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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他说自己是临川府沙泉村人,可口音却夹杂着几分南疆的调子,半点不像临川本地人的口音,分明是在撒谎。” 他经常接触各地的商人,每个地方的口音,他都能分辨一些。 林岳眼底的笑意更浓,伸手握住赵河清的手:“清哥儿心思细腻,观察得比我还周全。” 赵河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抽了抽手,却被林岳握得更紧、 索性不再挣扎,耳尖悄悄泛红。 低声道:“你在台上说话时,我便一直留意底下人的神色,其他人要么愤怒,要么迟疑,唯有他,神色飘忽不定。” “你开始解释新政,讲道理时,他就悄悄往后缩,生怕被你点到。” “等你说完,人群快要平息的时候,他又挤到前面,故意喊出只免乌国人的话,再次挑起起哄,前后两副面孔,太刻意了。” 林岳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说得对,这场闹事,来得太巧了。” “新政刚推行没几日,抚昌府、安庭府、连庆府的百姓就恰好凑在一起。” “同一时辰堵在衙门口,诉求还这般集中,若说没人在背后组织、煽动,我万万不信。” 赵河清着急的追问道:“夫君觉得,是哪些人在背后搞鬼?” 林岳靠回椅背,目光望向远方:“新政推行,断了太多人的财路,那些靠着剥削百姓、囤积草场发横财的大牧场主,那些偷偷猎杀狼群、贩卖皮毛牟利的猎户,还有那些囤积粮食、哄抬物价的奸商……” “他们以前赚得盆满钵满,如今新政断了他们的路子,怎么可能甘心?”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再者,我从知府破格升任布政使,太快太扎眼,朝堂上、地方上,难免有人眼红嫉妒,想找机会把我拉下马。” “这些人,个个都有动机,也个个都有本事,暗中煽动百姓闹事,再容易不过。” 赵河清沉默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 抬头看向林岳:“所以,你方才当众让李满多登记画押,不是真的要为难他,是故意做给背后的人看?” 林岳眼眸闪了闪,轻轻点头:“没错,我就是要让背后的人知道,今日闹事的每一个人,每说的一句话,都有案可查、有凭有据。” “李满多登记画押后,背后指使他的人必定会察觉,我已经盯上他们了,也算敲山震虎,让他们收敛几分。” 赵河清握紧林岳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可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对你不利怎么办?” 林岳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头一暖,侧头凑近他。 语气温柔却带着笃定:“怕什么?清哥儿放心,我既然敢这么做,就有十足的把握。” “不管是明面上的麻烦,还是暗地里的算计,我都能应付,更会好好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赵河清被他这番话说得耳根愈发泛红,连忙别过脸。 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夫君,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岳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脸颊,忍不住低笑出声。 伸手轻轻将人往身边拉了拉,揽住他的肩,眼底满是宠溺。 笑过之后,林岳的神色再次变得严肃:“等属官查清楚李满多的底细,看清背后是谁在指使,再做打算。” “若是只是几个贪图小利、不甘心断财路的小人在背后挑唆,抓起来教训一顿,罚没家产,杀鸡儆猴也就罢了。” “可若是有人蓄意煽动,想搅乱北疆的安稳,破坏新政推行,甚至想置我于死地……” 他的语气骤然变冷,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绝不留情。” 赵河清笑了笑,轻轻点头:“我信你,不管是什么麻烦,我都陪着你。” 第二日一早,林岳走进书房坐下,门外便传来门房的通报声。 “大人,外面有几位知府大人求见,说是有要事向您禀报。” 林岳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语气平淡地吩咐:“让他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便被推开。 连庆府知府王随平第一个快步跨进门槛,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与惶恐。 身后紧跟着安庭府知府张道、抚昌府知府杨正清。 还有几位此前在青枫阁议事时见过的各州府知府。 几人手里都捧着精致的礼盒,个个神色紧张,腰杆微微弯曲,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王随平走在最前面,一进门便对着林岳拱手弯腰。 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惶恐。 “林大人,下官来迟了!昨日府衙前百姓闹事之事,下官也是今早才从手下人口中得知。” “那些刁民竟敢如此大胆,跑到大人府衙前喧哗闹事,实在是目无王法、胆大包天!”
第459章 养他也不容易 他一边说,一边连连作揖,语气愈发恳切。 “都是下官管教不严,没能约束好辖内百姓,让大人受了惊扰,下官特来向大人请罪!” 说完后,他连忙将手里捧着的精致锦盒递到案上,又拱了拱手。 “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算不上什么贵重之物,还望大人笑纳,恕下官失职之罪。” 王随平话音刚落,张道便紧跟着上前。 将手里一只釉色莹润的青花瓷瓶和一方古砚放在锦盒旁边。 同样对着林岳连连作揖。 神色带着几分忐忑:“大人,下官也来向您请罪,昨日安庭府有几个刁民参与闹事,下官回去之后,必定严加惩处,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指了指桌上的砚台,补充道:“这是下官珍藏多年的一方古砚,质地细腻,最是适合写字。” “大人公务繁忙,闲暇时把玩把玩,也算聊表下官的歉意,还望大人莫要怪罪。” 其余几位知府见状,也纷纷上前,依次将手里的礼物放在案上。 各自躬身请罪,语气里满是惶恐与讨好。 生怕林岳因昨日的闹事之事迁怒于他们。 林岳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案沿。 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目光慢悠悠地扫过眼前一众躬身低头的知府。 眼底藏着几分玩味。 他语气慢悠悠的,听不出喜怒:“诸位有心了,礼物本官收下了。” 心底却暗自盘算: 这些礼物来得正好,就当是昨日被闹事搅扰的精神损失费。 清哥儿日日忙着筹备珍宝阁,早出晚归,操持铺面,累得脚不沾地。 养他也不容易。 这些东西正好能补贴家用,替清哥儿减轻负担。 王随平见林岳收下礼物,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大半。 连忙躬身陪笑,语气愈发谄媚:“大人说哪里话!这都是下官们分内之事,能为大人尽一份心,是下官的荣幸!” 张道也连忙跟着点头哈腰,生怕落了后。 “对对对,王大人说得是!都是应该的,应该的!能让大人消气,下官们做什么都愿意!” 其余几位知府也纷纷附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眼神却偷偷互相瞟着,暗自较着劲。 谁也不想被林岳视作态度不恭。 毕竟他们的升官之路就指望在林岳身上了。 林岳拿起茶盏,故意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原本喧闹的书房瞬间安静了几分。 他话锋陡然一转:“你们方才说,要严惩那些闹事的刁民?” 王随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立马拍着胸脯道:“那是自然!敢在大人府衙门前喧哗闹事,目无官威,简直是无法无天!” “下官回去就把这些刁民全都抓起来,关个十天半个月,好好教训一顿,看他们往后还敢不敢造次!” 张道也不甘示弱,连忙上前一步,语气狠厉。 “下官回去就把那几个领头挑事的,拉到城门楼示众,杀鸡儆猴,让所有百姓都知道,冲撞大人的下场!” 抚昌府知府杨正清虽没开口,却也连连点头,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林岳。 观察着他的神色,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积极。 孙思明站在后面,也跟着点头附和。 林岳看着他们这副趋炎附势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缓缓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案上。 直接推到众人面前:“正好,昨日本官让人把所有闹事之人的名字都记下来了,按各州府分好了类,清清楚楚,你们各自看一看,领回自己府城,好好处置吧。” 书房里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一众知府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讨好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满是错愕与慌乱。 他们方才不过是随口打打官腔,做做样子。 谁也没料到,林岳竟然真的把闹事的人都记了下来,还分好了类。 这是要让他们真的回去处置? 话已经说出口,泼出去的水收不回。 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林岳。 王随平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凑到案前,探头一看。 原本堆着笑容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连庆府那一栏,密密麻麻写着七八个名字。 在所有府城里排在第二多。 张道紧随其后,凑过去一看,身子猛地一僵,脸色比王随平还要难看。 安庭府那一栏,足足写了十三个名字,稳稳排在第一。 比连庆府还多了五个。 杨正清也小心翼翼地探过头,看清抚昌府那一栏的名字,嘴角抽了抽。 不多不少,正好四个。 虽比不上安庭府和连庆府,却也不算少。 孙思明站在最后面,踮着脚尖,费劲地往里瞅。 当看清自己府城那一栏只有两个名字时,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悄悄松了口气。 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还好,最少的就是自己府城。 王随平盯着纸上的名字,半天没动,心里急得不行,却又不敢发作。 他眼珠一转,立马想到“死道友不死贫道”。 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张道,语气带着指责:“张大人,你们安庭府闹事的人怎么这么多?” “莫不是你们平时治下无方,百姓本就对林大人不满,故意挑头闹事?” “还是说,你暗地里对林大人的新政有意见,故意纵容百姓?” 张道本就一肚子火气,被王随平这么一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 指着王随平的鼻子,咬牙切齿地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们连庆府闹事的人也不少,八个呢!你还好意思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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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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