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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他那屋里气味难闻,李桂娟索性将他挪进柴房,不管不顾。 赵财旺天天骂骂咧咧,哭天喊地却无人应答,连儿子赵文轩也从不来看他一眼。 这天,赵财旺瘫在柴房的草垫子上。 柴房里又潮又冷,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尿骚味。 还有伤口迟迟不好带来的隐隐恶臭。 他动弹不得,每天对着灰扑扑的屋顶和爬过墙角的虫子。 那点子原先就不多的耐性彻底磨没了,只剩下滔天的怨气和暴戾。 “李桂娟!死婆娘!你死哪儿去了!”他又因身下的湿冷的被子爆发,抓起手边一个缺口的破碗就狠狠砸向门口,“想冻死老子吗?!给老子换垫子!拿吃的来!你个黑心烂肺的毒妇!” 碗砸在门板上,“啪”一声碎裂,碎片溅了一地。 李桂娟正因手里紧巴巴的铜钱发愁,听见骂声,一脸不耐烦地冲过来,猛地拉开柴房门,叉腰站在门口,却不肯踏进一步,嫌恶地用手在鼻子前扇着风:“嚎什么嚎!叫魂啊!有口吃的饿不死你就积德了!还挑三拣四?当自个儿还是老太爷呢?” “你!”赵财旺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徒劳无功,只能赤红着眼睛瞪她,“老子是你男人!你就这么对我?!我的药呢?说好的抓药呢?” “药?哪来的钱抓药?”李桂娟嗤笑一声,声音尖锐刻薄,“银子都被你那好闺女和那杀千刀的林家逼得赔光了!现在知道要药了?当初收银子的时候你怎么屁都不放一个?现在瘫了想起做老子了?晚啦!” “毒妇!贱人!要不是你贪那一百两,能成这样?!”赵财旺被戳到痛处,口不择言地大骂,抓起手边能摸到的唯一东西,一只臭烘烘的布鞋,用力砸向李桂娟。 李桂娟轻易地躲开,鞋子软趴趴地掉在脚边,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两步,指着赵财旺的鼻子骂:“我贪?啊?赵财旺你摸摸良心!那银子你没花?没嚷嚷着给你儿子买好纸好笔充脸面?现在全怪我头上?我告诉你,你就烂在这柴房里吧!这就是你的报应!” 说完,她“砰”地一声狠狠甩上门,隔绝了赵财旺更加疯狂的咒骂。 这时,赵文轩正好从外边回来,穿着那身半新不旧的长衫,捏着鼻子路过柴房,对里面的叫骂声充耳不闻。 “文轩!文轩呐!我的儿!”赵财旺听那脚步声,像是儿子赵文轩,想着他平时最孝顺,还读过圣贤书,声音立刻带上了哭腔,“你快劝劝你娘!她要把爹折磨死啊!爹难受啊!给我请个大夫吧……” 赵文轩脚步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烦躁和不自在,他非但没靠近,反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离那扇散发着异味门更远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疏离又带着读书人特有的那种克制的不耐:“爹,家里……实在艰难。娘也不易。您……您好生静养,少动气,于身体有益。”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自己的屋子,仿佛多待一刻,柴房里赵财旺的臭味都会沾染到他身上。 赵财旺听着儿子远去的脚步声,那点微末的希望彻底熄灭了。 他瘫在草垫上,像一滩彻底烂掉的泥,先是不可置信地喃喃:“白眼狼……小畜生……”。 随即爆发出更加绝望和怨毒的哭嚎,中间夹杂着对所有人恶毒的诅咒。 而门外的李桂娟,看着这一幕,更加厌烦,心里更是恨毒了林岳和赵河清。 如果不是他们,她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她的儿子本该穿着绫罗绸缎,在最好的书院读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进出门都要捏着鼻子躲开他那个发臭的爹! 她又想到赵四丫,听说在织布房工作。 打算找个时间从那死丫头身上榨出点钱来。
第105章 租房 天还没亮透,外头风把窗户吹的“噼里叭啦”响。 这时候赵河清已经摸黑起来了。 他搓搓手,哈着白气,熟练地生起了灶火。 火苗瞬速的蹿起来,照亮了他坚毅的脸,屋里总算有了点暖气儿。 面是头天晚上就发好的,膨膨松松一大盆。 他挽起袖子,手脚麻利地揉面、擀皮儿。 菜馅儿是顺哥儿昨天送的腌干菜,然后再混了点猪油渣,闻着就香。 没一会儿,一个个包子在他手里飞快地成型,整整齐齐码进大蒸笼里。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滚开了,他把蒸笼稳稳放上去,盖上木头锅盖。 不一会儿,热气就噌噌地往外冒,带着面食特有的香甜味儿,和肉香味儿,弥漫在整个灶房里。 这时窗外还结着一层层的冰花,风依旧不见小。 赵河清撩起围裙擦擦手,安静地守在灶边听着动静。 锅里的水汽越冒越旺,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肉馅包子就出炉了! 不等他喊,林岳和赵四丫听着动静也起来了。 两人快速的把自己收拾干净,麻利的将碗筷摆好。 林岳擦桌子,摆凳子,赵四丫则主动的拿碗筷。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赵四丫没有最开始拘束了。 见今天吃的肉包子。 赵四丫眼睛都亮了:她多久没有尝过肉包子味了! 以前就是有包子,也只能吃素菜馅的。 她三哥更惨,连包子的影都看不着。 “三哥,你做的包子太好吃了!”赵四丫嘴里塞的鼓鼓的说道,没一会儿,一个包子就被她吃完了。 实在太香了! 这段时间,跟着她三哥,不是白面馒头就是白米饭。 一天还能吃一顿荤菜。 这场景也就在她做梦当富太太的时候想过。 要知道她三哥家伙食这么好,她何必鬼迷心窍当什么有钱人家的妾室。 还不如给她三哥打工,要是能吃上肉,打一辈子工都行! “慢点吃,走的时候把包子给顺哥儿带着,这两天我和你林大哥不回来了,这段时间就在顺哥儿那里吃饭。”赵河清见她吃的那么急,怕她噎着,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林岳见了,“咳嗽”了一声。 赵河清瞥了他一眼,也给他倒了一杯水。 赵四丫连忙点点头:“我明白!林大哥和三哥要去县城看房子,你放心!家里就交给我吧!” 林岳也没指望赵四丫一个半大的丫头看房子。 他担心大人们一走,李桂娟过来闹事儿。 所以才让清哥儿给顺哥儿说一声,帮忙照看着一些。 **** 等林岳,赵河清两人收拾完,准备出发时。 外面传来动静。 只听柳信大嗓门的喊道:“林大哥,收拾完没有,出发了!” 柳信,李文杰,宋喜正儿在牛车上等着。 这牛车是柳信家刚买的,可稀罕了! 林岳这才应道:“这就来。” 等几人到县城后,已经半下午了,中午全靠赵河清早上蒸的包子扛着。 好在捂得严实,吃进肚里倒也不凉。 几个找了个酒店吃完饭,就往买卖租赁房子的地方去。 李文杰和柳信他们合租,林岳打算自己单独租一间。 到了县城后两拨人分开行动。 与柳信他们分开后,林岳和赵河清便按照牙人给的条子,一家家看过去。 “这间倒是宽敞,就是离市集太远,平时买卖东西不方便。”林岳看着院子,摇头道。 赵河清看了屋里的灶口说道:“而且这炕灶不好烧,冬天怕是不行。” 又看了一家,位置还可以,但邻居家几个孩子正追跑打闹,哭喊声震天响。牙人还在夸:“您看,这多热闹,有生气!” 林岳干笑了一下,拉着赵河清退出来:“这……太吵了,怕是整日都不得清净。” 他不喜欢孩子太多的地方,闹腾的慌。 赵河清也点头:“嗯,我们喜欢安静一点的。” 连着看了三四家,不是这里不好,就是那里不合适。 眼看太阳快下山了,天也越来越冷,两人心里都有些着急。 那牙人也有些不耐烦了:“两位小哥,这价钱、这地段,总不能样样都称心如意吧?你们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 林岳道:“老板,我们是想找个能安心做点小营生,又方便起居的地方。不求多好,但要踏实。” 牙人想了想,一拍大腿:“得!还有一处,就是旧了点,我带你们去看看!” 于是便引着他们到了城南那条热闹的小巷。 一进巷口,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铁匠铺子的叮当声就扑面而来。 “瞧见没,这多方便!”牙人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就这儿了。” 院子不大,屋里也有些昏暗,墙皮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的土坯,地面也坑洼不平。 两人也都看得累了,虽然这条街 处于闹市,但是方便做生意,晚间也安静。 赵河清走到窗边看了看:“夫君,这里好像还行。” 林岳也注意到了,虽然破旧,但左邻右舍多是些做小生意的人,氛围比之前几家都好。 他点点头,问牙人:“这屋什么价?” 牙人伸出七个手指:“一年七两银子,便宜着呢!” 林岳皱起眉,用手敲了敲墙壁,一块灰皮应声掉下:“老板,您也看到了,这屋子年久失修,我们搬进来,屋顶要补,墙要糊,地面也得平整,这都得花钱花力气。七两,实在贵了。” 牙人叫起屈来:“小哥,这地段就值这个价!您出门就是街市,做什么不方便?” 赵河清在一旁也帮腔道:“我们是诚心要租的。若是价钱合适,今天就能定下,往后也能长长久久租着,你也省心。只是这屋子确实需要好好修缮一番,还得请你再让一些。” 林岳接着道:“五两。一年五两银子,我们便租了。你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有点租钱总比没有强,对不对?” 牙人摇了摇头:“五两?不行不行!赔本了!六两五!最低了!” “五两五,”林岳坚持道,“我们也不是有钱人,你就当交个朋友。” 牙人看看林岳,穿着长衫,是个读书人,要是做朋友也不是不行。 又看看旁边随时要走的赵河清,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才一跺脚:“罢了罢了!看你们是两个实在后生,五两就五两!但得一次付清一年的!这可真是亏本给你们住了!” 林岳和赵河清对视一眼,知道这价钱确实到底了。 林岳便笑道:“成!就按您说的办。我们立个字据?” 当下,双方找了纸笔,请隔壁卖杂货的掌柜做了个见证,写好了租赁契约,按了手印。 赵河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仔细数出五两银子交给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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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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