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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都将罪责尽数推到林岳身上。 个个言辞激烈,咄咄逼人。 恨不得当场将林岳拉出去治罪。 韩家一脉,礼部主事韩褚,更是缓步出列: “陛下,林岳牵头修缮江南堤坝,又全权掌管漕运事宜,如今堤坝坍塌,分明是他修缮之时监管不严,纵容下属偷工减料,才酿成此等天灾人祸!” “数千石粮食毁于一旦,那是百姓的血汗,是国库的根基!林岳难辞其咎,臣恳请陛下,将林岳革职查办,彻查漕运贪腐,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话音落下,王家和韩家党羽。 还有此前被林岳得罪的官员尽数附和。 弹劾声一浪高过一浪。 整个太和殿都被喧闹的声浪淹没。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扳倒林岳最好的时机。 江南漕运大祸如山,不管真相如何,先将罪责扣在林岳头上。 定他一个监管不力,渎职误国之罪,彻底将他拉下马。 杜家一脉的官员见状,立刻想要站出来为林岳辩解。 可不等他们开口,殿内弹劾之声已然铺天盖地,根本插不上话。 满殿官员,矛头直指林岳。 大有武宣帝不答应便不罢休之势。 武宣帝被吵得头疼欲裂,大喝一声:“够了!” 一声震怒大喝,压下满殿喧嚣。 他本就因江南漕运损毁,粮食尽毁的消息心烦意乱。 这群官员不仅不分轻重,不思赈灾。 反倒一窝蜂借机党同伐异,只知吵嚷,让他愈发不耐。 因为武宣帝发怒,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 齐刷刷闭上嘴巴。 可他们心里十分得意。 陛下肯定要治林岳的罪了,就等着看林岳的下场。 武宣帝揉了揉太阳穴,压下烦躁。 转向林岳,开口时声音却意外地平和:“林爱卿,这事,你怎么看?” “爱卿”二字一出,弹劾的大臣们脸色齐刷刷变了。 他们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没有直呼其名,没有斥责。 反而叫的和平常一样,这不对劲。 还带着询问,留他自辩的余地! 林岳从队列中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有话说。” “江南堤坝坍塌,船损毁,粮食被淹,臣身为漕运督办之人,心中之痛,不亚于在场任何一位大人。” “这是百姓半年血汗,是国库半年税粮,全都付诸流水,臣身为户部左侍郎,总管漕运新政,理当担责,绝不敢推诿半句。” 大家一听,心头一喜。 他认罪了! 可下一秒,林岳话锋一转。 “但臣担的,是监管统领之责,绝非贪腐渎职,玩忽职守之罪。” “但我想请问诸位大人,堤坝修缮,虽是臣总领督办,但具体施工、物料验收、每日巡查,都有专人负责。” “我当时规定,所有流程必须记录在案,每一批石料的来源、用量,每一段堤坝的施工进度、验收结果,都要造册登记,存档备查。” “这些账册,我今早已全部带到了殿外。” 朝堂上响起窃窃私语。 有人没想到林岳还留了这么一手。 林岳随即挑眉看了一眼礼部主事韩褚。 “韩大人方才说,我纵容下属偷工减料,我臣倒想问问,韩大人所指的下属,是哪一位?” “若是韩大人有确凿证据,不妨当着陛下的面说出来,若是没有,仅凭揣测就污蔑朝廷命官,韩大人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 韩褚脸色一变,没敢接话。 林岳转身面向武宣帝,继续道:“陛下,江南段堤坝最终验收,日常巡检,汛期排查之人,并非臣,而是工部主事,郑晓。” 而此刻,队列之中,韩家一众官员脸色瞬间惨白,心口狂跳。 郑晓! 郑晓是韩家远房表亲,是韩家一手安插在工部的人! 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修堤,全是郑晓一手操作。 也是韩家默许授意! 原本他们打算借着这场大雨,把所有脏水泼给林岳。 借刀杀人,一举扳倒他。 可谁能想到,林岳证据链如此完备。 还直接当场点出郑晓的名字! 韩褚站在原地,强装镇定,眼底却早已慌乱不已。 一旦郑晓被查,顺着这条线往下挖,韩家不得栽一个大跟头! 林岳才不管韩家心里如何想,继续开口道: “臣不敢说自己毫无过失,但臣敢说,臣没有纵容任何人偷工减料。” “堤坝坍塌的真正原因,是施工质量问题,还是有人故意破坏,臣请求陛下允许臣亲赴江南,开仓查账,开堤验料,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若真是臣的过失,臣甘愿领罪,绝无二话,但若是有人故意破坏,意图扰乱漕运,动摇国本……” “那这个人,才是真正该千刀万剐的罪人!” 武宣帝看着林岳那张坚定又坦诚的脸。 又看看底下那些恨不得把林岳生吞活剥的弹劾大臣。 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当然知道,数千石粮食被毁,按律当斩。 可那是别人。 但这是林岳。 是想出石灰水种田法让全国粮食增产三倍有余。 是让大历从年年闹粮荒到如今仓廪充实。 是把穷乡僻壤的北疆变成大历第一税省。 是整顿户部,查抄贪官,让国库收入充盈。 是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让萧禀在前线节节胜利,让乌国节节败退的林岳。 仅凭石灰水种田法这一桩旷世功绩,便抵得过无数小过。 更何况,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江南本就在雨季,暴雨连月,堤坝出点意外也不是不可能。 武宣帝心里,早已悄悄替林岳全盘合理化了所有过错。 “林爱卿说得有理。”武宣帝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整个朝堂。 “朕准你亲赴江南,彻查此事,户部、工部、刑部各派一员,随行协助,沿途各州府,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朕给你一个月时间,查清楚,给大历、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他目光一厉,看向满朝文武: “工部主事郑晓,身为现场督工验收之人,堤坝坍塌难辞其咎。” “即刻停职待查,刑部据实问责,绝不姑息!” 弹劾的大臣们傻眼了。 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林岳,安然无恙。 原本准备坐收渔利的韩家,瞬间被钉在了风口浪尖。 一众刚刚疯狂弹劾林岳的官员,此刻心口堵得发闷,几乎要气到吐血。 他们拼死造势,非但没扳倒林岳。 反倒亲手把自家人送进了地狱! 有人想再开口,武宣帝抬手制止: “不必再说。退朝。”
第510章 那不是天崩开局? 早朝散去,百官心事重重,各怀鬼胎地退出太和殿。 林岳也正准备往外走。 这个时候,杜家下人小跑着迎上来。 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林大人,我家家主请您过府一叙。” 林岳脚步一顿。 他的师父,杜淮之找他干什么? 杜家是名门望族,可杜淮之本人没有官职。 他一生淡泊名利,厌弃朝堂纷争。 拒不授官,只闭门治学。 门生遍天下却从不入朝。 林岳没想到,师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 他点点头,跟着下人往杜府走去。 杜府坐落在京城东城,闹中取静。 门楣上的匾额是太祖皇帝亲笔题写的。 笔画遒劲,历经百年依旧熠熠生辉。 林岳每次来都觉得这地方不像权贵府邸。 更像一座清雅的学府。 满院翠竹青松,书卷气扑面而来。 他被径直引进了后堂。 杜淮之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不出喜怒。 林岳快步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师父,您找我?” 杜淮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重重地把书往桌上一拍,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恼: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 林岳一愣,连忙道:“师父这是哪里话,弟子岂敢……” “岂敢?”杜淮之打断他。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商量,不跟我说一声?” “还是你是觉得师父闲散布衣,无官无职,帮不上你的忙?还是觉得,我杜家名门望族,护不住自家弟子?” 林岳心头一暖。 他知道师父说的是漕运的事。 他低头,轻声道:“师父误会弟子了,弟子只是不愿让您忧心,我知道您厌弃官场上的弯弯绕绕,素来不喜这些权谋纷争,弟子只想让您安守清闲,不必为我卷入浑水。” 更何况,他心里清楚。 师父一生最重士林清名,家族声誉。 朝堂党争凶险无比。 稍有不慎便会沾染污名。 他从未想过,要让素来清高避世的师父,为自己趟这趟恶水。 可此刻杜淮之字字问责、句句护短。 要执意要为他撑腰的样子。 让素来冷心冷静的林岳,有一些感动。 杜淮之听了,脸色缓和了些。 可嘴上还是不饶人:“不喜欢归不喜欢,可你是我弟子,被人欺负到头上了,我能不管?”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林岳。 那令牌是上好的和田玉雕成,正面刻着一个“杜”字。 林岳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这是杜家嫡系家主的令牌。”杜淮之的声音平静下来。 “你即刻要赴江南查案,风波暗藏,其他世家必定狗急跳墙,暗中使绊,这枚家主令牌你拿着,江南各处皆有我杜家分支子弟,持此令,便是我杜家亲至。” “沿途查案、调人、取证,杜家上下,尽数听你调遣,助你一臂之力。” 林岳握紧令牌。 他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师父。” 杜淮之看着眼前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眉目清俊,智谋无双。 却偏偏无家族依仗。 孤身一人在朝堂步步打拼,处处被世家抱团打压。 不由得满心惋惜,轻声感叹。 “说到底,你还是太孤立无援了,朝中世家盘根错节,抱团倾轧,只有你孤身前行,无人撑腰。” “若是你出身九牧林家,何至于如今这般被动孤立,任人围攻?可惜啊可惜!” 林岳听后,微微挑眉,生出几分疑惑:“九牧林家?弟子怎么从未听过,这林家究竟有何等盛名?” 杜淮之眼神悠远,回忆起林家昔日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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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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