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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一一扫过或好奇或恶意的目光,毫不在意。 “总坛藏于云雾山下,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他徐徐道出所有的秘密:“山崖四侧皆是悬崖峭壁,仅一条悬空栈道可通大门,山间内布有机关阵,寻常人若贸然闯入,必死无疑。” 沈霜毫无保留,将魔教老巢的一切信息都尽数告知。 “坛内的左右护法已经殒命,其余长老等早已.....” 他说到这里,想到了古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不过我离教已有几年,不清楚现在教内的情况如何,但除了教主,我想也不会有太大的威胁。” 这不是沈霜瞎猜,而是现在的魔教本就已经是苟延残喘,偏偏那个自恃清高的教主还自我感觉良好,以为只要修整好就能占领中原武林。 李孝廉沉吟片刻后问道:“你可认识易如风?” “易如风?”沈霜想了一会摇了摇头:“不认识,我与普通教众本就没有过多交集。” 李孝廉点点头:“他曾是我名下弟子,也是魔教后代,但却叛出我盟,如今下落不明。” “魔教内的后代,有的人毫无邪功,就被圈养起来当作血包,也有部分因为侥幸逃出。” 沈霜目光悠远,他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内有邪功,却也能修习其他功法。 当听到“血包”二字时,不少人心头一震,方才对沈霜的敌意渐渐消散,只余唏嘘。 世人只知魔教凶名赫赫,可新生的孩童又有何错?他们愿意被降生吗?愿意从一出生就背负血海深仇吗? 可他们没得选。 只是因为出生如此,便沦为养料、血包,何其残忍。 李悦舟转头看向沈霜,他的神情淡然无波,仿佛在诉说旁人旧事,可眼底的一抹悲痛与悲怆却藏不住。 身在淤泥,可修正邪双功,这也能让其保全自身,立足魔教。 可那些与他一样的同龄人,大多已化作山间枯骨。 这份无人体会的沉重,唯有他一人尽数咽下。 卢昭野察觉到李悦舟情绪的变化,明白他是心有所感,无声的靠近些许,化作最温柔的慰藉。 李孝廉抬手一挥,沉声下令出发。 浩荡应声震彻山林,数百位正道弟子齐齐领命,阵列规整,气势威严。 队伍即刻启程。 李悦舟被卢昭野抱在身前,共骑一匹马。 他们决定不作休息,先赶路,等到了山脚下再歇息,养足精力直接攻上。 沈霜与数十名黑衣人走在最前面,他们都是魔教中人,熟知山间所有的小径,此刻以身开路,也为了打消其余人的顾虑。 卢昭野和李悦舟落后于李孝廉一步,望着前路崎岖,云雾渐浓,越靠近云雾山脚,越觉得寒风刺骨。 明明他们刚进来的时候还是草木葱郁,生机盎然,如今迈入腹地却遍地枯木横生,瘴气弥漫。 马蹄轻踏林间土路,哒哒声碾碎了山中的沉寂。 暮色压得极低,残阳余晖被层层云雾遮去大半,山林风意骤凉,顺着衣缝往里钻。 卢昭野稳稳揽着身前的李悦舟,手臂圈住少年纤细的腰身,将迎面袭来的冷风挡得严严实实。 沈霜的背影清瘦,却透着一股寂寥。 他熟稔的在林间穿梭,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显然是十分熟悉路况的。 前方山路越发荒芜,连鸟兽啼鸣都渐渐消失,拂霄有些躁动不安,被李悦舟抱在怀中安抚。 生灵对气氛是最为敏感的,看来前路危险重重。 沈霜一路无言,脚步未歇。 数年未归,故土依旧阴寒萧瑟,不见半分人气。 他随手拨开一旁的毒草,面色冷峻。 李悦舟轻声和卢昭野说道:“感觉... 他有些变了。” 卢昭野抱着他,两具身体的体温互相传递,听到李悦舟的话,只是手臂微微收紧。 “本性不坏。” 一众人行至半山岔口,晚风陡然猛烈,卷起满山的枯叶,道路旁枯树虬枝横插,影子张牙舞爪如同鬼魅,衬得更加阴森荒芜。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改一下更新时间嗷,改成晚上九点更新,其他时间照旧,没别的原因只是我单纯写不完
第70章 晚风卷着腐烂枯叶与阴冷瘴气扑在面上, 李悦舟下意识的往卢昭野的怀里缩了缩。 后方的人两条长臂牢牢环住自己纤细的腰肢,将山间所有的刺骨寒风尽数隔绝。 鼻尖还萦绕着卢昭野身上熟悉的气息,稳稳压过周遭挥之不去的腥臭味道, 让李悦舟紧绷的心稍稍安稳几分。 在他们身侧跟着的数十名黑衣人依旧沉默无言, 而怀中的拂霄时不时发出焦急的鸣叫。 越靠近云雾山主峰, 周遭的景致越发荒芜死寂。 等过了岔路, 白茫茫的浓雾弄照着四周, 十米开外便开不清人,湿气裹着寒意钻入。 脚下的山路崎岖, 路面布满青苔, 稍不留神便会失足跌倒。 云雾翻涌,阴风呼啸,偶尔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传来的低吼,惹得拂霄极为不安。 难怪魔教能在此盘踞不为外人探查所知,这般天险之地,若是没有沈霜等人的指引,怕是早已成了路边的白骨。 “难受吗?” 耳畔忽然落下卢昭野低沉的嗓音,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痒意。 卢昭野察觉到怀中少年的指尖微微发凉, 环着腰肢的手臂收紧几分, 源源不断的渡来温和的内力,顺着腰腹蔓延到李悦舟的四肢百骸,驱散大半寒气。 李悦舟轻轻摇头,往后靠了靠, 后脑勺抵住卢昭野结实的胸膛,嗓音压得极低:“还好,就是这里太静了, 静得人心里发慌。” 整条山道之上,除了整齐的马蹄声,再无其他,天地间只剩白茫茫的云雾,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更让李悦舟心绪纷乱的,是眼前这支充满了矛盾的队伍。 后方的弟子们窃窃私语,断断续续随风飘来,即使李孝廉早早立下规矩,可根深蒂固数十年的正邪偏见,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彻底抹平的。 “说到底还是魔教中人,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半路反水,把我们引入陷阱呢?” “他自幼在魔教长大,心术难测,今日主动带路,谁知道是不是欲擒故纵?” “还有那伙黑衣人,手上定然沾满了鲜血,如今与我们同行,实在是膈应。” 流言细语,字字刺耳,一字不落的全都进了李悦舟的耳中。 前方的沈霜不可能没有听到,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肩头纹丝不动,仿佛那些诋毁与猜忌全都与他无关。 可李悦舟分明瞧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了匕首,指节泛白。 李悦舟心头微微发涩,身后的卢昭野先一步抬眼,冷冽视线直直扫过窃窃私语的弟子。 仅仅一道目光,却极具压迫感,后方的所有细碎议论瞬间戛然而止。 “不必在意旁人说辞。”卢昭野低头,薄唇蹭过李悦舟的发顶,周身的凌冽气质消散,轻声道:“我们知晓真相便足矣。” 世人的嘴是堵不住的,今日堵了这一波,明日又有下一波。 等到事实摆在眼前,才能狠狠打他们的脸。 李悦舟仰头看他,撞进了满是温柔坚定的眼眸中,心头纷乱被平复,轻轻点头。 他们无法说服所有人,但只要守好本心,便足矣。 就在队伍即将行至半山腰的悬空栈道时,身侧的浓密雾林中骤然传来破空声。 箭矢出鞘,兵刃震鸣,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从侧面的山林席卷而来。 队伍瞬间止步,所有人拔剑戒备,阵型迅速收拢。 沈霜的脚步顿住,身姿紧绷,反手握住腰间的匕首,神色戒备的看向雾气深处。 李悦舟也绷紧了神经,下意识的攥紧卢昭野的衣袖,众人皆以为是魔教察觉异动,派出人手半路截杀。 可下一秒,一道浑厚男声穿透浓雾落入几人耳畔:“前方可是武林盟?” 话音刚落,浓雾被拨开,一队身着玄金色劲装的人马稳步走出山林。 为首之人身姿挺拔,面容刚毅,一身家主气度凛然,正是此前与众人约定好一同前往魔教的金家家主。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金家弟子,人人兵刃精良,队伍整齐。 而金断鸿看到李悦舟和卢昭野二人,也是兴奋的扬起胳膊打招呼。 见状,李悦舟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原来是金家来了。 金家家主快步上前对着李孝廉拱手:“李盟主久仰大名,我乃金家现任家主,金和通。” 李孝廉颔首回礼,眉间多了几分轻松:“有金家相助,此战胜算又多几分,感谢各位驰援。” 金和通摆手,爽朗笑道:“这是我等分内之事!” 两支队伍顺利合流,士气大涨。 一行人走出浓雾,第一眼就见到了前方带队开路的沈霜,以及一众黑衣人。 有金家弟子面露疑惑,靠近后一探,齐刷刷拔刀出鞘,凌冽杀气扑面而来。 “家主!此乃魔教中人!” 整个队伍瞬间寂静无声,金和通脸色沉下,跨步上前只觉怒意翻涌:“尔等混入队伍有何目的!” 李悦舟心头一紧,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卢昭野拉住了,冲着他微微摇头。 正在这时,李孝廉沉声开口:“住手。” 他声音不高,带着震慑全场的威压,将躁动不安的弟子们压制住。 随后迈步走到两队人马间,目光坦然的看向金和通,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尽数坦诚告知。 山间瞬间一片死寂。 金和通握着剑柄的手指缓缓收紧,脸上的怒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一辈子都在和魔教厮杀,从小就被教导魔教全员皆恶,无一人无辜,却从不知,在这幽深密林之中,竟还有这样一段被掩藏数十年的血泪过往。 “正邪不分善恶,只分人心。” 李孝廉抬手按下长剑,语气庄重肃穆:“古苍前辈以一生为代价,换来其余迷途之人的生路,我已当众许下承诺,不杀被逼的普通教众。” “这位是魔教少主,沈霜。” 李孝廉的嗓音很低很沉:“他们皆是我方战友,但我也在此立誓,若这些人中有异心者,格杀勿论。” 金和通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收剑入鞘,望着沈霜等人的目光复杂中又带了一丝别的意味。 沈霜不甚在意,只是冲他颔首。 仇恨根深蒂固,从来不是几句简单的话就能彻底化解,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一场险些爆发的战前内讧被平稳化解,三支队伍合为一体,众人原地休整片刻,再度向着前方唯一的一条路稳步进发。 李悦舟抬眼望去,终于看清了阻拦他们前进的天悬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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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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