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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完了。 “明天,”越珩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如果没有和你选到同一个地方,我就回来。” 文斯年侧过头看他。 越珩没有回看,仰着脸在看头顶的星空。南十字星挂在天幕最低处,被海平面的雾气晕得有点模糊。 他望着那片模糊的光,把后半句话也递了出来:“没有你在,很无趣。” 文斯年把目光从他侧脸上收回,低头看着脚下的沙滩。潮水正在涨,浪花涌上来的位置一次比一次靠前,快舔到他们的脚背了。 他在海浪声的间隙里迅速权衡着一件事:给彼此一个机会,还是遵守规则? 此刻没有镜头,没有竞争,没有其他眼睛,沙滩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一片星空和一条不断涌上来的潮线。 “明天,我想去买点伴手礼送给家人。”文斯年说。 越珩猛地转过头来,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 脑子里还在逐字逐句地拆解这句话的意思,手已经下意识攥紧了。 他飞速回忆今晚林助理发到自己手机上的那份地点名单:梯田、艺术市场、传统村落、水神庙、钻石海滩、艺术展览馆、博物馆。 符合买伴手礼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地方。 “……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潮吞掉,问得极其小心,像是怕音量稍大一点就会把刚才那句话震碎。 文斯年没看他,眼睛盯着前方黑暗中隐约可见的一截浮木,耳根在月光下泛着不太明显的粉。 他垂眸点了点,突然加快脚步往前走,像是刚做了什么亏心事急于逃离现场。 越珩站在原地没动。海浪涨到了他的脚边,灌进他的拖鞋里,海水漫过脚背,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站在那里的时间长得足够让文斯年走出了很远,远到那个奶白色的身影在夜色里缩成了一个小点。 他这才回过神来。 越珩快步跑向那个背影,脚踩在湿沙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追上之后一把握住了文斯年的手。 “别往前走了,”他的声音因为跑步而微微发喘,“该回去了。” 文斯年指尖一颤,像是被烫到了,又像是想法被实现后的激动。 越珩的手掌干燥而温热,手指从文斯年的虎口穿过去,指腹贴着他的手背。 越珩顺势牵着他就往回走,步伐比来时刻意放慢了不少,配合着文斯年的节奏。 “我今晚可能会睡不着了。”越珩说,目光直视前方。 文斯年觉得自己那只被牵着的手在微微发麻,那种麻感从指尖一路爬到手腕,又顺着小臂蔓延到整条胳膊。 他的语言系统和大脑之间的连接好像被暂时切断了,所有感官资源都集中在那只被握住的手上,每一个触觉末梢都在向大脑汇报同一个信息:他正在和越珩牵手。 没有得到回应的越珩似乎并不在意。他继续往前走,脚踩在沙滩上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又说道:“我真的,很开心,快爆炸了。” 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罕见的、接近孩子气的上扬。 文斯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越哥。” 越珩侧头看他,月光正好打在越珩的半张脸上,把他左边眉骨和颧骨的轮廓勾得格外清楚。 “决赛加油。”文斯年说。 越珩轻笑了一声,“收到。” 在即将走出沙滩进入石板小径的位置,两个人默契地同时松开了手。 分开时,越珩的无名指从文斯年的手背上轻轻划过,像是不小心,又像是舍不得。 “我并不是怕违反规则。”越珩看向文斯年,轻声说,他把两只手揣进短裤口袋里,肩膀微微往后仰,看着别墅的方向,“我知道你不想伤害其他人。” 文斯年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大家都很好。” 越珩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我不可能退让。” 文斯年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想表达的很多,不想在镜头前表现得太明显、不想让任何人不舒服、不想破坏大家每一趟旅程的氛围。 越珩看着他急得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又叹了口气,尾音带了一点不太容易被察觉的笑意:“别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只是不想在节目结束之前表现得太明显,影响大家享受旅程的心情。” 文斯年立刻点头:“对对对。” 越珩抬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力道很轻,把他往前推了半步,“放心,我没那么不识大体。” 他说完这句,往后退了半步,走在文斯年身后。 此刻在越珩心里,他已经得到了文斯年的偏袒,还计较那么多干嘛。总归天天就在自己身边,又不会跑。 两人在工作人员好奇的目光中一前一后上了二楼,互道晚安,随后各自推开自己的房门,门轴转动的声响在走廊里一前一后响了两下,走廊重新归于安静。 越珩靠在卧室门板上站了好一会儿,把自己的左手举到眼前,来回翻看。 他拿出手机,对着左手拍了张照片,发到NSG战队的群里。 他在群里的一长串的问号中回复到:【没什么,就是给你们看看过两天拿冠军的手。】 Truth:【……】 Kid:【怎么的?哥哥们跟你不是一个战队的?就你一个人拿冠军?】 Awe:【ber???这什么操作?你是在内涵我拖后腿了?】 Put:【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哥身上下来!等我们打完决赛再说!】 Truth:【Jade这是受刺激了?】 越珩靠在门板上笑出了声,打字:【嗯,是挺刺激。】 他把手机去给丢在床上,走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后躺在床上却迟迟睡不着,但他今晚的失眠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是因为赛前压力大,不是因为倒时差,不是因为战术复盘。 他躺在巴厘岛深夜的安静里,右手握着自己的左手手腕,拇指按着脉搏跳动的位置,感受着那个稳定而有力的节律。 一种巨大的幸福感笼罩住了他。
第67章 专属一日(上) 清晨的巴厘岛还没有完全醒来,海面被一层薄雾笼着,浪花推上沙滩的声响也轻柔了许多。 别墅一楼的客厅里,八个人已经在沙发上坐成了一排,窗帘刚被工作人员拉开,晨光从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明亮的界线。 郭导站在镜头后,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做最后的确认。 林助理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朝郭导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车已经就位了。 “行,咱们按房间顺序来,一号房先出发。”郭导的声音压过了窗外的海浪声,“越珩。” 越珩从沙发上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落在身上。 他今天的穿衣风格和从前大不相同,上身浅灰色亨利领短袖衬得他肩宽腰窄,线条利落干净,白色阔腿牛仔裤冲淡了他自带的冷冽气场。细框银色平光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弱化了凌厉的五官,添了几分温润斯文,左耳标志性的黑耳钉换成了细碎闪耀的蓝钻。。 温以宁小声说了句“越哥今天好帅”,苏念卿在旁边猛点头。 文斯年靠在沙发扶手上,没说话,但他今早在看到越珩的第一眼时就被帅了一大跳。 咳咳,这男人帅起来了可真要命。 【啊啊啊越神今天这是什么神仙穿搭】 【亨利领加银框眼镜,清冷贵公子本公子】 【他换了个蓝钻耳钉,好好看!】 【黑耳钉是Jade的符号啊,换成蓝钻是什么意思,是为了配今天的约会吗】 【越珩:今天不是去打架的,今天是有家室的人】 越珩推开别墅的大门,门外的车道上停了八辆车,清一色的白色SUV,每辆车旁边站着一位当地司机,手里举着目的地牌子。 越珩扫了一眼那些牌子,径直走向开向艺术市场的那辆。 车子启动之后,他靠在座椅上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可只要一想到等会儿就会见到的人,就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昨晚他在卧室里把行李箱的衣服全都拿出来试了一遍,最后才定下这一身。试衣服的时候他还在想,自己打总决赛决赛局之前都没这么紧张过。 第二辆车接走了江临。江临今天用了发蜡,额前的头发全部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右眼下那颗泪痣。他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圈,露出一截手腕。 他从容地走向车队,和周围的工作人员微笑点头,上了去艺术展览馆的车。 关车门之前他朝别墅方向看了一眼,文斯年是美术生,展览馆是他最可能选的地方。 江临靠在座椅上,把手机翻出来看了一眼昨晚给林助理发的地点,又把屏幕按灭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弹幕炸了锅。 周砚白、温以宁、宋时予、苏念卿、陆北霄都上了去展览馆的车。 其实温以宁在上车前犹豫了许久,当他看到艺术市场的牌子时,突然觉得那才是正确答案,甚至转身朝那个的方向迈了几步,可最终还是小跑着上了去展览馆的车。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六个人全去了展览馆】 【这是什么大型撞车现场】 【宁宁刚才是不是想去艺术市场来着】 【温以宁:我直觉是对的但我不敢】 【六个人在展览馆面面相觑的画面我已经开始尴尬了】 【宋时予:巧。周砚白:巧。陆北霄:巧。江临:巧。苏念卿:巧。温以宁:巧。】 【年年还没出场,笑点已经被这六位包了】 文斯年是最后一个走出别墅的,郭导在门口朝他点了点头。 他今天一身干净清爽的白色T恤搭配宽松牛仔背带裤,浅灰色鸭舌帽随意扣在头上,几缕蓬松的卷发从帽檐漏出来,被微风撩得轻轻晃动,肩上还垮着一只印着腊肠犬的牛仔帆布包,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文斯年径直上了最后一辆车。 弹幕在看清他的穿搭之后换了画风。 【年年今天是什么清纯男大本大】 【白T加背带裤加帆布包,十六岁,不能再多了】 【那个腊肠犬帆布包!我要同款!现在!立刻!马上!】 【鸭舌帽压住卷毛的造型太乖了,想rua】 【年年看起来像是要去图书馆自习,而不是去约会】 【但他去的方向是艺术市场!!!】 【艺术市场!!!越珩也在艺术市场!!!】 【岁岁珩年今天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车子穿过街道,路两边的椰子树林渐渐被错落的店铺和摊位取代。文斯年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湿润的草木气息混着早上刚出炉的面包香从缝隙里挤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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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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