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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导从副驾驶探过身,接过文斯年手里的手机,对着话筒说:“校长,您别急,这事交给我们来处理。” 校长在电话那头连声应好,又补了一句:“卓玛是个好孩子,学习好,又努力,我实在不忍心她……” “您放心,我们不会让她没学上的。”郭导截住了他的话。 电话挂断之后,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一小会儿。越珩的声音在这片静默里响起,“我让律师过去一趟。” 陆北霄的声音几乎和他同时响起,“可以报警。卓玛正处于享有义务教育的年龄,如果她的家人不让她上学,是违法的。” 越珩在通讯录里翻到了律师的号码。 文斯年转头看向越珩:“会不会太麻……” 他说到一半,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全,越珩就截住了他的话:“不说这些,现在解决问题最重要。” 他点开号码拨了出去,对着电话简单交代了起因经过,语速快而清晰,最后提供学校的地址时。 挂了电话,越珩把手机搁在膝盖上:“别担心,这个律师大概今天中午就能到那边。我们回国后大概就能收到消息了。” 文斯年点了点头:“谢谢越哥。” 他将手机收进帆布包里。 江临从斜前方侧过身来,发出一声很克制的叹息,“真是没想到,这个年代了,还有这种事。” 郭导没再多说什么,转回身坐好,对司机说了一句“开快点”。 车速提了起来,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心绪都被这一通电话搅得沉重。
第71章 短暂分别 清晨的机场,空气里还有残留的冷气。 十月的风从自动门开合的缝隙里钻来,带着一点飞机尾气被雨水打湿后的铁锈味。 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跑道尽头压着一层灰蒙蒙的薄云。 越珩走在队伍最前端,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把手机贴在耳边。 手机那头的声音语速不快,偶尔停顿,像是在确定越珩完整接收到了消息。 越珩听的时候不怎么出声,偶尔“嗯”一句,脚下的步子没停。经过一根立柱时他稍微偏了一下头,避开了擦肩而过的推车。 电话挂断之后他把手机从耳边放下,脚步放慢了半拍,等身后的人跟上来。 文斯年正低头把登机牌往帆布包里塞,腊肠犬的印花从包口露出,两只长耳朵被包带压得皱巴巴的。 他抬起头,和越珩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上。 “律师打来的。”越珩说。他推着行李箱往外走,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低沉的滚动声,“事情解决了。校长和他一起把卓玛接回了学校。”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里,“律师给校长留了联系方式,以后再出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他。” 文斯年走在他旁边,帆布包的带子从肩膀滑下来一截,他又往上拽了拽,“那就好。” 他松了口气,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了地,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不少。那双因为没休息好而有些泛红的眼睛在机场惨白的灯光下忽而变得亮闪闪的,脸上也不自觉的浮上笑意。 仿佛一下从深秋过渡到了初春季节。 越珩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律师说,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应该让卓玛离开那个家。”他说这句话时可能是因为卓玛父母的做法和想法太过违背他的认知,蹙了蹙眉,连语气也多了些嫌恶,“她的父母只想早点把她嫁出去,换牛羊和钱。” 这句话落下,周围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儿。自动门在前面缓缓打开,清晨的凉气扑上来,带着停机坪上柏油路面被露水浸透后的微湿气息。 苏念卿走在后头,把登机牌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裤兜,他咬着下唇想了几秒,忽然开口:“能不能把卓玛接到S市来?我们都能照顾她。” 郭导推着行李车从他身边经过,摇了摇头,“如果她父母不肯放手,很难。” 他说完叹了口气,气体在晨风里化成一小团白雾,很快就被吹散了。 越珩的声音接在郭导的叹气后面,没有停顿太久。 “没什么难的。”他说,手边的行李箱在通过自动门时被门槛颠了颠,手腕微微使了点力,把箱子直接提过了门槛,“如果卓玛自己愿意,就让她到这边来上学。不需要她父母出钱。” 他停下脚步,等文斯年先过闸门,“只是法律上,卓玛以后依旧要给她父母养老送终。” 苏念卿依旧和温以宁坠在队伍最后头,一听完这句话之后,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周围没有镜头,直播也还没开,他没有什么可顾忌的,“真恶心。”他直言道。 温以宁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周围还有其他人,你小声点。”他瞪着双大眼睛四处张望,严防死守,确定其他路人没注意他们这边的对话才长舒一口气。 苏念卿被捂着嘴,闷闷地“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文斯年拽了拽帆布包的带子,把快滑到手肘的包重新甩回肩膀上。他看着越珩的侧脸,说:“等节目录制结束了,我会再去一趟那边。” 越珩转过头,和他目光对上。那双在镜头前常年冷淡的眼睛此刻也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是看着他,停留了片刻。 片刻后越珩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只微微点了点头。 文斯年却领会到了点儿别的意思,直觉告诉他,越珩到时候肯定会和自己一起过去。他把手从包带放下,自然垂在身侧,跟着推车的节奏往前走了几步。 停车场入口的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红光。 张经理的车已经停在了那里,黑色的商务车,车门敞着,张经理站在一旁正在打电话,抬眼间看见越珩从到达大厅走出来,朝这边挥了挥手。 越珩朝大家告别,独自往另一边走。行至别旁,把自己的行李箱往后备箱的方向推了一步,停下来,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他单手打了几个字发出去,将手机揣回兜里,打开了后备箱。 “我来我来,你这双手不能干重活。”张经理连忙拎起箱子放进后备箱,弯身上车。 文斯年站在节目组安排的送他回家的车旁,帆布包刚摘下来拎在手里,手机在裤兜里响了一声,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横着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写着“越哥”。 【后天见。要记得想我。】 文斯年低头看着这一行字,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片刻,最终没有回复。 回什么啊?说我会想你的? 太肉麻了。虽然自己刚分开就已经在想他了。 文斯年在心里叹了口气,实在不明白那个看起来如此冷淡的人,怎么私底下说话这么“直来直去”,仿佛知道他心里哪块最软,就往哪里戳。 十月的S市比巴厘岛凉了不少。车窗外的梧桐叶子开始卷边,有些已经黄了一半,夹在绿叶中间,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阳光不像巴厘岛那样直白地洒在人身上,而是薄薄地铺在路面和行道树上,颜色偏淡,像被稀释过的蜂蜜水。 文斯年拿钥匙开了门。屋里很安静,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盆绿萝,叶片还是湿的,大概是妈妈上班前浇过水。他换了拖鞋往餐厅走,帆布包搁在沙发上,腊肠犬的脸被压得陷进了靠垫里。 餐桌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文华丰的字迹,笔画瘦长规矩:儿子,冰箱里有菜,粥在电饭锅里,要记得吃饭。 文斯年把便利贴从桌上揭下来,贴在冰箱门上,和其他几张旧便签并排,那些便签上还是上周的,写着“牛奶要喝完”、“燃气阀门记得关”、“钥匙别忘在门上”。他伸手把这张新的往上挪了挪,让它的位置更显眼一些。 电饭锅打开,白粥的热气扑面而来,他盛了一碗,在餐桌边坐下来,用勺子搅了搅,让热气散得快一些。粥还有些烫,他把勺子搁在碗沿上,先去洗澡了。 热水冲下来,他仰着脸对着莲蓬头。水从额头流下,顺着鼻梁的弧度滑到下巴,再滴到锁骨窝里。浴室里弥漫着柠檬草的沐浴露味道。 洗完澡出来,随手用毛巾擦着头发,尽管这样会让卷发乱糟糟的,但今天没有直播,不用顾及形象。他换了件旧棉T恤,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尾滴在领口上,洇了一小片深色。 文斯年拿起手机往卧室走,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弹出了条消息。 【我到基地了。才刚分开就已经想你了。】 文斯年站在卧室门口,后脑勺顶着门框,实在心软得不行。 还好他已经离开了浴室,否则会从镜子里看到一个笑成了傻子的自己。 他在对话框里敲下回复:【我也到家了。】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条:【越哥……】 越珩回复得很快:【嗯?】 【后天,我会在台下看着你大放异彩。】 这次回复慢了几秒,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入状态亮了又灭,最后发过来两个字:【谢谢。】 紧跟着又是一条,这一条来得很快,像是打完上面那两个字之后就立刻接着输入的,中间没有停顿:【晚上,我训练结束,可以打语音或者视频吗?】 文斯年抿了抿唇,回复到:【可以。】 越珩:【好。我去训练了,你睡会儿,在飞机上没休息好吧?】 飞机上其实不算太颠簸,只是他确实不太习惯在飞机上睡觉,怎么都不如床上躺着惬意。他调整了好几次都找不到舒服的姿势。 但越珩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着这条消息,想起后天就是决赛了,越珩从机场出来直接回了基地,中间没有任何间隔,飞机上自己没有休息好,越珩也肯定没有。 【别太累了。】他打完这句话,等待了一会儿。 对面没有再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继续擦头发。 窗帘拉了一半,十月的阳光从另一半玻璃里斜落在地板上,把木地板的纹路照得很清楚。 床单是妈妈在他回来之前新换的,灰色的棉布,上面有洗过之后叠放太久压出的折痕。 他把被子拉开一角钻了进去,侧身将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洗衣液残留的淡香。 手机屏幕没有再亮起来。 越珩大概已经进训练室了。 他可以想象那个人一边穿过走廊一边低头打字的样子,脚步快而稳,肩线微微前倾,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发完之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往裤兜里一塞,推门走进训练室,紧接着那低沉的嗓音会切回最简短的句式,报技能、报CD、报位置,一个字都不浪费。 文斯年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到肩膀的位置。 他的那碗粥还在餐桌上,肯定已经凉了。 可他实在太困了,刚闭上眼就睡着了,意识在彻底陷入昏沉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管越珩赢没赢,自己都要在后天得到一个吻,作为自己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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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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