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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段缓缓收弓,琴弓离弦,余音在静谧空间慢慢消散,像最后一抹夕阳沉入海面。陆北霄垂眸放下提琴,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沉静,仿佛方才那缠绵缱绻的乐曲只是转瞬一梦。 掌声响起,文斯年拍得格外用力,掌心都拍红了。 温以宁在他身旁轻声说了一句:“陆哥这是演奏级别的水准了。” 文斯年点头,真真切切地惊叹道:“好厉害。” 陆北霄走回沙发的路上正好听到这一句,脚步顿了顿,朝文斯年这边看了一眼,轻声说了句“谢谢”。 弹幕再一次沸腾了。 【我去,陆北霄这么厉害吗?】 【他这是什么水平,有没有专业人士来解答一下?我光听着都觉得好牛掰】 【专业人士告诉你,这是演奏级别的水准】 【靠,平日里在公司运筹帷幄的霸总,回到家穿着睡衣给爱人拉小提琴,这个人设我狠狠心动!!!】 【天啊这节目是选秀吗怎么一个比一个卷】 郭导清了清嗓子,他作为知道陆北霄已逝母亲是小提琴家的人,说话时小心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只是笑着说道:“谢谢北霄带来的表演,大家都听得很陶醉。” 文斯年立刻接过话头,语气真诚又自然:“是的,闭上眼睛还以为自己在音乐厅呢。” 陆北霄闻言后露出了笑意,唇角轻抿,低头轻声重复了一遍:“谢谢。” 郭导的目光转向最后一位还没有表演的嘉宾,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期待:“好,让我们有请今晚的最后一个表演嘉宾,宋时予。” 宋时予从沙发上站起身,他穿的是米白色棉质睡衣,金丝细框眼镜依旧端正地架在鼻梁上,整个人温润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他走到茶几旁,拿起一个银黑色的萨克斯,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覆按键,指骨纤细分明,连指甲都修剪得干净整齐。 他走到客厅中央,将萨克斯抵在唇边,先是微微垂眸调整气息,腮帮轻轻鼓起又收回。气流缓缓灌入管身,醇厚慵懒的爵士乐音慢悠悠地漫开了。 那是和前面所有表演都不同的风格,低音绵长沉郁,像陈年的威士忌缓缓倒入玻璃杯,高音清冽通透,像冰块在酒液中轻轻碰撞。乐曲舒缓缠绵,暧昧温柔的旋律在屋内盘旋萦绕,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性感。 宋时予的神色依旧淡然,眉眼间没有半分沉溺缱绻,唇瓣贴着吹口,神情淡漠自持。但恰恰是这种冷静到近乎禁欲的气质,配上醇厚撩人的萨克斯声,形成了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反差。 曲风转入轻快段落,他气息收放自如,换气平稳得几乎看不出痕迹,脊背始终端正,姿态从容不迫。 一曲终了,他缓缓挪开乐器,唇边余温散尽,指尖轻擦管身,抬眼一瞬,眼底又变回了平日的清冷空茫。他朝镜头微微颔首,动作优雅从容,走回沙发坐下。 掌声如雷,苏念卿直接高呼出声:“听得我想跟大家一起去酒馆喝两杯了!” 众人被他逗得哄笑出声,客厅里原本因为越珩的弹唱和陆北霄的独奏而有些低沉的氛围,被苏念卿一句话搅得重新活跃起来。 温以宁又侧过头跟文斯年说悄悄话,“宋哥也很厉害,气息好稳,这要是没个好几年的功底,都吹不成这样。” 文斯年深有同感地点头,目光从宋时予身上收回来,轻声道:“大家都好厉害,我感觉我就是来凑数的。” 温以宁立刻摇头,星星人天线甩出了残影:“才不是!你的魔术超级厉害!” 文斯年被他激动的反应逗笑了,弯起眼睛说了声“谢谢宁宁”。 宋时予已经回到沙发上坐下,银黑色的萨克斯被他轻轻放在脚边。 郭导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好,咱们所有嘉宾都表演结束了!”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又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大家休息十分钟,稍后咱们进行游戏环节。” 话音刚落,苏念卿立刻瘫倒在沙发上,史努比帽子彻底歪到了一边,嘴里发出夸张的哀嚎:“还要玩游戏啊?我以为表演完就可以睡觉了!” 郭导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才九点,睡什么觉?今晚不玩到尽兴谁都别想走。” 苏念卿哀嚎得更响了。文斯年笑着伸手帮他把歪掉的帽子拽回来,手指不小心蹭到苏念卿的耳朵,苏念卿整个人僵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脸埋进了沙发靠垫里。 越珩站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文斯年面前时脚步顿了顿。 陆北霄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越过中间的几个人,落在文斯年帮苏念卿整理帽子的那只手上。他看了两秒,收回视线,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咽下去的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温以宁从沙发上滑下去,走到架子鼓旁边,拿起鼓槌在镲片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他转头看向文斯年,似乎在等对方有没有注意到他。 文斯年确实注意到了,他朝温以宁竖了个大拇指。 温以宁抿着唇笑了,手指在鼓槌上紧了紧。 窗外的巴厘岛夜色正浓,海浪声远远地传过来,和客厅里此起彼伏的说笑声混在一起。气球在天花板的空调风里轻轻晃动,彩带在暖光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里,有人去了洗手间,有人去厨房拿水果,有人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但所有人的余光,都在某一个时刻,不约而同地飘向了同一个方向。 而那个方向的人,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方才碰到越珩掌心的那一小片皮肤,到现在还是烫的。 文斯年慢慢收拢手指,将那片热度攥在掌心里。 他瞒得了所有人。 唯独瞒不了自己的心跳。
第61章 睡衣派对(上) 休息时间结束,郭导站在客厅里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捞了回来。 “休息结束。手机收一收,零食放一放,咱们进入游戏环节。” 苏念卿正歪在沙发角落里美滋滋地欣赏自己跳舞时的曼妙身姿,闻言哀嚎了一声,对着屏幕里正在做wink的自己来了句:“晚上再欣赏你,爱你老己。” 温以宁乖乖把手头啃了一半的芒果干搁回茶几上,指尖还沾着糖霜,不好意思地往睡裤上蹭了蹭。 周砚白从洗手间方向走回来,在沙发最左侧坐下时顺手理了理睡衣领口。 工作人员的动作很利索,茶几上的零食饮料迅速被挪到一旁,八个软垫在客厅中央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圈。郭导手持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揉得有点皱的流程卡,站在平板支架后面,灯光师把顶光调暗了一档,换成一圈偏橘的暖黄色氛围灯,光线落在每个人的睡衣上,把丝绸衬出温润的哑光,把棉质布料照得软乎乎的。客厅角落那排气球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空调送风口吹出的微风轻轻晃动。 “第一个游戏,眼色游戏。你们有人玩过吗?” 宋时予抬了下手:“三六九那个?” “对,报数,遇到含三、六、九的数字用拍手代替,犹豫就罚。”郭导环顾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沙发最左侧,“从周医生开始。” 周砚白:“一。” 宋时予:“二。” 苏念卿反应了一下,拍了手。 郭导的哨子跟装了弹簧似的弹进嘴里,那声又短又尖,吓得苏念卿整个人从软垫上弹了起来,“等等等等!”他两只手在空中乱摆,“三要拍手没错啊!我拍的不就是三吗!” “你是拍的三,没毛病。”郭导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但你犹豫的时间跟阿勇河一样长。规则是犹豫就算,不管你对没对。” 苏念卿张口想反驳,发现确实没什么可辩的,嘟囔着把手伸进郭导递过来的抽签盒里,摸了张卡片出来。 他展开念道:“在心动小屋里最糗的一件事。”他把卡片翻过来给大家看了一圈,史努比帽子的耳朵随着动作甩出一道弧线,自己先笑了,“好吧好吧,最糗的……刚到心动小屋那天,我把行李箱密码给忘了。你们知道那种锁吧,三位数的,我蹲在房间里从零零一开始试,试到手指都酸了,试了两百多个组合,全部打不开。我当时真的快哭了……” “后来呢?”温以宁问。 苏念卿朝文斯年努了努下巴:“后来我下楼倒水喝,斯年路过,看我眼睛红红的,问我怎么了,我说密码忘了,他问了我一句‘你生日多少’,我恍然大悟,回房间一试就开了。” 全场安静了一两秒,随后笑成一片。文斯年靠在软垫上,笑着补了一句:“密码就是他的生日,他还给忘了。” 弹幕直接笑疯了: 【生日都能忘不愧是你苏念卿】 【所以女王是从那时候开始注意到文斯年的?】 【谁懂我的笑点,苏念卿认认真真试了两百多种组合,结果密码是自己生日hhhh】 游戏继续。 第二轮从苏念卿重新开始,这次顺顺当当跑了两圈,到第三圈的时候温以宁在“29”面前卡住了。他嘴唇动了动,手指已经抬到了胸前准备拍下去,但脑子在二十九有个九,所以应该拍手的信号链路上堵车了。 郭导的哨子响起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温以宁缩在星星人睡衣里,帽子上的天线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耳朵尖红了一片。他从抽签盒里摸出卡片,念问题的声音比之前报数字的时候还要小:“第一次见面时对谁的印象最深……” 念完他抬起小鹿眼,瞳仁很黑,平时总是怯怯地藏在碎发后面,这会儿却很认真地越过文斯年的肩膀,落在客厅角落里某个虚无的点上,轻声说:“斯年。” 苏念卿追问得飞快:“为什么?” “因为他在第一天帮我搬了行李。”温以宁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快要埋进领口的天线里去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气音,“当时大家都还不熟,各顾各地搬着自己行李,我的行李箱有点重,站在楼梯旁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走过来直接帮我把行李箱提了上去,才返回去拿他自己的箱子” 弹幕沉默了一瞬,又像开了闸一样涌过去。 【宁宁你别这样我受不了】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或许这个小小的帮忙不是心动的起点,但一定是宁宁记住文斯年的起点】 【怎么有种全员刚出新手村就遇到了顶级魅魔的感觉hhhh】 【是这样的,我一开始是路人来着,结果后来看文斯年干嘛都觉得赏心悦目】 文斯年伸手揉了揉温以宁的头发,“都是小事,难为你还记了这么久。” 坐在斜对面的越珩把视线移向了别处。 游戏开始加速。 郭导的控速很有节奏感,先给两圈慢的热身,让大家以为这个游戏不过如此,又突然提速。江临在“33”翻了车,他拍了手之后顺嘴报了“三十四”,报完自己先笑出了声,主动伸手去摸抽签盒,从容得完全不像出错了,反倒像是在主动配合节目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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