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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都缩了缩脖子,暗自打退堂鼓。 林岳目光落向最前面那个壮实汉子: “你先说,叫什么,哪一府的?” 那汉子一愣,没料到第一个就点他。 硬着头皮拱手:“抚昌府,潘大牛。” 林岳淡淡点头:“潘大牛,你说本官让你们减牛羊、休牧、护狼,是故意为难你们?” 潘大牛梗着脖子,壮着胆子喊:“不是为难是什么?牛羊少了,我们一家人靠什么活?喝西北风去?” 林岳不紧不慢反问:“去年冬天,你们村羊死了多少,你还记得吗?” 潘大牛当场一噎,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林岳直接替他开口:“死了五十二头,全是草不够吃饿死的,对不对?” 潘大牛脸色一僵,低下了头。 “前年呢?”林岳再问。 他头埋得更低。 “前年饿死三十七头,大前年十六头,一年比一年多,这笔账,还要本官一一算给你听?” 林岳声音不高,却句句戳中要害,“本官让你们减牛羊、轮休牧,是为了让草场缓过来,草场恢复了,羊才有草吃。” “你养一百头,饿死四十头,剩下六十头又瘦又小,卖不上价。” “不如养八十头,个个膘肥体壮,卖的钱比一百头还多,这笔账,很难算明白?”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那狼呢?狼明明吃羊,为啥不让打?” 林岳一眼扫过去:“狼吃羊,可狼也吃野兔、鼠类,你把狼杀绝了,那些小东西泛滥成灾,把草根都啃光,到时候你们的羊,连草都没得吃。”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 林岳看向潘大牛:“你的说法,本官给你解完了,过来,登记姓名。” 那壮汉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 “登、登记名字?大人,我……我不会写字啊!” 他心里直打鼓。 生怕林岳秋后算账,记仇报复。 林岳忽然笑眯眯道: “不会写字没关系,画押总会吧?” 在他那儿,想告状闹事可以啊。 那就实名制。 既然敢带头闹,留个凭据不过分吧!。 潘大牛腿都软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在林岳冰冷的目光下,根本不敢反抗。 只能哆哆嗦嗦上前画了押。 林岳瞥了一眼文书,再次抬眼。 看向人群,声音平静多了: “下一个,还有谁要问?”
第457章 那还要你们知府坐着吃干饭? 人群一听还要挨个签字画押,刚才那股冲天的火气当场蔫了大半。 人人心里打鼓:这是要记仇? 回头怕不是要挨个给我们穿小鞋? 原本吵吵嚷嚷的声势,瞬间弱了下去。 这时,安庭府那边有人硬着头皮站出来。 梗着脖子发问: “林大人!您当初在云州又是修路又是便民,怎么偏偏不给我们安庭府修路?我们这儿要道互通,客商往来更多,凭什么不管?” 林岳挑眉,语气不疾不徐: “你说本官不给你们修路?那我问你,云州修路的银子,全是云州本地商贾自愿捐输、乡绅合力凑出来的。” “你们安庭府的商人,捐过一分吗?” 那人当场一噎。 “再者,修路是知府该办的分内事。”林岳声音沉了几分。 “我如今是全省布政使,总管大局,难道还要我亲自下场,帮你们一府一县铺石板路?那还要你们安庭府知府坐着吃干饭?” “他能筹商款就筹商款,能动府库就动府库,我只看最终通路的结果,不插手琐事。” 他心里暗自吐槽:我都升官了,还把底下知府的活全揽了,那要这些人干嘛用? 旁边又有人小声嘀咕:“那集散地呢?就给我们一句话,其余啥也不管。” 林岳冷冷的扫他一眼: “集散地靠的是商路与人气,不是靠我一句话喂到嘴里。” “地利摆在你们家门口,你们不去联络客商、规整铺面、稳得住行情,反倒指望我替你们跑生意?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安庭府一行人顿时哑口无言,低着头不敢再辩。 林岳淡淡开口: “方才开口问话的,挨个上前签字画押,留名备案。” 众人心里又是一紧。 但还是老老实实上前签字画押了。 紧跟着,连庆府的人又挤上来发问。 “林大人!您让我们把良田改种花生,那玩意儿能当饭吃饱?” “云州种土豆,一亩上千斤,能填肚子还能卖钱,我们花生一亩才几百斤,这不亏吗?” 林岳看他一眼: “你们连庆府遍地沙土,种土豆长不好,种麦子收成薄,偏偏最宜种花生,我让你们种适配土地的好物,怎么就成偏心?” 那人抿嘴不吭声。 “再说。”林岳接着道,“花生能榨油,能做点心,能炒能卖,一桶上好花生油,比同等粮价贵几倍,是实打实的畅销货。” “土豆管饱,花生管富,你们光盯着亩产几斤,不琢磨深加工、不走销路,眼里就只剩土里那点粮,能赚到钱才怪。” 那人脑子里一转:对啊,花生油! 那可是金贵东西,要真成了,那不比香油还稀罕,家家户户都抢着要。 当下心里豁然开朗,恨不得立马回家整地种花生。 可就在气氛快要压下去时,人群里又有人高声喊了一嗓子。 “那凭什么给乌国人免税免役!我们正经大历百姓就没有!” 这话一出,底下刚刚消停的人群。 立马又跟着起哄,喧闹声再次炸了起来。 底下人群跟着起哄,吵得愈发大声。。 “对啊!说破天,凭啥只免乌国人的,咱们大历百姓一点好处没有!” 林岳冷着眼扫过去,一眼盯住人群里跳得最欢的那个年轻后生。 一眼就瞧出不对劲。 那眼神躲闪、面色发虚,分明藏着小心思。 他眸光一敛,开口直逼:“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一户?家里几口人?” 那后生瞬间慌了神,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我……我是临川府沙泉村的,叫李满多,家里就我孤身一人。” 林岳语气淡淡,却带着压迫:“过来登记画押,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字为凭,最好半句假话没有。” 李满多吓得腿都软了。 看着前头一个个都登了记,自己不敢特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摁了手印。 等他退回去,林岳才高声开口: “本官今天就把话说透。” “那些归附的城池百姓,早就不是什么乌国人了,户籍、身份,全都在按大历规制重新办,从今往后,就是实打实的大历子民。” “他们世代是牧民,只会放牛放羊,不会种地,手里存不下余粮,家里穷得叮当响,比你们任何一户都难。” “这时候硬逼着交税、抓去服重役,你们就不怕把人逼反?北疆刚安稳几天,难道你们想再闹起兵祸、日日不得安宁?” 这一口沉甸甸的大锅扣下来,底下所有人瞬间噤声。 谁敢担“逼反百姓、搅乱北疆”的罪名? 没人敢。 林岳继续讲: “免税免役,只免前三年,等他们学会种地、稳住生计,三年之后,和你们一样交税、一样当差,半点特殊没有。” “我再问你们一句,倘若哪天你们的家乡被旁人占了,人家待你们宽厚免税、教你们过日子,你们是念着人家的好,还是非要揪着旧仇回去受苦?” 底下人立马慌了,连连摆手:“林大人您可别这么问!这话传出去,要扣卖国的名头的!” 林岳被气笑:“本官还能随便给人扣罪名?只管说心里话。”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觉得林大人还真能扣。 不过还是老实回话。 “那……那要是真有人真心待我们,不搜刮、不苛待,给活路、给好日子,那我们自然认谁过日子。” “以前刚来北疆的官,个个贪腐苛税,压得百姓活不下去,谁对我们好,我们就跟谁,我们又不是傻子。” “先说清楚啊林大人,是您逼我们说的,我们可没别的心思!” 林岳点头:“这就是实话,如今他们归了大历,便是一家人,再揪着旧仇不放,处处排挤刁难,不是心胸窄,是不懂安稳。” 紧跟着,他话锋一转,扬声定下新规: “你们不是想要免税?简单,往后每年核计各州府政绩税粮,全年民生、收成、商税排进前三名的府城,全府免税一年。” “这条规矩,只要本官还在北疆做主,就一直作数!”。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了。 方才的怨气、不服、争执,一下子全没了,个个眼里放光。 “真的?能靠自己挣免税?” “那还等啥!明年咱们府非得拼上前三不可!” “以前还眼红旁人,如今有奔头了,各凭本事!” 人群当场忘了吵架,反倒互相较起劲来。 你争我比,满心里都是拼政绩争免税的劲头。
第458章 难免有人眼红嫉妒 人群渐渐散去,喧闹了大半天的布政使衙门口,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林岳站在台阶上,望着最后几个百姓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紧绷的神色才骤然松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眉宇间的疲惫难以掩饰。 他转身往内院走,刚迈出两步,脚步忽然顿住 侧头看向身旁紧随的属官,语气沉了几分,吩咐道:“你立刻去查一个人。” “临川府沙泉村,李满多,自称孤身一人,务必查清楚他的真实来历,近期接触过哪些人,有没有人在背后指使他挑事。” 属官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连忙抱拳领命:“属下遵令,这就动身去查,尽快给大人回话。” 说罢,转身匆匆离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赵河清默默跟在林岳身侧,两人并肩走进内院。 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的喧闹余味,内院的静谧反倒更显安然。 林岳径直走到廊下的石桌旁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 不管不顾地灌了一大口。 随即往后一靠,闭上眼缓了缓神,只剩几分倦意。 赵河清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下,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夫君,你觉得那个李满多,有问题?” 林岳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赵河清脸上,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原来清哥儿也看出来了?” 赵河清轻轻点头,语气笃定:“他方才在人群里跳得最欢,喊得也最响,可眼神却始终躲闪,不敢直视你。” “其他人起哄,或许是真的心里不服,有怨气,可他不一样,更像是在刻意挑唆,故意煽动大家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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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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