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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羽捏紧手机,改口道:“没……没什么,就是最近,他很没精神,总是郁郁寡欢的。” 电话那边又没声了,实在是路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 路羽等不来父亲的回应,急着质问道:“所以,你们俩到底怎么了?不要想着骗我们,我俩不傻,什么都看得出来。” 路辞半躺在转椅里,看着办公桌上自己刚服完药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排药瓶,叹了口气。 “我和你爸没什么,你俩别瞎想。” “快高考了,好好复习。” “我要开会了,挂了。” 不等路羽再说话,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路羽有些气恼地关掉手机,揣进了兜里。 “他俩之间一定有问题,等这周末吧,回家搞清楚怎么回事。” 兄妹俩又躲树后观望了一会儿餐厅里的爸爸和林亦停,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便卡着晚自习上课时间点回了学校。 - 二十分钟前。 “听说……你和路辞离婚了。” 柯栩抬眸,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怎么知道的?” 他和路辞只是各自签了离婚协议,还没去民政局办离婚,按理说,别人不会知道的。 林亦停淡笑着,临时编了个理由:“上周末在停车场碰到路辞了,他……和他助理……” 这是他和路辞提前商量好的,既然选择隐瞒,就得一直欺骗下去。 只为让柯栩渐渐恨上路辞,对他们的婚姻失望。 那天还说路辞欠揍,自己这样也跟那人没什么两样,像个趁人之危的饿狼。 林亦停一边说,一边留意柯栩的反应,甚至往更暧昧了形容:“很亲密的样子。” “我拦住问他,他告诉我:你们离婚了。” 听闻林亦停的话,柯栩握着水杯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眉宇间更显露出几分痛楚。 林亦停看着心里发紧,伸手就想去握柯栩的手,却被柯栩一个抽手,及时躲开了。 “这事和你无关。” 柯栩神情淡淡,实在不想提和路辞有关的话题。 林亦停看出柯栩的排斥,倒也不恼,“行,不提他了。” 男人见柯栩杯子里的水已经见底,叫来服务员给续上。 两人之间安静了下来,气氛有几分微妙,但这只是林亦停自己认为的。 之前他从未成功将柯栩约出来过,这次,柯栩能很给面子地过来赴约,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了。 自柯栩走进来坐下,林亦停的眼神就没从柯栩身上移开过,他在心里笑自己没出息,这么多年了,还是对柯栩念念不忘。 年近四十的柯栩,岁月几乎没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唯有眼角极淡的几条小小纹路,给他身上平添了几分成熟和矜贵的气质,甚是迷人。 菜品端了上来,林亦停示意柯栩用餐。 为了缓解气氛,林亦停换了别的话题,围绕着柯栩的两个孩子和他的咖啡厅聊了起来。 柯栩也一一配合,对于林亦停又聊起的大学校园的趣事,他也很认真的聆听并回应。 用完餐,临道别前,林亦停叫住即将上车的柯栩:“小栩,有什么不开心的,别憋在心里,可以找我倾诉,我一直都在。” 柯栩握着车门把的手顿住,眼瞳在霓虹灯映照下亮晶晶的,林亦停的真心他感受得到,任谁也无法拒绝这样真挚的关心。 他微微弯唇,“嗯”了声,坐进了车里。 - 周六傍晚。 路羽和柯辛放学回到家里,换了拖鞋,急急忙忙就进了主卧。 前两天,班里有个女孩情绪特别低落,周围同学问她怎么了,那女孩说她爸爸妈妈离婚了,她没有家了。 这话落到兄妹俩耳朵里,顿时就在他俩心里埋下了不安的种子,两人这几天心里一直想着这事儿,总算熬到了周末。 兄妹俩在主卧抽屉里翻找,终于,在最下边的抽屉里,找到了离婚协议书。 路羽心情焦急地翻到最后,看到了柯栩的签字,时间是八天前。 原本只是猜测,没想到,爸爸和父亲当真走到了离婚这一步。 太突然了,突然到像从天上掉下了个炸弹一样。 这事对于两个从小就在幸福家庭长大的兄妹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事。 哥哥二话不说拉上妹妹就往出走,“走,咱俩去父亲公司,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到达路氏集团楼下。 路羽和柯辛疾步跑进大门,冲向电梯口,此时正值下班点,电梯里人多,他俩被挤到了最里侧。 这时,一个有些面熟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路羽认识他,是路辞的助理,陈特助。 陈特助没看见他俩。 路羽正要开口问他父亲在不在楼上,就听陈特助接通一则电话:“谢医生,路总这几天情况不太好,上周美国的莱特大夫也说,发现的太晚了,没太大希望了……进口靶向药效果也一般……好,我明天去取药。” 兄妹俩听得云里雾里,柯辛一脸焦急地看向哥哥,用眼神询问:“他说的,是爹地?” 路羽心脏猛跳,被陈特助话里传递的信息刺激得一时忘了反应,他正打算叫住陈特助,这时电梯门打开,陈特助接着电话走了出去。 有人进电梯,兄妹俩被堵在最里头,待挤出来时,已经看不到陈特助的身影了。 没办法,他们只得去顶层找父亲,当面问他。 可当他俩来到路辞办公室,却又被秘书处告知路辞下午就出差了,现在在飞机上。 路羽尝试打电话给父亲,的确提示关机。 找不到人又满心焦急的无助感爬上全身,路羽带着妹妹在员工休息去坐了下来。 路羽一时不敢跟爸爸说,怕柯栩知道会受打击承受不住。 “突然离婚,难道……父亲生重病了?” 这最坏的猜测让少年脸上满是困惑和急切,明晚又得返校,他实在等不到路辞出差回来。 路羽拍拍柯辛肩膀,“走,再回家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 两个小时后,在父亲书房办公桌最里侧的小抽屉里,兄妹俩找到了一张化验单。 薄薄的一张纸上,赫然写着:患者路辞,年龄四十岁,肝癌晚期。 “啪”的一声,柯辛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她盯着化验单上的每一个文字,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肝癌晚期,那无异于被宣判了“死刑”。 “怎么办啊,爹地他,怎么会……” 看到那四个字的一瞬间,路羽脑中仿佛电闪雷鸣,他的天空被划得四分五裂,碎掉了。 得知真相的无助,让这个素来高冷稳重的少年再也扛不住,喉间哽得厉害。 父亲的病,爸爸一定不知道,不然,他不会有心情去和林亦停吃饭,他一定会督促父亲赶紧去治病的。 是父亲有意隐瞒了爸爸,然后提出离婚的。 他突然就懂了父亲这么做的原因,那是爱爸爸爱到了骨子里,才会瞒着他。 柯辛哭累了,鼻子一抽一抽的:“哥,一会儿爸爸回来,我们告诉他吧,我们一起给爹地治病。” 路羽出声阻止:“不行,先别急着告诉爸。” 柯辛清秀的眉都拧了起来:“为什么啊哥,我不认同爹地的做法。” “爸爸有权利知道他生病的事,夫夫患难与共,不然等爹地真默默的走了,爸爸一定会怪他,会恨自己没陪他度过最后一段日子。” 柯辛抹了下眼泪,“再说了,癌症晚期,万一能治好呢。” 路羽摇头:“你太天真了,那是肝癌晚期,治愈率极低的癌症之一。报告单上,父亲的肿瘤很大,已经扩散到其他脏器,更加难治。多少病人治到最后,经过了化疗,抽腹水,头发一把一把的掉,直到瘦骨嶙峋,依然逃不过死亡。” “而父亲那么体面的人,一定不希望爸爸看到那样的自己。你还不了解他吗?永远希望自己在爸爸眼中,是最完美最帅的样子。” 路羽看着办公桌上夫夫两恩爱的合影,又说:“我想,父亲那么爱爸爸,那么在意这个家,但凡有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他都不会放弃等死的。会选择瞒着病情跟爸爸离婚,那必然是已经到了没希望的地步了。” “再说了,陪着父亲经历痛苦又漫长的治疗过程,去等一个很有可能失败的结果,对爸爸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所以,”路羽对妹妹嘱咐道,“暂时先别告诉爸爸,看看情况再说。” 柯辛听着,抽泣声渐小,沉默了。 时间过了八点,窗外已经黑透。 这时,电子锁开门声响起,楼下传来脚步声。 柯辛抹了抹眼睛,看向哥哥,声音带着哭腔:“哥,爸爸回来了。” 正想事的路羽对她摇摇头,妹妹眼神微闪,会意地点了点头。 路羽将报告单放进抽屉里,和妹妹出了书房。 柯栩回家后的表现还如往常,瞒着儿女离婚的事,只是无论他做什么,兴致都不是很高。 “你俩吃饭没?”柯栩问。 发现女儿眼睛红红的,柯栩走近看了看,“眼睛怎么这么红?哭了?” 柯辛抹了下眼泪,立马摇头:“没,眼睛进沙子了。” 柯栩宠溺地看着女儿:“弄出去没。” 柯辛点点头,“弄出去了。” 可少女的心事终是没压住,见到爸爸就又难过起来,她一下扑进柯栩怀里,哭了出来,眼泪止也止不住。 柯栩心疼地拍拍女儿头顶,“这是怎么了?怎么伤心成这样。” 柯辛抽噎着央求:“爸爸,不要和爹地离婚,求你了,别离婚。” 柯栩瞬间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反应。 片刻之后,他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被他俩发现了。 可他该怎么告诉他俩,离婚的原因呢。 告诉儿女,他们的父亲出轨,所以提了离婚? 让孩子们高考前知道这种事,也太不合适了。 可柯辛心疼柯栩的同时,还心疼她得了重病的爹地,她实在接受不了父母离婚,那对她来说,这个家就完全散了。 柯辛情绪激动,小脸委屈得不行,她从爸爸怀里退出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哭。 想到了什么,少女冲进主卧拿出了那份离婚协议书,指着最后一页柯栩的签字:“你们明明相爱,你为什么要签字,爹地都那么可怜了,你别不要他啊,呜呜呜……” 柯栩听着,有些没理解女儿话里的意思。 路辞他怎么就可怜了? 还让他别不要路辞? 明明是路辞不要他了啊。 可下一秒,不等柯栩反问,柯辛双手捏着离婚协议书,用力往开一撕,那速度快得一旁的路羽都来不及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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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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