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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的中门很少开。 或者说,很少因为他打开。 赵河清走出大门,门口已经围满了百姓。 被官兵挡在远处,可他们的目光还是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有好奇,有羡慕,有敬佩,也有一些说不清的复杂。 传旨太监站在台阶上,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放着金册、玉印、君服、仪仗旗。 他看见赵河清出来,脸上堆满了笑,拱手道:“贤德君,恭喜恭喜。” 赵河清跪下,叩首。 传旨太监展开圣旨,声音尖亮,响彻整条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赵河清品行端方,心怀家国……功德卓著,利国利民,今特破格册封——正三品贤德君,赏良田千亩、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赐专属君仪仪仗,享三品朝臣同等礼遇,自由出入宫门,按月领取朝廷俸禄,钦此。” 赵河清双手接过圣旨:“臣,赵河清,领旨谢恩。” 现在的他,不用称草民,而是可以自称臣了。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恭喜赵东家!恭喜贤德君!” “赵东家,好人有好报!” “贤德君千岁!” 消息传到韩府时,韩镇山正在和王元擎待在一块儿。 他这几日心绪不宁。 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发白:“老爷!大事不好了!陛下下旨,封赵河清为贤德君!正三品!有爵位!有仪仗!有俸禄!” 韩镇山脸色铁青,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贤德君?陛下这是疯了吗?” 管家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一个商人,一个哥儿,他凭什么封爵?大历开国以来,有哪个商人封过爵?有哪个哥儿得过品级?陛下这是被林岳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骂骂咧咧了半天,忽然停下来。 转过身看着一直坐着喝茶的王元擎,“王大人,你怎么不说话?” 一天就知道喝茶。 他都怀疑这个王大人是来韩府蹭茶喝来了。 而且每次找他来议事,一点用都没有。 不知道,怎么爬上户部尚书的位置。 王元擎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韩将军,不是陛下疯了,是林岳把路铺好了。” 韩镇山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王元擎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你以为陛下为什么知道赵河清那些事?这些事都是林岳在走之前,肯定去求的恩典,他替赵河清铺好了路,才放心南下,陛下封赵河清,可不是一时兴起。” 韩镇山攥紧了拳头。 王元擎看着韩镇山那张铁青的脸:“韩将军,咱们原先想着,林岳一走,他的夫郎就好对付了,那些粮商会替咱们出手,给赵河清一个教训,让林岳在江南不得安生。“ “可现在呢?赵河清有爵位了,是朝廷命官了,全京城的粮商,谁敢动他?动他,就是跟朝廷作对,跟陛下作对。” 韩镇山咬着牙“那些粮商,不是都答应了吗?” 王元擎摇了摇头,苦笑,“答应了又怎样?他们不过是商人,是商籍,赵河清现在是贤德君,有品级,有爵位,商人对上官,还敢动手?” 他也没想到,林岳会为一个哥儿,做到这个地步。 韩镇山沉默了。 他知道王元擎说的是实话,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狠狠一拍桌子,“林岳!好一个林岳!” 消息传到粮商耳中,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第519章 你当本官是傻子吗? 永丰仓的周万金正在后堂跟几个粮商议事。 这几日珍宝阁平价售粮在前,户部开仓放粮在后。 他们的名声臭了,生意也一落千丈,亏得血本无归。 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着要给赵河清一个教训。 准备断他的货源,堵他的渠道。 周万金拍着桌子说:“他赵河清再能,也不过是个商人!咱们几家联手,京城还有他立足之地?” 众人点头,正要商量具体怎么操作,门被撞开了。 周万金的儿子跌跌撞撞跑进来:“爹!不好了!陛下下旨,封赵河清为贤德君!正三品!有爵位了!”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安静极了。 周万金瞪着眼睛问:“你说什么?” 儿子把听到的消息又重复了一遍,还加了一句: “圣旨已经下了,告示贴得到处都是,赵河清已经接旨了,现在是正三品贤德君,有仪仗,有俸禄,自由出入宫门。” 周万金的脸白了,腿软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眼神空洞洞的,像被人抽走了魂。 旁边几个粮商的脸色更难看。 有人喃喃道:“贤德君……陛下这是给他撑腰啊……咱们以后……” “还以后?咱们之前还商量着对付他,现在谁敢?” 有人擦着额头的汗,声音都在抖。 “幸亏还没动手,要是动了手,以林岳的性子,咱们的脑袋还能保得住?” 周万金攥着扶手,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散了,都散了,以后谁也不许提对付赵河清的事,谁提,谁自己担着。” 林岳到达江南的那天,雨刚停。 林岳从马车上下来,靴子踩进泥里,没到脚踝。 随行的官员们跟在后头。 个个开始小声抱怨天气。 可看见林岳那张脸,全都闭了嘴。 “郑晓呢?”林岳开口,声音不大。 随从连忙答:“工部郎中郑晓,已被停职,现在在驿馆候着,大人要不要先……” “让他过来。”林岳打断他,抬脚往堤坝上走。 堤坝上的泥水没过脚面,走一步陷一步。 林岳走得稳稳当当。 他蹲下身,开始检查缺口。 石料没问题,是户部统一采购的上等青石。 他又看了看石缝间的泥灰,用手抠了抠。 泥灰应声而落,松散得像沙土。 他的眉头拧紧了。 “大人,郑晓到了。”随从在身后禀报。 林岳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郑大人,这段堤坝,是你负责的吧?” 郑晓站在他身后,三十来岁,白面无须。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发虚:“回、回大人,正是下官负责,可这堤坝修缮,下官都是按规程办的。” “至于坍塌,实在是雨太大、水太急,天灾难防……” 他越说越顺,像是在背一篇早就准备好的稿子。 林岳站起身,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淡如水。 郑晓被那目光盯得心里发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林岳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天灾?郑大人,本官在工部待过,也修过路、筑过堤,青石料没问题,可泥灰里掺了过量的沙土,粘性不足,水一泡就散,这不是天灾,是偷工减料。” 郑晓的脸一下子白了。 林岳转身走向下一处缺口。 忽然对郑晓说道,“账册和施工记录,今晚送到本官住处,我要一一核对。” 郑晓连连点头。 驿馆的书房里,烛火亮到三更。 林岳面前堆着厚厚一摞账册、施工记录、物料清单。 户部派来协助查案的郎中陈知行坐在对面。 另一位则是工部郎中江舒。 三人各据一桌,埋头翻阅。 纸页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偶尔夹杂着几声低语。 “大人,这里有问题。”陈知行指着一页账册。 “江南段修缮,石料采购总量是十万斤,可按照堤坝的长度和宽度计算,至少需要十五万斤,差了五万斤。” 林岳接过账册,翻了两页。 又拿起施工记录对照,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五万斤石料,在账册上是已验收、已入库,可在施工记录里,根本没有体现,石料没到,账却平了,这银子的去向,郑晓是该给本官一个交代。” 江舒也翻出了一处疑点,“大人,泥灰的配方也有问题,标准配方是石灰三成、黏土七成,可账册上记录的石灰采购量,只有标准用量的一半,石灰少了,泥灰粘性不足,堤坝能撑住才怪。” 林岳将两处疑点记在本子上。 “还有漕船的事。”陈知行又翻出一本账册。 “沉没的漕船,有七成是去年才新造的,新船怎么会撞一下就沉?” 林岳问:“造船的木材,是哪儿采购的?” 陈知行翻了翻,“江南本地采购,账册上写着上等杉木,可价格……” 他顿了顿,“比市价低了三成。” 林岳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上等杉木,价格却比市价低三成,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要么木材以次充好,要么账目做假,查,把造船的工匠、木材的供应商、验收的官员,全部找来。” 第二日,林岳在江南府衙升堂。 郑晓跪在堂下,额头上全是汗。 旁边跪着造船厂的管事,木材供应商、负责验收的几个小吏。 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林岳坐在堂上,面前摊着账册、记录、比对结果。 “郑晓,石料短缺五万斤,石料款去哪儿了?” 郑晓磕磕巴巴,顾左右而言他,“大人,可能是账册记错了……也可能是运输途中损耗……” 林岳也不急,翻开另一页,“那石灰的采购量,只有标准用量的一半,又怎么解释?” 郑晓额头上的珠一颗一颗滚下来,嘴唇哆嗦着:“石灰……石灰……” “石灰什么?”林岳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是想说,石灰也是运输途中损耗了?五万斤石料、几百斤石灰,连损耗都能对不上账,你当本官是傻子吗?” 郑晓彻底说不出话了,瘫在地上。 林岳转头看向造船厂的管事,“新造的漕船,用的什么木料?” 管事浑身一抖,结结巴巴地说:“上、上等杉木……”
第520章 现在人证没了 林岳把账册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上等杉木的价格,比市价低三成,你家开善堂的?赔本赚吆喝? ”管事汗如雨下,颤声道:“大人,小的不知道……小的只管造船,木材是上面送来的……” 林岳追问:“上面是谁?” 管事不敢说,偷偷看了郑晓一眼。 林岳没有再问,站起身走到郑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郑晓,如果我没记错,你是韩家远房表亲吧?” 郑晓吓得一哆嗦。 这么直白说出来的吗? 林岳才没有管郑晓心里如何想,他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 随即又继续说道:“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以为韩镇山会保你?他可保不了你,你要是聪明,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官可以酌情从轻处置,你要是还想着替谁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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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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