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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河清点点头,把数字记在心里。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问:“那夫君身边呢?不配个小厮?” 林岳摆摆手:“不用,我有你就够了。” 赵河清耳根又红了。 林岳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清哥儿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赵河清捂着脸躲开:“胡说八道……这人手本来就是因为夫君配的,怎么能不要呢!” 林岳笑着把他拉回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好,都听清哥儿的,明天正好没事,咱们一起去牙行看看。” 赵河清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赵河清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老高了。 他睁开眼,然后动了动身子。 脸色顿时一变。 嗯,又是熟悉的感觉。 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赵河清扭头一看,林岳正侧躺在那儿。 一手支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脸上带着那种餍足的笑。 “醒了?” 赵河清没说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林岳笑得更欢了,凑过去在他露出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清哥儿昨晚累坏了吧?” 赵河清在被子里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岳见清哥儿生气了,又亲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是我不好,下次不敢了。” 赵河清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林岳眨眨眼,一脸无辜:“真的,下次一定注意。” 赵河清正要信他,就听这人又补了一句: “可是清哥儿昨晚实在太可爱了,我忍不住嘛。” 赵河清:“……” 他一把把被子拉上去,把整张脸都盖住了。 林岳哈哈大笑,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声音里满是笑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起来吧,再睡天都黑了。” 赵河清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才慢慢探出头来。 他看了看窗外,确实不早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 腰还是酸的。 林岳笑吟吟地帮他穿衣洗漱,时不时递个帕子、递个梳子,殷勤得很。 赵河清被他伺候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一直红着。 等两人收拾好出门,再吃完早饭。 不,已经算午饭了,太阳已经偏西了。 赵河清看着那日头,忍不住又瞪了林岳一眼。 林岳心虚地摸摸鼻子,假装没看见。 两人坐上马车,往牙行的方向驶去。 牙行在城东一条巷子里。 门口人来人往,看着挺热闹。 林岳扶着赵河清下了马车,刚踏进大门,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里面乌烟瘴气。
第396章 各有各的难处 地方倒是挺大,可人挤着人,乱糟糟的一片。 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 汗味、霉味、还有不知道哪来的劣质香粉味,熏得人直想捂鼻子。 赵河清也皱了皱眉,往林岳身边靠了靠。 两人跟着牙人往里头走,边走边看。 男女老少都有,穿着破旧的衣服。 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缩在墙角,眼神木然地看着 来来往往的人。 旁边,几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人正对着一个年轻人讨价还价。 那年轻人被推来推去,像一件货物似的。 “这个太瘦了,干不了重活。” “这个还行,多少钱?” “十五两,不能再少了。” “十五两?抢钱啊?十两,行就行,不行拉倒。” 牙人堆着笑在那儿周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赵河清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想起昨晚林岳说的。 不签死契,只雇人。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夫君想得周到。 现在才真正明白,那句话有多重要。 这些人,真的被当成牲口在卖。 他们继续往里走,更多的人映入眼帘。 有年轻的姑娘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泪痕。 有半大的孩子缩在角落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人,不敢吭声。 还有几个年纪大的,垂着头坐在那儿,像是认命了似的,一动不动。 忽然,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年轻人冲了过来,差点撞到赵河清身上。 林岳眼疾手快,一把将赵河清护在身后,眉头皱了起来。 那年轻人却顾不上道歉。 扑通一声跪在旁边的人面前,声音里满是急切: “老爷!您行行好,买下我吧!我会识字,会算账,什么活都能干!我吃得少,干得多,真的!您要了我吧!”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识字?算账?说出去谁会信?行了行了,别挡道。” 他可明白,这些人说的话可不能信。 水分大着呢? 能算账认字能流落在这个地方? 说完,带着人走了。 那年轻人跪在地上,看着他们走远,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下 他慢慢爬起来,垂着头往回走。 过了一会儿,林岳收回目光。 对身旁的牙人道: “带我们去人少的地方,我们想仔细挑挑。” 牙人连忙点头:“是是是,两位这边请。” 牙人领着他们穿过嘈杂的人群,边走边解释着。 “两位别见怪,这儿是乱了些。” “可也没办法,人太多了。”牙人叹了口气。 “您别看这儿乌烟瘴气的,这些人啊,各有各的难处。” 赵河清脚步顿了顿,问道:“这些人都是哪儿来的?” 牙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见这位客官是真想听,便放慢了脚步。 指着那些人群开始介绍: “您看那边蹲着的那一片,那都是逃难来的。” “这些年战乱,地都没发种,庄稼颗粒无收,活不下去了,只能到处逃。” “逃到咱们这儿,盘缠用尽了,没辙,只能自卖自身,换口饭吃。” 赵河清朝那边看去。 果然,那些人虽然穿着破烂,可面容还算齐整。 “那一家子,”牙人又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蜷缩着的妇人。 她怀里搂着两个孩子,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还在襁褓里。 “男人在路上病死了,她一个人带俩孩子,实在活不下去,只好来卖自己。” “可谁买她啊?买一个还得搭俩孩子,拖油瓶,没人要。” 赵河清的目光在那妇人身上停了一瞬。 那妇人开始低着头,一动不动。 见赵河清往她身上看,马上激动起来,眼睛都亮了。 赵河清看着心里不好受,连忙避开了她的目光。 那位妇人眼底的光瞬间又暗淡下去。 牙人继续往前走,又指着另一群人: “这些,是被父母卖过来的。” 赵河清眉头皱了皱。 “年景不好,家里养不起了呗。”牙人的语气平淡得很,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有的是家里孩子多,养不过来,挑两个大的卖了,换点银子,剩下的就能活下去。” “有的是爹死了,娘改嫁,后爹不要,就卖给人牙子。” “还有的……”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是亲爹亲娘不是人,把孩子当摇钱树,卖了一次还不够,还想卖第二次赚钱。” 赵河清的手攥紧了。 牙人见他脸色不对,连忙转移话题:“您再看那边那几个……” 他指了指几个站在一旁、衣着比旁人稍整齐些的人: “那些是之前在别的主家做过的。犯了错,被打发出来了。” “有的是手脚不干净,偷了主家的东西,有的是干活不勤快,主家嫌弃;还有的是跟主家关系不清不楚,被撵出来的。” “这些人有经验,会干活,可也容易有毛病,买回去得仔细调教。” 赵河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几个人或站或蹲,脸上带着几分与旁人不同的神色。 有个年轻的,眼神一直往门口瞟,似乎在等什么人。 有个年纪大些的,低头看着地,一动不动,像是认命了。 牙人见他不吭声,又堆起笑来: “两位客官想要什么样的人,尽管说,管家、家丁、丫鬟、婆子,咱们这儿都有,要是想挑好的,里面请,里面有干净地方,让您慢慢看。” 赵河清没说话,只是又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那个冲出来求人的年轻人,已经缩回角落里。 抱着膝盖,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身边,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赵河清脚步顿了顿,转身朝那个角落走去。 赵河清在他面前站定。 “你真的会识文断字?还会算账?” 那年轻人猛地抬起头。 愣愣地看着赵河清,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半天没发出声。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这小子傻了?” 那年轻人这才回过神来,噌地一下站起来,差点没站稳。 他慌忙扶住旁边的柱子,连连点头: “会!会!我会识字,也会算账!”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赵河清看着他,安抚道:“别急,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家里什么情况?”
第397章 还能签上这样的契 那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声音里还是带着几分颤抖: “我姓冯,单名一个钰字,今年十九,家住云州城东柳家巷。”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眶微微泛红: “我家里……以前是做茶叶生意的,冯家茶庄,在云州城也开了十几年,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也吃穿不愁,我七八岁就被送去私塾念书,想着以后能帮衬家里,十二三岁就开始跟着爹学算账、学看货……”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后来呢?”赵河清问。 冯钰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去年冬天,我爹进了一批货,走的是水路,那年的雪下得早,河冻得比往年都快,船走到半道上,让冰给困住了,一困就是半个月,等冰化了再走,货已经坏了大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收货的商家不肯认,说货不对板,要赔钱,我爹把家底都赔进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一气之下,病倒了,开春就……就走了。” 赵河清沉默了一瞬。 冯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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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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