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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晏清总能在这种时刻出现,顾宗霁走上前抱紧屋内的来客,哑声问道,“是西界出了什么事么?” 能让梁晏清紧急出国的缘由,除此之外顾宗霁想不出第二个。 “不是。”梁晏清收紧臂力将人往怀里拥紧了些,他一夜未眠,赶了港城到德国最早一班航班来了这里。 顾宗霁从来不在继承人行列,从未学过金融管理知识,众人推他上高台,为他列高名,暗地里却拖他入地狱,年少竟是他唯一罪名。 他本该游戏人间,如今却被困在白华这座牢笼里永无天日。 长久积压的情绪此刻透过梁晏清才能宣泄一二,耳鬓厮磨间热浪交卷,膝盖长久跪地而红肿,胸前的咬痕灯光下异样出彩,床事上梁晏清愈发混账,顾宗霁却甘之如饴。 洗完澡后梁晏清将顾宗霁抱坐在沙发上,那份早早摆放好的文件此刻才被梁晏清拿起,甚至连给顾宗霁翻阅的机会未曾有,梁晏清掌心握着顾宗霁的手背,在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任何人问你,记得回答自愿签署。”梁晏清红唇贴着顾宗霁耳廓提醒了一句。 顾宗霁将手中的钢笔盖好放回茶几上,手中的文件被他丢到沙发一角,他转了身将梁晏清摁在沙发靠枕上,认真道:“西界是你十四岁到二十七岁的心血,别用来为白华托底,不值得,梁晏清。” 仅仅是几页的快速翻阅,顾宗霁敏锐地提取了一些关键词便知晓这是一份背书文件,西界为白华背书,意味着白华未来一切风险均由西界对冲。 西界生,白华生。 “值不值得,得我说了算。”梁晏清仰头对上顾宗霁有些恼怒的神态,他从未同他这样生过气。 梁晏清的笃定令顾宗霁愈发不满,他将梁晏清衣领扯起,“我没和你开玩笑,白华对我来说只是一幢大厦,倒了也没有关系,我从来不在乎。” 喉结随着吞咽而浮动,四周的齿痕也翻动着,那是顾宗霁回应梁晏清的混账而落下的烙印。 沉默许久,梁晏清才缓缓道:“那是顾家留给你的最后一件东西,我不想再毁了。” 那个深夜梁晏清的话语反复在顾宗霁脑海里重现,顾宗霁缓缓从梁晏清身上爬下,去阳台呆了会儿。 黑夜里楚格峰消失不见,白天那层层叠长的植被隐在夜色中,唯有山顶处的岩石地貌在月光的照耀下透着星点。 那是顾宗霁第一场在梁晏清面前肆无忌惮地点燃香烟,透过玻璃门,他能看见梁晏清瞳孔中起了火,却又不敢靠近他一步的无措。 他好像在害怕什么? 当这个问题在顾宗霁心口涌现时,他只觉得自己疯了。 梁晏清这个疯子,从不惧怕任何东西。 两支烟结束后顾宗霁才回了客厅,梁晏清早已不见身影,顾宗霁最后在书房寻到了他的身影。 他没打扰他,只是默默退出书房,再去充了个澡,将自己那身烟味冲没了后才上了床,疲倦令他快速入眠,梦境里的梁晏清快速长满他的心脏,他始终无法离开梁晏清独活。 夜半时梁晏清才结束工作,阳台烟灰缸里的两支烟头令他失神,一切都在复刻上一世的种种,他做不了救世神。 墙体上的钟表秒针滴答作响,分秒地拨动指针像是摁下了加速键。1998年7月12日,顾宗霁生命开始倒计时。 梁晏清清理完烟灰后去了卧室,两颗心脏紧贴着同频跳动才令他心安,他轻吻着每一寸温热的肌肤,鼻息间满是薄荷清香,这与那些冰冷的、满是血腥味的碎块血肉不同,此刻他拥抱的是顾宗霁,存活于世的顾宗霁。 清晨的阳光照进卧室的那一瞬间,梁晏清从睡梦中醒来,没有噩梦裹挟,顾宗霁在他怀中,这是他一生中唯一寻求的东西。 刘思礼的电话拨到酒店房间,梁晏清轻身去了阳台接听,电话里汇报了白华昨日的股市行情,以及西界财政状况,目前数据看来并不乐观。 “梁生,阿爷请你回家吃饭。”临了刘思礼才提及这件事,贺文特的电话已经打了不止三个了,刘思礼都以梁晏清在国外为由推掉了。 梁晏清并未给刘思礼确切的回国时间,只是在电话里只会了一声后便挂断了电话,昨天夜里他握着顾宗霁手签名的文件被他复印传真回港,这份文件一经现世,白华竟奇迹般被市场盘活。 存亡之际,终是西界救了它一命。 梁晏清陪着顾宗霁在德国呆了两天后启程回港,临近七月一日,回港的机票稀缺,最后只买到了两张途经荷兰转机的机票。 飞机落地鹿特丹机场,坐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同性恋人,一路上他们毫无顾忌地牵手拥抱以及亲吻,从未顾忌他人眼光。 梁晏清注意到顾宗霁视线一直望向那对同性恋人,下飞机过廊桥时梁晏清牵起了顾宗霁的手,顾宗霁迟钝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梁晏清的用意,他松开了梁晏清的手,莞尔道:“我的注视正在出卖我们所处世界的不堪。” “我只是希望有一天,我们的世界也能同他们一样,永远站在光亮里。”铅灰色瞳孔中满是期待,顾宗霁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这一天不会太久。”梁晏清掌心重新覆盖上刚刚挣脱的手,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那里光亮坦途。
第48章 观望他的濒死。 === 飞机落地港城,贺文特与刘思礼同时抵达,梁晏清让刘思礼送顾宗霁回去,独自一人上了贺文特的车。 梁宽宥正在观看梁贯南练习击剑,听说梁宽宥疼惜幼孙斥巨资在湾仔建了个击剑场,缘由只是一位俱乐部会员同梁贯南争抢场地而推了他一把,伤口未曾擦出血口都令他心疼不已。 梁晏清听闻这件事情后为整个击剑场添了一半投资,老者疼爱幼孙的盛名久闻不新,只是从未发生在他身上。 梁晏清的出现令现场消了音,梁贯南收回花剑摘下面罩喊了梁晏清一声,“大哥,你回来了。” 梁贯南快步跑向梁晏清,这几年他身高渐长,不知何时已经与梁晏清腰胯齐平,热汗在梁晏清西装上剐蹭,梁贯南贴着梁晏清的西装追问道,“你最近去哪儿了?很久没见到你,我很想你。” 梁晏清看着他扬起的笑脸,还未等他伸手去触碰一二,梁贯南就被贺文特牵走了,整个梁家无人希望梁贯南与梁晏清牵扯上关系。 “西界的财政状况已经到了临界值了,你打算怎么收场?”梁宽宥开门见山,从座椅上起身质问着梁晏清。 “我知道你从未停止对西界的监视。”梁晏清走上前为梁宽宥递上拐杖,怕他过激而摔倒,“阿爷,哪怕牺牲掉西界,这一次我也要保白华。” “混账!”梁宽宥怒吼道,手里的拐杖举起朝着梁晏清身上砸去,黑色西装上落下一道灰色印记,内里皮肉起了红。 “上次为了胜狮,这次为了白华,下一个是宸闰么?”梁宽宥细数着梁晏清的糊涂事,“你那些朋友,一个玩戏子,一个弑母,一个同性恋,有一个好东西么?” “梁宽宥。”那是梁晏清第一次喊他的名字,黑色眼眸中竟多了几分血腥,杀意快速占据梁晏清主体,他痛恨这个世界的缘由九分源自于梁宽宥。 “你要杀了我么?”梁宽宥察觉出他的情绪,却不肯收起他的傲气,底气中正地质问道。 收紧的臂力生出几道青筋,西装臂膀处撑涨开来,西装内衬里藏匿着一把疯狗军刀,抵在梁宽宥脖颈间时,梁晏清才缓缓开口,“你当年送我这份生日礼物,应该也不会想到未来有一天会成为杀你的凶器么。” “梁晏清,你要后半生都要背上弑爷的骂名?”梁宽宥始终低估了梁晏清的狠戾。 梁晏清嗤笑了一声,垂眸的瞬间刀口已经封了喉,血口喷张弄脏了梁晏清西装,座椅上的人瞬间断了气。 梁晏清自此一病不起,一连几日的高烧令他意识全失,顾宗霁日日守护在他身旁,连着熬了几个通宵。 沈景云陈暮年来探望时,才将顾宗霁赶去沙发上休息了会儿。 “我没想到阿爷能对自己亲孙子下这么狠的手。”陈暮年站在病床前看着脸色惨白的梁晏清控诉着。 “他和晏清不亲,从小晏清被丢在太平山,梁家无人过问。” 梁家那日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贺文特送梁贯南去了琴房后返回击剑场,就见到了眼前这一幕。 梁晏清倒在血泊里,腰腹间还插着一把刺刀,梁宽宥站在不远处,观望着他的濒死。 贺文特拨通了急救电话,梁晏清被送去医院,顾宗霁姗姗来迟,守在急救室门口对着墙壁祷告。 石墙本就无神明,是信徒祷告为其加冕神光,虔诚者终被庇佑。 顾宗霁被噩梦惊醒,从沙发上惊坐起时病房内漆黑一片,他快步起身朝着梁晏清病床走去,是温热的掌心。 他在心中起誓,从此再也不会让他独自一人回梁家。 梁晏清在一个午后醒来,顾宗霁正在为他擦拭身体,正直夏季,天气炎热,梁晏清的刀口被顾宗霁护理的很好。 “阿霁。”梁晏清伸手握住他的指节,收力却软如棉花,连握紧对他来说都极其困难。 顾宗霁将手放在他的掌心,收力与他指节环扣,“机场分开时你答应了会回家陪我吃饭的,梁晏清,你失言了。” “抱歉。”梁晏清哑声回着,声音很低,顾宗霁看着口型推断着他的话语,他从未有责怪他的意思,吻向梁晏清时顾宗霁重重在他唇角落下齿痕,分离时才坏笑着望向梁晏清说道:“算惩罚。” 顾宗霁从不追问梁晏清在梁家的种种,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港城回归前夕,几乎满城都沉浸在政权交接的欢快仪式中,新闻港报几乎字字不离此事。 沈景云为了庆贺回归在维港连着举办七天的派对,港城新一代齐聚游艇,欢贺声永不停歇。 梁晏清伤口未见好,站在医院的高楼上远瞰维港的烟花,顾宗霁陪着他身后。 明天零点零分,港城政权交接仪式,世界举目共睹。 凌晨一点,一通电话拨通至青山医院,梁晏清在一行人的护送下办理了出院,顾宗霁被留在了那间病房里。 壁垒森严的谈判室里两国政客神色庄重落座两旁,梁晏清的到来才让着寂静无声的谈判室多了一些声响。 Y国为首政客的是尹文思,见到脸色苍白的梁晏清他先是亲切地问候了他的身体,随后推着梁晏清落座在他们那一队的谈判桌,并将轮椅的固定器摁下,他在故意将战火往梁晏清身上引,且让他退无可退。 梁晏清起身,腹部刚生长好的血肉再次被撕裂,血液漫出伤口,侵染了白色衬衫。 好在外面那件深色西装遮盖着这一幕的血腥,无人知晓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下是何等的伤痛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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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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