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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条的另一端掉在地上,项圈内侧还沾着几根早已干枯的黑色短发。 而在那个冰冷坚硬的铁柱底部,紧挨着狗链的地方,却极其突兀地垫着一块昂贵的暗红色天鹅绒软垫。 软垫已经腐烂发黑,边缘散着金线。 这块奢华的垫子,与拴狗的链条摆在一起,透出一股畸形到极点的荒谬感。仿佛那个施虐者在展示一种高高在上的“仁慈”——我把你当狗拴着,但我赐给你一块好垫子。 池羽关掉手机的提示音,走到铁柱旁蹲下。 他伸手,指腹贴上那块发黑的天鹅绒软垫。垫子下方压着几页泛黄的纸张。 池羽将纸张抽出来。 那是几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残页。上面的字迹稚嫩、扭曲,写字的人似乎连握笔的力气都不足。 借着手电筒的光,池羽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11月4日。今天没有吃饭。她让我戴上手套。” “她说我骨子里是脏的。因为我不干净,所以妈妈才会死。只要我碰到别人,别人就会倒霉。” “12月9日。狗链好紧。脖子流血了。她不准我脱下手套。手套脏了,她就用针扎我的指缝。我很脏,我不配住在这个家里。” 这就是陆凌的童年。 生母死后,他被继母以“生病隔离”为由,长年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阁楼里。像一条狗一样被拴着。稍有反抗,招来的就是毒打与折磨。 更恶毒的是那种日复一日的心理洗脑。 继母逼他戴上白手套,不断告诉他:你是脏的,你会带来厄运。 池羽手指收紧,将那几张残页攥在掌心。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他的掌腹。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陆凌会有那么令人窒息的洁癖。为什么他一天要换十八双手套,为什么他极度抗拒任何人的触碰。 那些纯白的手套,根本不是为了干净。 那是他用来洗刷潜意识里“肮脏感”的工具,是他用来隔绝这个世界、保护自己那具伤痕累累灵魂的最后躯壳。 那个在大厅里用手杖砸人、冷酷无情的恶犬,骨子里依然是当年那个被狗链拴在铁柱上、绝望抠挠着墙壁的囚徒。 池羽抬起头,视线扫过满墙的血色抓痕。 他按了按自己的左侧胸口,此刻泛起一阵真实的酸痛。 他将那几张日记残页叠好,妥帖地放进燕尾服的内侧口袋。 随后,他退出阁楼。将门重新锁好,铁链原样挂上,抹去了一切有人来过的痕迹。 池羽刚回到一楼大厅,外面的天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明明是下午三点,天空却黑得像泼了墨。 狂风平地卷起,剧烈撞击着落地窗的玻璃。院子里的百年古树被吹得东倒西歪,枝干像鬼爪般在窗外摇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泥土和雨水腥气。一场罕见的夏季雷暴雨即将降临。 整个庄园的佣人都乱作一团。保镖们在加快速度巡视门窗。 管事老李一路小跑过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手里攥着一条干毛巾,手抖得拿不稳。 “池管家!”老李压低声音,声音打颤,“少爷的车进前院大门了!” 池羽抬手整理了一下袖扣,语气平稳:“打雷下雨而已,慌什么。” “雷雨天……少爷会发疯的!”老李急得直跺脚,牙齿都在打架,“往常逢着打雷闪电,少爷就会犯病。谁靠近他,他就打谁!上个月雷雨天,一个保镖直接被少爷用椅子砸断了腿,血流了一地!” 老李一把抓住池羽的手腕,急切地往楼下拖。
第64章 撕裂白衬衫,赤足诱哄狂躁疯犬 外面狂风大作。 老李攥着池羽的手腕,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把人往楼下拽。 “池管家,快走!少爷的车到门口了!” 话音刚落,大厅沉重的双开雕花木门被保镖从外面用力推开。 狂风夹杂着浓烈的雨水腥气灌入大厅。 陆凌大步迈入。 他身上的纯黑高定西装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布料紧紧贴着宽阔的肩膀。那双包裹在纯白手套里的手,死死握着银色手杖。 大厅里几十号佣人和保镖屏住呼吸,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凌没有看任何人。他面容阴沉,眼神涣散,胸膛剧烈起伏,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气,径直越过人群,大步跨上旋转楼梯。 他走得极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沉重杂乱的声响。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黑色的天空,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庄园正上方轰然炸响。 雷声响起的瞬间,陆凌的背影猛地一僵。 他握着手杖的手剧烈颤抖,呼吸骤然变得短促。他没有停留,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二楼走廊尽头的主卧。 “砰!”主卧的门被重重摔上。 下一秒,门内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 昂贵的古董花瓶被砸碎在地,紧接着是重物砸击墙壁的闷响、液晶电视屏幕碎裂的炸裂声。 “滚!” 陆凌沙哑暴戾的嘶吼穿透厚重的实木门,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 “全都给我滚!谁敢进来我杀了他!” 门外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他们面面相觑,双腿发软,谁也不敢去碰那扇门。上个月那个在雷雨天试图进去送药的保镖,腿骨断裂的声音他们至今记忆犹新。 老李站在楼梯口,吓得脸色惨白。 池羽挣脱老李的手。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向大厅侧面的开放式厨房。 三分钟后,池羽端着一个白瓷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一杯刚热好的安神牛奶。牛奶的温度刚好,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池羽端着托盘,顺着楼梯往上走。 老李瞪大眼睛,压低声音惊呼:“池管家!你不要命了!现在进去会被少爷打死的!” 池羽没有理会。 他走到二楼走廊。四个保镖立刻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池管家,少爷吩咐过,任何人不准靠近。”保镖队长声音发紧。 “让开。”池羽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 “池管家,我们不能……” 池羽没有看他们。他单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抬起,动作利落地解开了身上那件黑色燕尾服外套的纽扣。 他将燕尾服外套脱下,随手扔在一旁的走廊地毯上。 接着,池羽弯下腰。 他脱掉了脚上那双定制的黑色皮鞋,又扯下了纯黑色的棉袜。 一双常年不见天日的雪白双足,直接踩在了走廊冰冷的地板上。脚踝纤细,肤色冷白,透着一种脆弱的诱惑力。 保镖们看呆了。没人明白这个新管家在做什么。 池羽端起托盘,赤着脚,绕过呆滞的保镖,直接握住了主卧的金属门把手。 向下用力。 门没有反锁。 池羽推开门,走了进去。 主卧内没有开灯。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漆黑。 浓烈的血腥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 宽敞的房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满地都是尖锐的瓷器碎片和玻璃渣,名贵的波斯地毯被撕扯得乱七八糟。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 闪电的光芒透过窗帘缝隙,短暂地照亮了房间。 陆凌缩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他双手死死抱着头,高大的身躯紧紧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颤抖。那根银色手杖被他扔在一边。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陆凌猛地抬起头。 闪电的余光中,那双深邃的眼睛猩红如血,透着野兽濒死前的疯狂与绝望。童年阁楼里的黑暗、雷雨夜的毒打、铁链的摩擦声,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重叠。 他分辨不出眼前的人是谁。他只知道有人闯入了他的领地。 “我说了滚出去!” 陆凌发出一声嘶吼。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金属手杖,不管不顾地站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狠狠挥去。 池羽端着托盘,站在满地狼藉的边缘。 他没有穿鞋。 雪白的双足抬起,直接踩上了地毯上那些尖锐的碎玻璃。 玻璃碎片瞬间刺破了脚底娇嫩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涌出,顺着白皙的脚背流下,在名贵的地毯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刺目的血色脚印。 池羽没有停顿。 陆凌挥舞着手杖,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向池羽。 池羽没有躲避。 他甚至没有眨眼。 “砰!” 沉重的银色手杖重重地擦过池羽的左肩。 巨大的力道瞬间撕裂了池羽左肩的白衬衫。锋利的金属边缘划破皮肤,一道长长的血口子骤然出现。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那片纯白的布料,顺着他冷白的手臂蜿蜒滴落。 手杖落下的瞬间,陆凌看到了血。 那抹刺目的鲜红,在黑暗中格外扎眼。 陆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挥舞手杖的动作出现了半秒的僵硬。暴戾的神经在这一刻产生了短暂的错乱。 这半秒的空隙,足够了。 池羽将手里的托盘随手放在旁边没有倒塌的床头柜上。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直接逼近陆凌。 他蹲下身,无视陆凌还在剧烈颤抖的身体和随时可能再次挥起的手杖。 池羽强硬地伸出双手。 他一把握住了陆凌那双戴着纯白手套、正在疯狂发抖的手。 陆凌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冰冷僵硬。白手套上沾满了刚才打砸时沾染的灰尘。 “放开……”陆凌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池羽不退反进。 他双手用力,将陆凌的手死死拉向自己。 池羽微微挺起胸膛,强行将陆凌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按在了自己温热的心口上。 隔着一层单薄的白衬衫,陆凌的手掌直接贴上了池羽的胸膛。 鲜血顺着池羽的左肩流下,滴在陆凌的白手套上,将纯白的布料染出点点红斑。 掌心下,池羽的心跳平稳、有力。那股温热的体温,顺着白手套,源源不断地传递到陆凌冰冷的指尖。 池羽微微低下头。 他凑近陆凌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凌紧绷的下颌线上。两人距离极近,池羽身上那股清冷的药香,瞬间包裹了陆凌。 “少爷。” 池羽的声音极其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穿透力,直击陆凌紧绷到断裂的神经。 “阁楼的锁,已经坏了,再也不会有人把您锁住了” 陆凌浑身猛地一震。 他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池羽。 记忆中那扇永远锁死的红木门、那三条沉重的铁链、那根拴在铁柱上的狗链……在这一瞬间,仿佛被这句轻柔的话语击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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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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