一点紧绷的神色彻底从李孝廉眉眼中散去，化作一声轻笑。 他缓缓点头，语气释然温和：“儿女情长，向来不由规矩界定，只听从本心便是，你们既已心已坚定，彼此奔赴，那便要好好记着今日在我面前说过的话。” 卢昭野紧绷的肩背骤然放松，眼底的忐忑与不安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他俯身深深一揖，姿态恭敬认真：“谢干爹成全。” 李悦舟也是眉眼弯弯，唇角忍不住的上扬，心里头又甜又软的，悄悄侧头看向一旁的卢昭野，对方也正转头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无需言语，眼底的欢喜与温柔已尽数相通。 李孝廉看着两个人藏不住的缱绻，无奈的笑着摇头，抬手敲了敲石桌，语气中带着几分叮嘱：“作为长辈，我还是要提点你们几句。” 李悦舟和卢昭野收敛心绪，齐齐正色点头，认真聆听教诲。 “其一，情意易守，长久却难持，今日情深似海，来日亦需要彼此包容，互相扶持，切不可因一时意气伤了真心。” “其二，身在江湖，便会身不由己，你们二人身份也与众不同，往后行事需更加谨慎稳妥，守好本心，守好分寸，莫要让情爱牵绊住初心，亦莫要让世事消磨了情意。” “其三，既然你们已得我的认可，回头也要去昭野他娘面前过个门路，具体事宜我来安排，你们勿要贸然提起，其余的长辈们也需要喊来一同见证。” 李悦舟认真应道：“儿谨记。” 卢昭野亦然。 随后卢昭野又接道：“但干爹，我娘与其他长辈之事我想暂且搁置，如今魔教当前，他们蠢蠢欲动，若是武林盟有风吹草动，恐怕会打草惊蛇。” 李孝廉点点头：“不错，说到这个，那沈霜你们探得如何了？” 听闻这话，李悦舟倒是没什么异样，反而是卢昭野的脸色变了变。 “沈霜混入盟内的目的暂且不知，但...他对舟儿似乎别有用心。” 卢昭野一段话说得酸溜溜的，李孝廉忍不住挑眉：“哦？还有此事？舟儿，你对那沈霜是如何看法？” 李悦舟诧异的看向卢昭野，那沈霜怎么就对自己别有用心了？他怎么完全没有察觉到？ “不知，但我从沈霜身上确实未曾感受到恶意，他的一举一动肯定与魔教有关，我猜想...他或许还是想与我们合作。” 李悦舟若有所思：“他修习的邪功与其他魔教不同，且许多其他弟子也都曾说过在遭遇魔教突袭时，都有一戴着面具之人前来相助，现在我们可以判断出这人大概率就是沈霜。” “他既然会选择帮助武林，那同样也说明了他的态度，绝对是往我们这边倾斜的。” “若暂时不急，我觉得可以再等等，沈霜迟早会想办法联系上我们，届时他的目的也就一清二楚了。” 其余二人也都是这个想法，李孝廉点点头，倒也没多担心：“武林盟并未有什么重要东西值得魔教少主亲自走一趟，真打起来，他一个人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我们只是苦于找不到魔教老巢，不然早就给他们全都掀翻了，一群跳梁小丑，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这一点李悦舟其实早就想透了，之前看到那本书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为什么呢？李孝廉为什么会落入魔教的陷阱呢？ 后来想想，他只是从文字中窥视李孝廉，但现实中的李孝廉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整本书的后半段并未写过自己和卢昭野，那大概率是已经...这种情况下，李孝廉失去生的意志实为正常。 不过现在他经历的一切，早已与那本书脱离，李孝廉不会走上那种结局，他们会继续幸福快乐的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李孝廉的话音刚落，突然听到外面有仆从在惊呼。 他眉头一皱，沉声道：“外面何事喧闹？你们二人出去看看，我换身衣裳就来。” 李悦舟应了一声，与卢昭野并肩推门走出庭院。 在院外不远处有一小块空地，几名仆从正围成一圈，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神色惊疑不定。 “怎么了？”李悦舟走上前去轻声开，瞬间便压下了周遭的纷乱。 围站的仆从闻声回头，见是小少主与大少爷，连忙躬身行礼，神色还带着几分震惊：“小少主，你们快些过来瞧瞧。” 卢昭野眸色微沉，反射性的将李悦舟护在身侧，身体绷紧，变得极为警惕。 二人一前一后上前，低头一看，皆都被地上的情形怔住了。 只见空地上，密密麻麻的黑蚁井然有序，分毫不错，硬生生拼出一行墨色字迹。 这画面诡异至极，令人毛骨悚然。 卢昭野在看到的一瞬间立刻将李悦舟的眼睛捂住，而被捂住眼睛的李悦舟伸手，将那只大掌轻轻拿开。 “阿兄，我已经看到了，没关系，我没有那么脆弱。” 李悦舟也是有些无奈，自己不至于会害怕这种东西。 他歪着头努力辨别，随即立刻驱散了围观的仆从，神色变得有些冷。 “舟儿，昭野，怎么了？” 李孝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没一会也走到二人面前，同样的也是一低头就看到了地上的诡异情形。 他瞪着虎目喃喃道：“南荒...这是何意？” 李悦舟的眉头微蹙，心中闪过一个可能性：“这或许是沈霜想要传递给我们的消息。” 卢昭野看着那堆蚂蚁许久，然后随手拔了一根草，搅乱了那一堆黑团团。 搅乱后几人才发觉，这幅诡异场景，只是一点小手法而已。 那些蚂蚁刚刚待着组成字的地方，还能看到一些粘连物质，或许是糖浆之类的东西，用来吸引蚂蚁。 李孝廉沉吟片刻：“我记得那位金家的小儿，就是接到南荒有魔教作乱的消息才匆匆赶回的。” “是，爹，南荒是什么样子的地方？” 李悦舟其实一直还挺好奇的，南荒从名字上来看，似乎是个十分荒凉的地方，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一片荒芜沙漠。 但金断鸿看起来也不像是生活在那种环境下的，所以南荒，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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