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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廉怒喝一声,内力迸发,瞬间砍断了三个傀儡的头,大家更加激动,手下的动作越发熟熟练。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功夫,最后一具傀儡也被一剑斩首,重重倒地。 栈道上恢复寂静,只剩呼啸山风和铁链震颤的余响。 瘴气散去,压抑的阴寒气息消散大半,天光穿透云层,浅浅洒落在栈道上。 众人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悬着的心也尽数落地。 有人大口喘息着,看着满地的傀儡残躯,心里五味杂陈。 说魔教中人罪大恶极,可这些被炼成傀儡的人呢? 即使罪大恶极,也不该被如此残忍对待,最后甚至死无全尸。 沈霜收回匕首,抬眸望向远方。 在尽头,一座黑瓦石墙的殿宇若隐若现,冷峻肃穆,盘踞在云雾山的山脚,魔气却直冲云霄。 他们终于到了这里。 古苍的执念,无数迷途之人的生路,无辜之人的血海深仇,血海纷争,所有的对错都将在这里彻底了结。 卢昭野走到李悦舟身侧,悄悄握住了他,眼底满是坚定。 “前路即终局,我们一同前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卷着浓稠的血腥与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沉重气味让人无法呼吸。 李悦舟站在卢昭野的身侧,抬眸望向云雾深处盘踞的黑瓦石殿。 那座石殿远比想象中的更加巍峨狰狞,层层叠叠的飞檐如同凶兽的森白利爪, 刺破沉沉的天幕。 青黑色的石墙上爬满斑驳深褐的藤蔓, 远看像极了干涸的血痕。 在他们前方的路上, 一直蔓延到殿前的空地上, 散落着数不清的风化白骨, 凌乱铺在上面,也不知道是昔年闯入殒命的侠客, 还是被弃如敝履的教众残骸。 原本萦绕着的瘴气到了此地反而稀薄,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冻骨的阴寒之气,钻入衣料,侵入肌肤,直叫人脊背发凉。 李悦舟的手指微蜷,下意识攥紧了身边卢昭野的衣袖。 对方瞬息察觉到了他细微的怯意,温热干燥的掌心覆上微凉的手背,指腹轻碾,十指交缠,将寒凉隔绝在外。 “别怕。” 卢昭野的嗓音压得极低, 堪堪落入两人指尖, 温热气息拂过李悦舟发凉的耳畔,带着独属于他的安稳。 李悦舟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卢昭野棱角分明的侧脸。 连日的跋山涉水,不只是自己, 连卢昭野也瘦了许多,下颌线更加锋利冷锐,可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眸, 却始终澄澈温润,像是揉着细碎星光,藏着独属一份的温柔。 “我不怕。”李悦舟唇角轻轻勾起,嗓音柔和,随即抬眼再度望向那座森然肃穆的石殿:“这里...太冷了。” 话音刚落,只觉得肩头一暖。 卢昭野已经利索解下外袍,不由分说的披在李悦舟单薄的肩头,衣料内还拥着体温,层层裹住,隔绝了周遭翻涌的阴寒。 “阿兄,我不必......” “我有内力傍体,无碍的。”卢昭野轻声打断,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他抬手细心拢好外袍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细腻微凉的脖颈,惹得少年耳尖骤然泛起一层薄红。 在前方的空地上,李孝廉和金和通,还有叶霁月等人已然围立一处,压低声音快速商议进攻部署。 沈霜眸光沉沉,望向紧闭大门的石殿,神色凝重:“殿门原本是有两处暗哨,如今踪迹全无,要么是提前撤离,要么就是换了更为隐蔽的埋伏。” “石殿内分为前、中、后三处,前殿是接见教众,处理琐事的地方,中殿为议事处,不被允许的人不得进入,后殿则是寝居和修炼禁地。” 他稍停顿,眼底掠过一缕复杂晦涩的光,藏着许多无奈与怅然:“后殿的地下藏有一间密室,我虽自幼在这里长大,但却没有踏入过。” “传言,那里才是他真正的炼功之地,今日他若不正面迎战,必定会蛰伏在密室内,等着诱我们深入,自投罗网。” 李孝廉颔首沉吟,目光扫过他所召集而来的人,这些人里有名门正派。也有闲散侠客,都是听闻他要前来攻打魔教时主动跟随。 随即,他声线沉稳有力:“我们兵分三路。” “金家主,你主率一队人马,从左侧迂回,直抄后殿,截断他们的退路;霁月,你与祁楼主一同率领部分人从右侧包抄,封锁中殿的出入口,严防逃窜。” “剩余众人随我从正面强攻,沈少主熟知石殿地形,便于我身侧策应,昭野,你护好舟儿,且紧随队伍,切勿贸然独行。” 卢昭野颔首应声,神色肃穆。 李悦舟亦轻轻点头,掌心被卢昭野的温度安稳熨帖,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掌心的力道微缩,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无声安抚,亦是郑重承诺。 计划已定,三路人马悄然分流,数百道身影如鬼魅般潜行,悄然无声的向着石殿三方进攻,无人喧哗,无人躁动,唯有脚步声轻落在地上,似乎就连空气也凝滞住了。 李悦舟被护在中心最稳妥的位置,身形隐匿其中,他不会武,只能尽量不要给大家添乱。 抬眼凝望着那透着厚重诡异气息的石殿大门,门板之上镌刻着层层扭曲的奇怪图腾,纹路盘旋如恶鬼,一股邪恶的戾气,单是望着便令人心生厌恶,不寒而栗。 沈霜缓步上前,抬手精准按下门侧隐蔽的机关。 随着沉闷的转动声响起,沉重如山的黑铁大门缓缓向内敞开,刺耳的嘎吱声划破死寂,带着尘封百年的阴寒诡异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是浓稠到化不开的漆黑,从内里翻涌而出,裹挟着一股浓烈腥甜的奇异味道,呛得人胸口发闷,几欲作呕。 李孝廉紧握长剑,率先抬脚踏入无边的黑暗中,沈霜紧随其后。 他身姿挺拔,直面这炼狱之地。 而卢昭野牢牢护着李悦舟,稳稳跨过,后方的百余名正道弟子鱼贯而入。 前殿远比外观更为恢弘辽阔,穹顶高耸入云,数十根粗壮的石柱林立两侧,柱身上同样刻满了交错扭曲的邪异纹路,透着森森寒意。 从门外涌入的微光堪堪照亮殿内前面的方寸之地,深处则是望不见底的幽暗,也藏着无尽的未知凶险。 整座前殿空无一人。 陈设整齐完好,全然不像仓促弃守时的模样,在案头上摆着半盏早已凉透的浓茶,座椅歪斜倾倒,似乎是主人仓促起身时无意间带翻。 角落里洒落着数页泛黄纸张,边角微卷,墨迹暗沉。 靠近那边的一名弟子俯身捡起纸页,目光扫过纸面后,脸色骤然惨白,即刻快步递到李孝廉手中。 李悦舟顺势凑近一看,心头骤然一沉,胃里翻涌起剧烈的呕吐感。 纸页之上,是密密麻麻罗列工整的人名,每一个名字后都清晰标注着年龄、来处,以及惨无人道的处置结果。 服药控心,炼制成傀,充以血引,废功处死等等...... 密密麻麻的字迹铺陈数页,粗略一扫,竟有数百人。 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滚烫的生命。 他们或是山野猎户,或是寻常书生,或是江湖散人,无端被掳入魔教,最终落得惨死结局,一生被寥寥数语草草定论。 “他走得很急。” 沈霜垂眸扫过凌乱的案桌,语气平淡,眼底却凝聚着寒意:“估摸是自知我们已来,连这些罪证都无暇销毁。” 这也印证了教主逐年的衰败。 “大家都打起精神,勿要放松警惕,继续深入,切勿轻敌。” 李孝廉将罪证仔细收起,神色愈发凝重肃穆,持剑迈步继续前行。 众人紧随其后,穿过空旷大殿,绕过一座雕刻着狰狞兽首的厚重石屏,踏入一条狭长幽暗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零星油灯,大半已经干涸耗尽,仅剩几盏残灯燃着幽幽火苗,摇曳不定,将整条甬道映得更加阴森诡谲,鬼影憧憧。 越往甬道的深处行进,难闻的腐臭气息便愈发浓重,粘腻的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李悦舟微微屏息蹙眉,卢昭野手中的昆吾剑已经悄然出鞘,寒芒隐现,锐利的眸光扫过四周每一处角落。 拂霄立在顶端凸出来的一小节石柱上,小脑袋歪着,泛着绿光的鹰眼格外惊悚。 它拍打着翅膀,振翅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也就在此时,沈霜的脚步骤然停住。 “有动静。” 他压低嗓音,凝神侧耳,眸光渐沉。 众人也立刻止步,屏气凝神,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彼此急促的心跳声与轻浅的呼吸声回荡其中。 起初他们的耳畔空无一物,只有寂静。 片刻后,李悦舟清晰的捕捉到了诡异声响,像是重物拖行在地面上的摩擦声,又似是无数指甲刮擦在石壁上的锐响,让人不禁牙酸。 声音从甬道幽深的黑暗中缓缓蔓延过来。 拂霄高昂的锐鸣一声,振翅直冲进那片黑暗之中,随后就听声响由远及近,由疏至密,最后化作铺天盖地的嘈杂文名,裹挟着无边死寂与阴邪,压迫得让人无法呼吸。 “后撤!注意戒备!” 李孝廉脸色骤变,厉声喝令。 拂霄从黑暗中破空而出,利爪之上还有个什么东西,它飞到卢昭野身侧,还不待李悦舟看清,就迅速被扯了下来扔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对卢昭野的行为,拂霄感到不解,愤怒的嗷嗷直叫唤。 “阿兄?拂霄拿了什么东西回来?” 李悦舟完全没看到,这甬道内本就视线昏暗,卢昭野的速度还极快。 “一团腐肉。” 卢昭野面色难看的戳了下拂霄,冷声威胁道:“不准往回叼了!也不准吃!把他们撕烂就可以了。” 拂霄不解,主人为什么不夸自己能干呢? 但拂霄听话,它振翅再次冲进黑暗之中。 就在拂霄消失的下一秒,无数残破身躯从幽暗之中狂奔涌出,密密麻麻塞满了整条狭长甬道。 这些傀儡衣衫褴褛,皮肉溃烂,面色灰败,四肢以违背常理的诡异角度扭曲弯折,双眼空洞无瞳,口中不停溢出含混嘶哑的低吼,如同从地府挣脱而出的行尸而归,带着不死不休的凶煞之气冲向众人。 此番涌出的傀儡,远比在栈道遭遇的更为残破凶戾,数量也更为庞杂。 漫天黑影压过来的瞬间,李悦舟眼前只剩下无数扭曲晃动的残破身形,一张张残留着临死前痛苦万分的面容映入眼中,心底骤生寒意。 下一瞬,他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拽退,稳稳护至身后。 昆吾剑铮然出鞘,清亮剑鸣如同龙啼一般刺破阴霾。 卢昭野挺身挡在最前,寒冽剑光如银龙贯空,凌厉展开扑面而来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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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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