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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古架上摆着各式典籍,墙边立着高大的书柜,龙案上堆满了折子。 武宣帝坐在龙案后面,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赵河清跪下行礼,“草民赵河清,参见陛下。” 武宣帝没有立刻叫他起来,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沉沉的,不辨喜怒,像一潭深水。 赵河清低着头,能感觉到那份重量压在身上。 心跳如擂鼓,可面上纹丝不动。 他想起林岳说过的话,陛下是行伍出身。 最喜欢两种人。 不怕事的,和说实话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腰又挺直了几分。 垂着眼帘,稳稳当当地跪在那里,身上的衣袍微微绷紧了。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给夫君丢人。 这四个字像一根定海神针。 把他心里的那点慌乱死死钉住了。
第517章 依旧替他挡尽风雨 武宣帝看着他那副强撑镇定又不肯服输的模样。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赵河清,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召你入宫?” 赵河清垂着眼,“草民不知。” 武宣帝道:“林岳在朕面前,可是把你夸上了天。” 赵河清心头一跳。 武宣帝淡淡一笑,徐徐开口,将一切娓娓道来。 “林岳临行之前,特意入宫见朕,他不为自己辩冤,不求自保前程,句句皆在为你陈情。” “你近日在京城所为,朕尽知,漕运崩塌,南粮断绝,京城市面大乱,粮商集体抬价,人心浮动,满街怨声。” “是你不顾旁人谩骂、不顾市井无赖寻衅闹事,毅然拿出自家储粮,以旧价二十文一斤平价售粮,稳住京城粮价,安定全城民心。” “单凭此事,你便功不可没。” 赵河清微微一怔,没想到夫君临走前,特意为他做了这么多铺垫。 还没等他回过神,武宣帝继续开口,语气越发赞赏。 武宣帝说完,靠回椅背,观察他的反应。 赵河清沉默了片刻,叩首道:“陛下,林大人所说,句句属实,但草民不敢居功。” “平价售粮,是大历子民的分内之事,国家有难,市面动荡,子民自当倾力相助,不敢居功。” “北疆捐衣捐粮,只是草民力所能及的微薄心意,边关将士舍命守疆,风雪戍边,他们的辛苦与付出,才是真的功在社稷,草民这点馈赠,实在不值一提。” “至于开矿,建学堂,不过是互惠互利,矿场吸纳流民,让贫苦百姓有活干,有饭吃,学堂教化孩童,让乡野子弟有书读,有前程,百姓得活路,地方得安稳,草民不过顺势而为,略取薄利而已,谈不上半点功德功劳。” 武宣帝被他说的心头震动,随即挑了挑眉: “那你觉得,什么是功劳?” 赵河清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武宣帝对视。 “功劳是林大人在北疆三年,把十七万两税收做到三百七十八万两,是他在朝堂上扳倒贪官、整顿漕运,是他开仓放粮、稳定民心,让京城百姓在粮荒时不至于饿肚子,草民做的那些事,不过是跟在林大人身后,替他分担一些。” 御书房里安静极了。 武宣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林岳这个人,本事大,脾气也大,在朝堂上得罪的人数不胜数。” “朕一直好奇,他这样的人,会找个什么样的夫郎。” “今日见了你,朕明白了。” 赵河清跪在原地,没有说话。 武宣帝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起来吧。” 赵河清站起身,垂手而立。 武宣帝转过身,看着他,“林岳在朕面前替你讨诰命,你知不知道?” 赵河清一怔,随即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低声道:“草民……不知道。” 武宣帝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了一声。 “他这个人,在朝堂上杀人都不眨眼,为了你,倒是愿意弯下腰了。” 赵河清垂着眼,耳根红透了。 武宣帝的眼神越来越温和,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笑意。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赵河清,目光里有欣赏,也有几分感慨。 这个年轻人,不居功、不自傲。 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林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值得嘉奖。 他收回目光,落在赵河清身上。 朗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世人盲从流言,不分黑白,唾骂林岳,牵连于你,属实荒唐可笑。” “朕今日召你入宫,便是要明断是非,嘉奖贤良。” 赵河清跪在地上,心跳如擂鼓。 武宣帝拿起早已拟好的圣旨: “赵河清品行端方,心怀家国,平价稳粮,安定京都,捐资御寒,体恤边军,开矿安民,兴建学堂,功德卓著,利国利民。” “今特破格册封,正三品贤德君,赏良田千亩、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赐专属君仪仪仗,享=三品朝臣同等礼遇,自由出入宫门,按月领取朝廷俸禄。” 赵河清整个人猛地一震,抬眸,满眼错愕。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贤德君? 不是诰命夫人? 他怔怔地看着武宣帝,脑子飞快地转。 大历朝从未有过“贤德君”这个封号,这是专门为他新设的爵位。 不是女子哥儿诰命,是赐予布衣贤士的荣衔。 有品级,有荣耀,有待遇,远超寻常诰命。 之前夫君说要为他请封浩命,他只当是一句玩笑话。 没成想…… 武宣帝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目光愈发温和。 “朕知你不图功名,但有功必赏,有德必褒,是朝廷规矩,你配得上这份荣耀。” 他将圣旨递给身边的总管太监。 “此前市井流言、市井污蔑,皆是无稽之谈。自今日起,谁敢再妄议,造谣抹黑,一律按惑乱民心治罪。” 赵河清的眼眶微热,心绪翻涌如潮。 他想起这些天珍宝阁门口的咒骂,想起那些往门上扔烂菜叶的百姓,想起那些说他“发国难财”的嘴。 他不在乎,可只在乎夫君心里的委屈。 可那个人,也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流言压身,污名加身,他不辩解。 直接用帝王封赏,堂堂爵位,替他彻底正名。 就算远走江南,却依旧替他挡尽风雨,挣尽荣光。 赵河清深吸一口气。 郑重跪地,叩首,声音微微发颤:“臣,赵河清,谢陛下隆恩。” 武宣帝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起来吧。 赵河清躬身告退,走出御书房,阳光劈头盖脸地洒下来。 他站在台阶上,微微眯了眯眼。 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太监总管迎上来,笑眯眯地拱手:“贤德君,恭喜恭喜。” 赵河清被这称呼叫得一愣,随即笑道,“公公,您还是叫我赵东家吧。” 太监总管连连摇头,“那可不行,规矩不能乱,贤德君,您往后出入宫门,走侧门,不必再通传,您的仪仗和俸禄,礼部会派人送到府上,还有奖赏,户部已经在安排了。” 赵河清听着这一桩桩一件件。 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第518章 哥儿当中头一份 消息传到京城时,正是午后。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讲故事。 街角卖馄饨的老王头正把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端给客人。 一切如常,直到一匹快马从宫门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声急促得像擂鼓,穿过整条长街。 马上的人扯着嗓子喊:“圣旨!陛下下旨!珍宝阁赵河清,被封贤德君!正三品!有爵位!有仪仗!有俸禄!” 整条街瞬间安静了。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醒木停在半空,嘴张着忘了合上, 卖馄饨的老王头手里的汤勺掉进了锅里,溅起一片水花。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茶楼里才爆发出第一声惊呼: “贤德君?那是什么?” “正三品?有爵位?那不是比县太爷还大?” “赵东家?珍宝阁的赵东家?” “他不是林大人的夫郎吗?他不是商家哥儿吗?怎么就能封爵了?” 消息不到半个时辰,整座京城都知道了。 珍宝阁门口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有人挤到前面去读告示。 还有人拉着伙计打听:“小哥,赵东家真的被封了?贤德君是什么官?比知府大不大?” 伙计被问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我也不知道,圣旨刚到,东家还没接呢,诸位让让,让让……” 人群中有人高声念圣旨的内容: “赵河清品行端方,心怀家国……特破格册封正三品贤德君,赏良田千亩、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赐专属君仪仪仗,享三品朝臣同等礼遇,自由出入宫门,按月领取朝廷俸禄……” 念到“自由出入宫门”时,念的人自己先倒吸了一口凉气,念不下去了。 旁边的人急了:“你倒是念啊!还有呢?” 那人咽了口唾沫,继续念:“自今日起,谁敢再妄议赵河清,造谣抹黑,一律按惑乱民心治罪!” 整条街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这是陛下给赵东家撑腰啊!谁再敢骂他,就是跟陛下作对!” “可不是嘛!前几日还有人骂人家发国难财,现在看谁还敢!” “我就说嘛,赵东家平价售粮、捐衣捐物,怎么会是那种人?” “善有善报!赵东家做了那么多好事,陛下都看在眼里呢。” 议论纷纷中,有人感慨:“贤德君,这可是哥儿当中头一份啊!大历朝开国以来,哪个哥儿能封爵?赵东家是头一个。” 旁边的人纠正她:“不仅是哥儿里头一份,还是布衣里头一份,你没听圣旨上说吗?破格册封,专门为他设的爵位,以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一定有。” 有人啧啧称赞:“赵东家这是祖上积德了。” 立刻有人反驳:“什么祖上积德?赵东家自己积的德!平价售粮、捐衣捐物、开矿建学堂,哪一样不是他自己做的?” 消息传到林府时,赵河清正在后堂看账本。 下人跌跌撞撞跑进来,话都说不利索:“东、东家!宫里来人了!带着圣旨,已经到门口了!” 赵河清顿了顿,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连忙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声音沉稳:“开中门,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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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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