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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佐的阴暗念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入侵打断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见林渔舟从他的两条胳膊之间的缝隙里探出头来,像一只从洞里钻出来的、毛茸茸的地鼠。 动作不算优雅,甚至有些狼狈。 林渔舟不管这些。 他从书案下钻出来,直起腰,两只手伸出去,一左一右,稳稳地捧住了萧烬佐的脑袋。 萧烬佐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人突然从很深很深的黑暗里拽了出来,眼睛还没适应光线。 萧烬佐觉得自己应该呵斥这个不懂尊卑的狗奴才,可话在嗓子眼卡了壳,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自己这个日思夜想的脸庞,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那张嘴里说出过“祝阿烬得偿所愿”的嘴唇,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萧烬佐的愿望里包括林渔舟也是可以实现的吗? 林渔舟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蹭:“别生气啦,是我不好。” 林渔舟说出这么一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他没办法用虚假的谎言去哄这人,一个无法实现的幻想对萧烬佐来说或许会更加残忍。 他没法做出任何承诺,他可以保证自己每一次离开都不是自愿的,但他没法保证自己下一次不会离开。 萧烬佐突然很恨眼前这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即便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都不肯为自己停留,甚至不想留下一点点的承诺,即便是哄骗也不愿? 他说一句“我不会再走了”会死吗?骗一下会死吗? 还是说对林渔舟而言萧烬佐不但不是最在乎的人,连第二第三都排不上吗? 萧烬佐不是没注意到林渔舟身上的痕迹。 在明白林渔舟身上那些红痕是男欢女爱后留下的之后,萧烬佐想,林渔舟或许不是有什么所谓的弟弟值得牵挂。 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吗? 可是……可是,林渔舟娶妻时也并未知会他,若是……若是他知道,即便是身不由己无法离开,他也会奉上一份厚礼。 萧烬佐也想自己是上述那般大度的人。 可他不是。 他怨恨,恨林渔舟的一次又一次地抛弃,恨林渔舟招蜂引蝶还有了娘子,恨林渔舟在成婚之前未曾告诉自己,让他失去了这个阻止的机会。 如果他知道,如果林渔舟哪怕提过一次。 他会怎样?他会大度地笑着祝福吗?太可笑了。 林渔舟应该只属于自己才对! 所以这些都是林渔舟不好。 更何况,现如今自己已然是天下之主,所有人都是属于他的。林渔舟也该是。必须是。 是林渔舟带着另一个人的痕迹回来站在他面前,这样的行径太过分才对。 “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是很相信,但是我、我是来自另一个地方的,你也能感受出来吧?我每次消失的都很突然,我要是能提早知道一定会告诉你的。” 林渔舟想了很久还是打算和萧烬佐解释一下。 虽然这种事情说出来很有可能会被人当成疯子带走。 但萧烬佐又不会因为林渔舟是疯子就把他送到祭台上烧死。 他顶多也就是骂他两句脑子不正常,然后叫太医来给他治脑子。 林渔舟也没打算萧烬佐能信。 但萧烬佐点了点头。 林渔舟:? 这么好糊弄?
第120章 你在外娶妻的事情从未知会过我 林渔舟就是个骗子。 他嘴里的每个字都不能信。 萧烬佐一早就知道。 他不管林渔舟在打什么算盘,这个谎言是为了保护他那个‘娘子’吗?怕自己找她的麻烦? 没关系,都可以。 可那又怎样?萧烬佐想。 他不在乎林渔舟在打什么算盘,不在乎他那些漏洞百出的解释里藏着多少真相多少谎言。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林渔舟去过哪里、见过谁、身上那些痕迹是谁留下的。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林渔舟还愿意回来,还愿意站在他面前,还愿意用那双亮晶晶的、带着心虚的眼睛看着他,说一些他自己都不信的、漏洞百出的谎话。 只要他肯回来,自己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人留在自己的身边。 留不下也只能算他自己没本事。 萧烬佐就不信自己已然是皇帝了还能留不住区区一个林渔舟,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还心软的不可思议的懒骨头。 林渔舟没想到萧烬佐接受能力还挺强的,正打算继续说说,萧烬佐却开口了。 “你在外娶妻的事情从未知会过我。” 林渔舟:? 说啥呢。 “啊?我什么时候娶妻了?”林渔舟被萧烬佐这句话砸的摸不着头脑,这是何意啊? 萧烬佐眉梢上挑了一下。 没娶妻?更好办了。 萧烬佐倒是有些想不通了,林渔舟也不是个爱寻花问柳的人才对,若是未曾娶妻,那身上这些数不清的痕迹是哪来的? 林渔舟也想到这茬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透过去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红痕。 林渔舟:…… 卧槽,咋把这件事儿忘的一清二楚了。 也许是起了抱怨的心思,也许是他以为萧烬佐已经知道了自己不受控制来回穿越的部分原因。 林渔舟想起这件事来就生气。 “这还不是我那个弟弟搞的,他气死我了。” 林渔舟只是想吐槽一下,他被沈予安气得不轻,却完全忘了自己曾撒过的谎里沈予安是亲弟弟。 果然,萧烬佐问:“弟弟?不是亲弟弟吗?” 林渔舟满脑子被沈予安的恶劣行为占满,完全不记得自己之前说过的话,点了点头:“要是亲弟弟就好了,我好心好意的把他养大他就欺负我,小白眼狼。” 萧烬佐锢着林渔舟腰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力道大得像要把人的腰折断。 “你养大的?怎么养的?养到多大?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欺负你的?” 林渔舟被勒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去掰他的手指,掰了两下纹丝不动,反而被箍得更紧。 他抬起头,对上萧烬佐的眼睛,那双凤眸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干嘛,疼疼疼!”林渔舟疼的嗷嗷叫,不想回答萧烬佐这一连串问题,很丢脸。 萧烬佐的手松了些,没有去戳穿林渔舟之前的谎言,他能看得出来这次林渔舟没有说谎话。 也就是说林渔舟不但养了自己,在别的地方还有另一个‘弟弟’? 而且还愚蠢到让那人占了他的身子? 萧烬佐想了想,其实不难理解,林渔舟这个迟钝的性子,旁人对他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自己也看不出来。 而且林渔舟对他这样的坏脾气都能这样容忍,也不止一次的提过那个叫‘小安’的弟弟那样乖巧肯定容忍度更高。 既然那个小安可以。 自己为什么不行? 萧烬佐觉得自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为什么别人可以他不行?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纠缠在一起的情绪。 嫉妒、愤怒、心疼、不甘。 把它们劈成了两半,露出底下那个他一直不敢直视的、丑陋的、却异常清晰的真相。 对啊。 他想要完完全全的得到林渔舟,这难道不是最好的途径吗? 那个叫小安的,乖巧,听话,生病了需要人照顾,所以小安对他做什么,他都能容忍。 亲他可以,碰他可以,在他身上留下那些痕迹也可以。 因为是“乖巧的弟弟”,因为“身体不好”,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这些理由轻轻揭过,林渔舟甚至不会生他的气,只会说一句“他气死我了”,然后继续给他煮粥,继续照顾他,继续纵容他。 而萧烬佐呢? 他不够乖巧,不够听话,脾气太坏,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生气了需要林渔舟哄很久。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孩,在冷宫里的时候不是,出了冷宫也不是。 他以为只要他够强,够狠,够让所有人怕他,林渔舟就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就会觉得他比那个乖巧的弟弟更需要被照顾。 可事实是,那个乖巧的弟弟得到了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林渔舟的纵容,林渔舟的退让,林渔舟身体上那些明目张胆的、毫不掩饰的痕迹。 而他呢? 他在林渔舟面前只能永远在克制,克制自己的脾气,克制自己的欲望,克制自己想要把人锁起来、关起来、藏起来的疯狂念头。 他怕吓到林渔舟,怕林渔舟觉得他太可怕了然后跑得更远。 所以他忍着,把所有阴暗的、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压在心底,压到变形,压到发酵,压到变成更扭曲、更疯狂的东西。 然后他以为自己在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值得被爱的人。 原来不那么好也能得到林渔舟的纵容。 那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这个问题像一颗种子,落在萧烬佐心里那片被嫉妒和愤怒翻搅得乱七八糟的土地上。 萧烬佐看着他那副浑然不觉的、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越来越不可逆转。 对啊,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他是皇帝,能给林渔舟的更多。 如果林渔舟不喜欢他的脾气他也可以改, 不就是乖巧吗?不就是听话吗?不就是林渔舟说什么就是什么,不顶嘴,不摔东西吗? 他一样可以做得很好。 他可以改。 他可以变成任何林渔舟想要的样子。 只要林渔舟不离开,只要林渔舟看着他,只要林渔舟把自己‘不抛弃不放弃’的诺言坚守到底。
第121章 他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把自己锁上 林渔舟压根不知道自己这番自以为坦白的话在萧烬佐心里种下了怎样的种子。 他甩了甩脑袋,把沈予安从自己的脑子里甩出去,瞧着萧烬佐有些出神的模样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想什么呢?” “你原谅我了没有?” 哄人哄的并不走心的林渔舟坦然的要求原谅。 萧烬佐却没回答,站起身来独自走向床的位置然后坐下。 林渔舟:? 他跟上去,但还离了一段距离。 他现在对床和床上的东西有点胆怯。 是的。 他怂了。 有了沈予安的先例,他现在想和萧烬佐分床。 虽然现在并不是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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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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