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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现在轮到你们了。每个人画一幅画,题目叫:我心中的家。” 孩子们低下头,开始作画。 文斯年在过道里慢慢走,看每一个孩子的画。 有的画了很大的房子,窗户比门还大。 有的画了一家人手拉手,人的脑袋画得比身体还大。 有的画了牛羊和帐篷,那是游牧家庭的孩子。 他走到最后一排,在一个女生的座位旁边停下来。 女生叫卓玛,就是昨天第一排扎小揪揪的那个。她的画纸上,画的不是房子,也不是家人,而是一片草原。草原上开满了花,花画得很细,每一朵都不一样,有的花瓣是卷的,有的是舒展的,有的花心点了黄色,有的花心点了白色。远处有雪山,雪山的线条柔软却准确,山顶的颜色从白过渡到淡蓝。 文斯年蹲下来。 “卓玛,你学过画画吗?” 卓玛摇了摇头,手里的蜡笔没停,正在给一朵花上色。 “那你平时都画什么?” “看到什么就画什么。”卓玛抬起头,眼睛又大又圆,和文斯年的杏眼有几分相似,“老师,我画得对吗?” 文斯年看了她几秒,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画得非常好,非常好。” 他站起来,心跳有点快。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那是看见天赋时的震动。 有些人画了一辈子也画不出对色彩的直觉,而这个小女孩,没有学过任何技法,平日里只靠着树枝在地面涂涂画画,第一次拿起蜡笔,就画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准确。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课间休息时,文斯年没有回休息室,而是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二楼的尽头,老式木门上的油漆起皮了,门框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课程表。 文斯年敲了敲门。 “请进。”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本教案,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看见文斯年进来,他站起来,拉了把椅子。 “文老师,坐坐坐,怎么了?孩子们不听话?” “不是,”文斯年坐下来,双手交握,斟酌了一下措辞,“校长,我想跟您说一个学生的事。卓玛,三年级的那个小女孩。” 校长点了点头,“卓玛啊,这孩子成绩好,懂事,就是家里条件太差了。她阿爸在牧场打工,阿妈身体不好,还有个弟弟要带。她是住校的,周末也不回去,留在学校自己看书。” 文斯年深吸一口气,“我想资助她。” 校长愣了一下,手里的茶差点洒出来。 “文老师,你说什么?” “我想资助卓玛,以后她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学费、画材费用,我来出。”文斯年说得平静,眼睛里的认真却不容错表,“她有画画的天赋,您看她的画了吗?那种对色彩的敏感度,很多接受过专业培训的学生都比不上。而且她喜欢画画,如果她放弃了这条路,太可惜了。” 校长沉默了很久,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 “文老师,你也是个学生吧?” “我是大四,马上就毕业了。” “你自己的条件也……”校长话说了一半,没说完。 文斯年明白校长在担心什么,“我有参加节目的片酬,后续也会靠我的专业赚钱。这不是一时冲动,我考虑过了。如果您同意的话,咱们可以签一个协议,我定期把资助款打到学校的账户上,由学校转交给卓玛的家长,专款专用。” 校长眼眶一红,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文斯年站了一会儿。 “这孩子运气好,”校长的声音有点哑,“遇上你了。” “是我运气好,”文斯年说,“能遇到她。” 校长转过身,伸出手,文斯年握住。 【文斯年要资助那个女生???】 【他不是素人吗?哪来那么多钱资助孩子啊?】 【我也是说,可别是打肿了脸充胖子,到时候耽误了人家孩子】 【我真服了,黑子是张口就来了,你妈把你生出来才是耽误了你】 【片酬也是钱啊!而且他说了会卖画赚钱!】 【他蹲下来看卓玛画画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动了这个心思】 【年年真是的,哭死我了,在自己本不富裕时,面对卓玛的天赋和困境,慷慨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就是美院学生的眼光吧,一眼就看出了卓玛的潜力】 【我真的哭了,年年自己还在上大学,就要资助一个小女孩从小学读到大学】 【这不是一般的善良,这是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 【能被所有嘉宾喜欢的人,能差到哪里去?】 【我现在觉得文斯年配得上所有人的喜欢】 美术课结束后,孩子们举着画纸跑出教室,满院子都是花花绿绿的画。文斯年站在走廊上,阳光从屋檐斜照下来,落在他身上,他的微卷深棕色头发被光照得发亮,那双杏眼里映着远处的雪山。 苏念卿从二楼的教室窗户探出头来,银灰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冲他喊:“斯年!你上完课了?快上来帮我!” 文斯年笑着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上楼去了。 苏念卿的生活常识课在二楼的一间大教室里进行。他穿着自己带来的围裙,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和平时那个时尚太子爷的形象判若两人。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五个大字:“我会照顾自己。” “同学们,今天咱们学叠被子。”苏念卿从教室后面搬来一床叠得乱七八糟的棉被,往讲台上一放,“你们谁在家叠过被子?” 几个孩子举了手。 苏念卿点名一个男生上来示范。 男生跑上来,三下五除二把被子叠成一个方块,边角还特意捏了捏。 “很好!”苏念卿鼓掌,“但是呢,咱们还可以叠得更好看。来,看老师给你们叠一个。” 他撸起袖子开始叠,按照昨晚自己跟着视频反复练过的步骤,将被子叠成了整齐的豆腐块。 文斯年靠在教室门口看,笑了笑,“苏老师专业啊。” 苏念卿回头冲他眨了眨眼,“我昨晚可是练了不下于20遍呢!” 接下来是教刷牙。苏念卿拿出一排新牙刷和杯子,每个孩子发一个,他自己拿了一个,挤上牙膏,做示范。 “上牙往下刷,下牙往上刷,咬合面来回刷,每个面都要刷到,至少刷两分钟。” 孩子们举着牙刷,跟着他一起刷,教室里全是咕噜咕噜漱口的声音。 有个小男孩把漱口水咽下去了,苏念卿看见,笑得前仰后合。 “那个不能咽啊宝贝!那是刷牙水!” 小男孩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苏念卿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我以为他会嫌弃这种活儿,结果他干得好认真】 【他叫那个小男孩“宝贝”诶!我心都化了】 文斯年在旁边看着,心里想,苏念卿这个人,嘴硬心软,平时咋咋呼呼的,但认真起来真的很温柔。
第34章 一日老师(下) 楼下的音乐教室传来钢琴声。 温以宁坐在一架旧钢琴前,琴键有些发黄,有几个键按下去弹不上来,但他不在意,弹着一首简单的练习曲,。 孩子们围在他身边,有的趴在钢琴上,有的坐在地上,安安静静地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温以宁白皙纤长的手指上。 弹完一曲,温以宁转过身来。 “同学们,你们会唱歌吗?” 孩子们点了点头。 “那唱一首给老师听听。” 孩子们齐声唱了一首藏语歌。音调悠长,像是从遥远的雪山传来。声音干净得不像话,没有技巧,没有修饰,就是最原始的吟唱。 温以宁听着听着,眼眶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没人的地方唱着歌,把所有的情绪都唱进歌里。那时候他不知道音乐是什么,只知道唱歌的时候心里很舒服。 “唱得真好,”声音带着颤抖,“比老师唱得好多了。” 孩子们齐刷刷地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温以宁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在钢琴上按了几个音。旋律从指尖流淌出来,和刚才的练习曲不一样,悠长、澄澈、娓娓道来。 他一边弹一边在旁边的纸上写写画画。 孩子们不懂他在做什么,安静地看着。 过了十几分钟,温以宁停下笔,纸上写满了音符和潦草的字。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同学们,老师刚才写了一首歌,《远山稚语》送给你们。” 他一边弹奏,一边唱着。 “远山有风,吹过你的发梢, 稚语轻轻,落在我的心上。 你问我山的那边是什么, 我说是海,是更远的地方。” 轻柔的歌声,在小小的教室里回荡。钢琴的音色不够好,有几个音不准,但那一刻没有人注意到这些。 温以宁的眼倒映着每一张稚嫩的脸。 孩子们的眼睛里是那位为他们打开新世界之门的年轻老师。 唱完最后一个音,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孩子们鼓起掌来,小手拍得啪啪响。 温以宁低下头,眼泪掉在琴键上。 【宁宁就这么当场写了一首歌???】 【这就是天才吗?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远山稚语》……名字好好听】 【宁宁唱歌的时候声音有点抖,他应该是在为这群单纯的孩子而动容吧】 【孩子们的表情说明一切,他们听懂了】 【我真的好喜欢温以宁,他是那种把所有的感受都放在音乐里的人】 文斯年站在走廊上,隔着窗户听到了歌声,没有过去打扰,只是站在那儿,静静地听着。 越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把歌声送得很远。 走廊的另一头,周砚白正在图书室里上心理健康课。 图书室在教学楼最东边,是个狭长的房间。书架上摆着那批新捐赠的课外书,花花绿绿的书脊排列得整整齐齐。十几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周砚白搬了把椅子坐在他们面前。 “今天咱们不上课,就聊天。”周砚白一如接诊病患时那般沉稳,又因为面前都是小朋友,多了几分柔声细语,“你们有什么烦恼,可以跟老师说。老师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笑话你们。”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周砚白等了一会儿,又说:“那老师先说一个自己的烦恼吧。老师小时候特别怕打针,每次打针都要哭。但是后来老师当了医生,不但要给别人打针,还要做手术。你们猜老师现在还怕不怕打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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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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