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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斯年迈进门槛时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令他心情愉悦的饭菜香收纳进身体里。围巾遮住了他下半张脸,露出他眉眼透出来的欣喜与满足。 大家在门口依次脱掉外套和围巾,挂在玄关那排原木色的衣帽架上。 壁炉在餐厅正中央烧得很旺,长桌上已经摆好了七八道冒着热气的菜。 郭导站在桌子那头,搓着手招呼众人过来坐下。 “天气预报说今晚八点左右会有极光!”他指着落地窗外那片已经彻底暗下来的雪原。 温以宁刚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到碗里,闻言抬起头。 落地窗外的夜空还是一片沉静的墨蓝,只有几颗特别亮的星星钉在天幕上。 他看着外面那片墨蓝眨了眨眼,轻声说:“听说对着极光许愿,愿望都会实现。”他说完低头继续吃饭,余光从碗沿旁边悄悄滑出,落在桌子斜对面某个正低头研究玻璃瓶里浆果酒颜色的人身上。 几个人三言两语地约好晚饭后一起等极光,郭导拿起对讲机跟导播说了几句,宣布今晚延长直播时长,让网友们一起看。 弹幕瞬间从美食点评切换成了感恩模式。 【臣!谢郭导恩赐!】 【吾等誓死追随郭导!】 【可以和大家一起看极光太好了】 【上哪儿去找这么优秀的综艺啊,嘉宾颜值超顶,还有个宠粉的导演】 【看《心动信号》!享幸福人生!!!】 饭后大家没挪窝,坐在餐桌边偶尔抿一口杯子里的浆果酒。 这酒是当地酿的,用拉普兰的野生越橘和云莓泡出来的,颜色在玻璃杯里透出一种介于琥珀和玫瑰之间的深粉,酸酸甜甜,喝起来像果汁。除了温以宁端着一杯热可可之外,每个人都倒了小半杯。 郭导喝完自己那杯之后把杯子搁在桌上,清了清嗓子提醒了一句:“这酒后劲大,你们少喝点啊,喝醉了可就看不了极光了。” 苏念卿正端起玻璃瓶打算续上第二杯,闻言立刻把手放下了,“那我看完极光再喝,回房间喝。” 文斯年就没这个顾虑了,喝不醉,根本喝不醉。而且这酒太好喝了,他甚至在想怎么带几瓶酒回去给他爸妈喝。 越珩倒是想陪着文斯年一起喝,可顾及到自己的酒量放在对方面前实在不够看,万一喝多了,等会儿还会给节目组添麻烦,只能作罢。于是他只能看着文斯年独自一人端着小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暗自决定带几瓶回去,回了国,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文斯年并不知道越珩在想什么,他的眼睛一直透过落地窗盯着外面那片墨蓝色的天幕。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云层散干净之后露出整片干净到近乎透明的夜空,繁星密密麻麻钉在天幕,雪原静得只剩风雪轻擦地面的声响。 起初天空并无异样,只是地平线靠近林莽的位置,洇开一缕极淡的暗绿,浅得像揉碎的湖水薄雾,只会以为是云层晕开的微光。 直到那抹淡绿慢慢舒展,不再局限于一隅,沿着天际线缓缓拉伸,化作一条轻薄柔软的光带,静静横亘在雪原上空。光带流动极缓,似薄纱浮在深空,时而浅青,时而泛出朦胧白,偶尔掺一丝微弱粉紫,淡得转瞬即逝。 苏念卿惊呼一声,连忙跳起来跑到门口,穿上了自己的外套,推门而出,站在门前的雪地里望着天空。 其他人陆续起身,从衣帽架上取下羽绒服和围巾,鱼贯而出。 文斯年把红围巾在脖子上多绕了一圈,走到门外时冷空气扑面而来,将他吃饱喝足后微微泛起的困意给卷走了。 没过多久,绿光骤然鲜活起来。原本凝滞的光带开始流动翻涌,像被无形的风搅动,层层叠叠向上舒展,化作巨大的光幕垂落天际。大片翠绿铺满天幕,边缘晕染柔粉与紫罗兰色,丝缕光纹不停游走、交织、舒展,时而如宽大绸缎随风漫卷,时而分裂成细碎光丝,漫天轻颤。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雪粒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和每个人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消散之前的轻微嘶嘶声。 整片雪原都被浸在流动的绿光里。白雪覆满的冷杉林、远处冰封的湖面、身后那些矮矮的木屋、每个人羽绒服帽檐上积的雪粒,全部被染成了同一种柔和的翠色。 【天啊 这是什么人间绝色】 【太美了,美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能和大家一起共享此番美景 是我的荣幸】 【能和大家相识一场也是我的荣幸】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感伤,以后还能见到他们八个人相聚在一起吗】 【他们以后想起这段回忆是开心还是难过?】 【打住打住 别惹我哭!】 【嗯?宁宁小宝贝在干嘛呢?】 文斯年正仰着头,拿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下照片,余光扫到不远处的温以宁正在对着极光许愿。 文斯年想起温以宁之前说的话。 “对着极光许愿,愿望都会实现。” 文斯年很心动,立马将手机收进口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睫毛在极光的绿影里轻轻颤动。 他睁开眼的时候苏念卿正站在三步开外,仰头看着天空中正在收束的那条光带,嘴巴微张着,过了几秒才回头看他:“斯年,你刚才许可什么愿?” “说出来可就不灵了。”文斯年把滑下来的围巾重新围好,笑着看他。 苏念卿嘟囔了一句:“你还信这个啊?”说完就转过身去继续看极光了。 文斯年没有接话,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侧。 越珩正低头翻看手机相册,屏幕上是一张刚拍下的照片。拍的不是极光,而是文斯年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站在漫天绿光下许愿的侧脸。 越珩手指轻点几下屏幕上,将这张照片设成了壁纸,锁屏,再解锁,确认壁纸已经换好了,才把手机揣回羽绒服口袋里。 文斯年把目光从越珩的羽绒服口袋上移开,围巾蹭过他的耳廓,那截从红毛线边缘露出来的软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冷白变得浅粉。 站在文斯年身后的陆北霄将目光从文斯年那只泛红的耳朵上移开,落在面前那片正在褪色的极光上,沉默地站了许久。 江临站在他旁边,极光的最后一道绿弧从他瞳孔滑过,嘴角挂着一丝略带苦涩的弧度。 有礼貌地、温和地、体面地、安静地,在心中替自己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收了个尾。 极光一点一点收束回地平线,那些翠绿、柔粉、紫罗兰色的光丝被夜空一寸一寸地吞回去,天幕重归沉寂,只剩下比之前更密更亮的星星。 直播间的画面在没有任何结束语的情况下暗了下去,最后一个镜头是漫天的星星,和几个站在雪地里仰着头的小小人影。 郭导等摄像机指示灯灭了之后跺了跺冻僵的脚,招呼大家往回走:“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也累了,晚上泡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咱们玩雪橇去。” 文斯年正在拍羽绒服上落的雪粒,闻言抬起头:“是不是哈士奇拉着雪橇跑的那种?” 郭导点头。 文斯年很是期待,和郭导告别后步履轻快地往回走。 越珩依旧跟在他身旁,看着他微微抿起的红唇,和那双因兴奋而越瞪越大的眼睛,有些好笑地问道:“就这么高兴?” “嗯!”文斯年点头,“我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其中有一只小狗就是哈士奇,我觉得很可爱。长大后发现哈士奇的性格也特别好,虽然调皮捣蛋的一些,但它好像随时随地都很开心。” 越珩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去,看着前方被雪覆盖的小路,木屋的灯光在前面几棵冷杉之间隐隐约约地漏过来。 他踩着文斯年踩过的脚印,心想,世间万物,你最可爱。
第88章 雪橇 文斯年回到木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壁炉前那块防火毯往里踢了半寸。 桦木柴火已经烧了半个晚上,炉膛里的火焰不再张牙舞爪,而是伏低成了薄薄一层贴着木柴表面的蓝红色火苗,偶尔爆出一两颗火星,弹在防火毯上瞬间熄灭。 他站在炉前搓了搓被冻僵的手指,脱掉羽绒服和雪地靴,踩着羊毛拖鞋进了浴室。 这里的浴缸是老式的独立铸铁款,外壁刷了一层哑光白釉,靠窗摆着。 他打开水龙头,管道里先是一阵低沉的轰鸣,紧接着热水哗哗地涌出来,蒸汽在浴室里迅速弥漫开,把镜子和窗户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洗漱台上摆着几只小瓶的精油,他拿起来挨个闻了闻,挑了一支松木加薰衣草味道的,往热水里滴了几滴。精油在水面上散成一小片透明的油膜,又被水流的冲击揉碎成无数细小的珠子。 文斯年把手机搁在浴缸旁边的小圆桌上,脱掉衣服,叠好放在浴架上,随后一条腿跨进了浴缸。 皮肤接触到热水的那一刻他轻轻“嘶”了一声,慢慢把整个身体沉下去。水面漫过锁骨,热气将他的脸颊染出一层浅浅的粉。 他靠在浴缸边缘,头枕在搪瓷缸沿上,目光穿过蒙着水汽的窗户落在外面那片漆黑的雪原。 木屋的窗户是单向玻璃,他可以安安静静地泡着,看那些从冷杉枝桠上被风吹落的积雪一团一团地砸在地上。 手机在小圆桌响起消息提示音。他从热水里伸出湿淋淋的手,在毛巾上擦了擦才解锁屏幕。 越珩:【在干什么?】 文斯年回复:【泡澡。】 对面沉默了一小会儿。 窗外的风正好在这时候吹过屋檐,带起一阵细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弹出来的那行字让文斯年觉得自己正在七窍生烟。 越珩:【方便一起吗?】 文斯年必上眼睛缓了缓羞意才回复他:【不太方便……】 越珩大概能猜到他的表情,把握着分寸解释了一句:【逗你的。晚上睡觉时,壁炉别烧太旺,记得在床边放杯水。】 文斯年靠在浴缸沿,下巴沉入热水中,只露出鼻子以上的半张脸,对着屏幕轻哼了一声,水面上冒出一小串气泡。 【知道啦。】 对面很快又发来一条语音。他点开,越珩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带着一点慵懒沙哑的味道。 “要是能住一个屋就好了,我能把你照顾好。” 文斯年把手机举到耳边又听了一遍,蒸汽将他的睫毛浸湿了,眨了两下眼睛,按住录音键对着话筒说话,声音被浴室的回音裹得有点空濛濛的:“我都多大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很快,手机里又传来越珩带着笑意的声音:“总归是比我小两岁。你都喊我越哥了,照顾你是应该的。” 文斯年听得心中雀跃,对着手机那一头的人说道:“好的,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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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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