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嬉皮嫩肉的大学生哪里挨得住,嗷嗷叫个不停。 叫的九皇子都有点无语,现在的硬骨头都这样吗? 前头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一副忠心耿耿、宁死不屈的样子,他还以为是个硬骨头。结果板子一落下来,这人就跟杀猪似的嚎上了。 萧烬佐人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林渔舟可怜兮兮的惨叫。 林渔舟还在为自己的屁股哀悼呢,下一秒就听见了萧烬佐的声音。 倒不是平时那种凶巴巴的、带着点别扭的、吼他“林渔舟你放肆”的声音。 是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杀意,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给我住手!” 林渔舟趴在那儿,嘴角动了一下,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皇帝在后头跟着这才放心的闭上眼。 却又不敢晕过去。 因为他怕萧烬佐直接暴起把九皇子宰了。 这不弄巧成拙了吗? 九皇子背对着大门,没瞧见后头的人。 他自己的奴仆倒是先慌了神。 那几个跟着他来的侍卫,有一个正好面对着院门,眼角余光扫到一抹明黄色的衣角,脸色刷地白了,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可他还没跪下去,就看见李公公站在皇帝身后,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个侍卫的膝盖僵在半空中,整个人钉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 其余几个侍卫也陆续看见了。 像是被点了穴似的站成一排。 九皇子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在萧烬佐身上。 这个从冷宫里爬出来的废物,居然敢用那种眼神看他。那种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低贱的废物就该趴在地上才对。 凭什么直起腰杆来走到他面前? “十六弟,”九皇子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折扇在掌心里敲了一下,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居高临下的笑。 “你这是在跟谁说话?本殿下替你教训奴才,你不谢我,倒跟我甩脸色?” 萧烬佐站在条凳前面,一只手还搭在林渔舟的后背上。 他的手指微微收着,指腹贴在那片被血浸透的布料上,能感觉到底下的人在微微发抖。 虽然林渔舟很想控制自己不要抖,但是他控制不住。 好疼!!! 林渔舟悄悄的凑到萧烬佐耳边嘱咐:“我没事,你演好戏啊可得。” 他的声音很小,气若游丝的。 但萧烬佐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林渔舟相信以萧烬佐的聪明脑袋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又或许说没什么要他做的,只要他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当一个沉默的刚从冷宫放出来的皇子就好。 萧烬佐自然明白,在来的路上他就想明白了林渔舟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他还是太没用了。 从小需要林渔舟给他出去偷吃食。 长大了还要他给自己想办法、挨板子、卖可怜。 在冷宫里是这样,出了冷宫还是这样。他以为自己能护住林渔舟了,结果到头来,还是林渔舟在护着他。 萧烬佐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变了,收敛起浑身的锋芒。 他的肩膀微微塌下来,脊背不再挺得那么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个在御书房里对答如流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对霸凌者毫无抵抗力的弱者。 “九哥。”他叫了一声。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带着一点生涩,像是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九皇子的折扇停住了。 他看着萧烬佐,发现一个很令人不爽的问题,自己居然需要抬头才能与这个废物对视。 “你叫我什么?”九皇子的声音慢悠悠的,折扇抬起来,扇尖抵着萧烬佐的肩膀,往下压了压。 “九哥。”萧烬佐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顺了一些,但肩膀随着扇尖的压力又塌下去几分。 九皇子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展开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悠闲。 他的折扇从萧烬佐的肩膀上收回来,在掌心里敲了一下,然后忽然又抬起来,扇尖戳在萧烬佐的胸口上,力道不重,但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也配?” 三个字,不紧不慢的,从九皇子嘴里吐出来,像吐一口唾沫。 他是皇后亲生的嫡子,一个下贱坯子也配称他一句哥? “你一个冷宫出来的废物,也配叫我九哥?你母妃是个什么东西,你……” 他没有说完。因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 皇帝将这一幕完全收入眼中,四下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个院子确实是破败的可以。 墙皮剥落,窗棂歪斜,台阶缺了一角用石头垫着。 他叫内务府负责修缮。 内务府就做这样? 当初他刚上位靠的是皇后的母族,在后面的几年里,他多多少少都得依仗着些,以至于皇后愈发嚣张跋扈。 萧烬佐的母妃就是当初的受害者之一。 当然,在这件事上皇帝自认没有做错事,更不会对萧烬佐有一丝一毫的愧疚,要怪就怪他命不好。 话是这么说。 可瞧着自己刚刚稍微看了两眼这个孩子,就被人欺辱至此又是另一回事了。 内务府阳奉阴违,不知道私吞了多少东西。 就是仗着萧烬佐势弱。 眼下九皇子更是嚣张至极! 皇帝的手指在袖口里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九皇子的肩膀,落在萧烬佐身上。 萧烬佐还站在那里,那件青色长袍还是皱巴巴地裹在他身上。 不装可怜,不卖惨,不告状。 那声“九哥”叫过了,羞辱也一一认下。但现在皇帝来了,他反而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他以为萧烬佐会趁机告状,会跪下哭诉,会把自己在冷宫里受的委屈、九皇子的欺辱一股脑倒出来。 换了任何一个皇子,都会这样做。 可他没有。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折了的树,倒了一半,但还立着。 不摇尾乞怜,也不卑躬屈膝。 聪明、重情、性格不软弱也自有一番风骨。 皇帝有些遗憾的想。 若是当初这孩子养在膝下,现如今怕是有几分帝王之姿。
第25章 其实也没有很痛 院子里的人跪了一片。 除了趴在凳子上的林渔舟和萧烬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跪在地上发抖。 皇帝一向不喜欢自己这个老九。 太蠢了。 朝堂上拉帮结派,拉得满朝文武都知道,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结党也就罢了,结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货色,送银子就收,递帖子就见,连个门槛都不设。 这样的人,要不是皇后母族撑着,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你母后便是教你这样残害手足的?” 声音不高,却容不得任何人忽略。 九皇子的额头还贴着地面,不敢抬起来:“父皇恕罪!儿臣没有残害手足!儿臣只是、只是来教训一个奴才……” 皇帝冷笑一声。 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这本就破败的院子更多的是人为毁坏痕迹。 真当他年岁大了什么也看不出吗?! 皇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萧烬佐的母妃刚被打入冷宫,怀着小烬佐,跪在他面前磕头。 她说:“皇上,臣妾是冤枉的。” 他没信。或者说,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后需要一个人来立威,而她正好撞上了。 后来他偶尔会想起那张脸,想起她磕头的样子,但也只是偶尔想起。 他忽然觉得,有些账,也不是不可以算上一算。 “李德全。” 李公公躬着身子快步上前:“奴才在。” “传旨。”皇帝的声音不高,“已故刘贵人,温良淑德,诞育皇嗣有功,追封为妃,以妃礼改葬,迁入妃陵。” 李公公的腰弯得更深了:“是。” 追封为妃? 一个被打入冷宫死了多年的宫女,忽然被追封为妃。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儿子,不再是冷宫弃子,不再是宫女生的下贱坯子,是妃位之子。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是皇子。是皇帝认了的、堂堂正正的皇子。 九皇子的身体僵住了。 他也没想到今天这一出恰巧让皇帝看到,也没想到自己欺压了许多年的废物也有堂堂正正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天。 “九皇子萧嘉容。”皇帝的声音又响起来,九皇子的思绪被猛地切断,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私闯皇子居所,私设刑堂,殴打宫人。出言不逊,侮辱手足,毁坏宫室。”皇帝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每念一条,九皇子的身体就抖一下。 “即日起,禁足三月,无旨不得外出。罚俸三年,以充宫室修缮之用。” 九皇子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三年俸禄不算什么,他不在乎那点银子。 但禁足三个月加上罚俸三年,意味着接下来的三月,他在朝堂上什么都不能做。 没有银子就养不起门客,养不起门客就拉拢不了人心,拉拢不了人心…… 如今皇帝年岁已高,他们这几个皇子争权夺势,但凡有一个人落入下乘就会被啃食的渣滓都不剩! “父皇!”九皇子再也顾不得,跪着爬在皇帝腿边,“儿臣…儿臣一时鬼迷心窍,罪不至死啊父皇!” 其实是的,只是这么点错处不至于落下这么大的罚。 谁叫年岁已高的皇帝现如今却总想着讨要点父子情呢? 那些眼盲心瞎的儿子早就被皇位权势蒙蔽了双眼。 现如今有个还算贴心的,给些面子也无妨。 皇帝这样想。 李公公暗自心惊,这十六皇子在皇帝这儿的地位怕是比他想象中还要高一些。 明明昨天还…… 只是今天一早上便如此了吗? 也是,短短几天能将千字文理解得如此通透的人是少数,普通人连读完都算不错了。 皇帝临走前将视线落在林渔舟身上:“这倒是个忠心护主的。” 留下这么一句,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林渔舟已经要疼鼠过去了,等人都走完才开始期期艾艾的喊疼。 “疼疼疼。” 他的声音从条凳上飘出来,又弱又颤,脸贴着冰凉的木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你那些奴才一点都不好,眼看九皇子进来了都躲得远远的。” “那人骂你也骂的太狠了,气死我了。” “狗侍卫手劲儿那么大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5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