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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接人?先过我们这关!” 贺暮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把喜糖挨个递过去,又摸出几个红包塞进婶子们手里。 王婶掂了掂红包的分量,眉毛挑起来:“哟,挺舍得。” “娶夫郎嘛,应该的。” 婶子们让开一条路。 房门虚掩着。贺暮伸手推开,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阳光从门口涌进去,正好落在炕上坐着的人身上。 楚繁星穿着一身大红婚服,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听见门响,抬起眼来,眼睛被光映得湿漉漉亮晶晶的。 胭脂在他脸颊上匀了两团浅浅的红晕,嘴唇上点了薄薄的胭脂,比平时红润了几分。 “夫君!”他喊了一声,声音又甜又亮。 他下意识就要跳下炕扑过去,腿都伸出去了,又硬生生收住了。 王婶教过他,今天要乖乖坐着等夫君来牵他。于是他重新坐正了,两只手交叠放好,挺直腰板,只是那两只脚在袍子底下已经兴奋地轻轻晃了起来。 贺暮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了一路的热闹,撒了一路的糖,跟无数人打了招呼,脸上始终挂着一个游刃有余的笑。但推开门看见楚繁星的这一瞬间他有了奇怪的感觉,他也有家了。 眼前这个穿着大红嫁衣、梳着发髻、点了胭脂的人,是他从被窝里捡来的小傻子。 一个多月前还瘦得像片纸,缩在他怀里抖个不停。现在坐在那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漂漂亮亮的,乖得不行。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非得拜堂吗?非得招呼宾客吗?不能马上入洞房吗? “夫君?”楚繁星歪了歪头,不知道贺暮为什么站在门口不动,“你进来呀。” 贺暮回过神,抬脚迈过门槛。他走到炕边,弯腰把楚繁星头上歪了一点的发簪正了正,指尖顺势滑过他的脸颊。 这上面打了薄薄一层胭脂,摸上去滑滑的,热热的。 “星星好看吗?”楚繁星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好看。” 楚繁星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他把手伸给贺暮,五指张开,等着他牵。 贺暮握住这只手,把人从炕上抱下来。 楚繁星窝在贺暮怀里,仰着脸又看了他一眼,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夫君今天也好看。” 贺暮将人抱紧了些,抬脚往外迈。 “走,回家拜堂。” 第18章 洞房花烛夜 拜堂的流程走了小半个时辰。 贺老爷子主婚,嗓门洪亮得像敲钟,三拜之后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礼成”,满院子的人都哄笑起来。 楚繁星从头到尾都晕乎乎的,转这边转那边,弯腰低头再弯腰。夫君一直牵着他的手。 每次他转错了方向,夫君的手就轻轻拽他一下,把他带回正确的位置。 拜完天地,贺暮就被村长拽出去陪酒了。 楚繁星一个人被送进了洞房。他坐在炕沿上,两只脚悬着,一晃一晃的。 窗上贴了大红的双喜字剪纸,桌子铺了红布,桂圆、红枣、花生,零零碎碎地撒在红布上。 楚繁星的视线落在了屋里的家具上。 一架梳妆台,台面上嵌了一面铜镜,擦得锃亮。 楚繁星张着嘴,从炕上跳下来,走到梳妆台前面,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铜镜的边缘。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大红嫁衣,脸上还带着浅浅的胭脂。 “夫君什么时候弄啊?”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发现里面还铺了一层红绒布,里面有好多瓶瓶罐罐。 楚繁星打开其中一个闻了闻,是香香的胭脂。将胭脂放好,转头他看见了喜被。 大红的被面上绣了一对大雁,双雁交颈,翅膀半张,绣得活灵活现。 楚繁星不认识大雁,但他觉得这两只鸟很好看。他趴在炕边,伸出一根手指,沿着大雁的翅膀轮廓慢慢描了一遍。 “你们是什么鸟呀。”他对着被子上的大雁说话,“长得像鹅,但是比鹅好看。” 他想了想,又对着大雁说:“我以后也要跟夫君这样,脖子贴着脖子睡觉。” 他站起来,走回梳妆台前面,对着铜镜端详自己。拿梳子把鬓角的碎发梳了梳。又拿起胭脂盒,学王婶的样子在脸颊上扑了一点点,又觉得不够,往嘴唇上也点了一下。 然后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也在笑。 “好看。”他给自己下了结论,然后对着镜子认真地说,“以后星星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夫君就更喜欢星星了。” 他坐回炕沿上,两只脚又开始晃。盯着大雁看了一会,又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张望。 院子里还有人在喝酒划拳,声音热闹得很。他看见贺暮被一群男人围着,大红婚服的袖子卷到手肘,手里端着酒碗,正跟人碰杯。 楚繁星把窗户关上,又坐回炕沿上。 他摸了摸被面上大雁的翅膀,小声嘟囔:“夫君什么时候回来呀。” “喵~” 人,统来陪你了。 糯米糕喵喵的跑进屋蹭楚繁星。 …… 贺暮把最后一拨宾客送到院门口,回头看了看院子——花生壳瓜子皮铺了一层,几个酒坛子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角。 他把帮了一天忙的婶子叔嬷们叫过来,把厨房里没人动过的干净肉菜分装了,挨个塞进她们手里。 “今天辛苦各位了,这些菜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王婶一手端着肉菜,一手拍了拍贺暮的胳膊:“行了别送了,赶紧进屋吧,新夫郎等着你呢。” 她挤了挤眼睛,带着一群婶子叔麽嘻嘻哈哈地走了。 贺暮看着她们出了院门,转身往屋里走。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那堆碗碟,脚步顿了一下。 【宿主放心!统提供的桌椅板凳碗筷盆,统负责到底!】 贺暮默默给橘猫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推开了房门。 楚繁星坐在炕沿上,听见门响就跳了起来。 他脸上重新扑了胭脂,比白天更好看了。他仰着脸看贺暮,眼中的欢喜藏不住。 “夫君!”楚繁星喊了一声,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双手在身前交握着,像在等什么。 贺暮把门闩上。 他走过去,在楚繁星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烛光从侧面打过来,把楚繁星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等久了?” 楚繁星摇头:“不久。星星梳了头发,又补了胭脂,还跟被子上的大鸟说了会儿话。” “大鸟?”贺暮转头看了一眼喜被上的大雁,“那是大雁。听说大雁一辈子只认一个伴,是忠贞之鸟。” 楚繁星眨了眨眼,回头看那对大雁,嘴巴微微张开。 “一辈子只认一个伴。”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把目光从大雁上收回来,落在贺暮脸上,“跟星星一样。星星也一辈子只认夫君一个。” 贺暮没说话。他伸手握住楚繁星的手腕,拇指搭在他跳动的脉搏上,那里的节奏又快又急,像一只被握住的小鸟在扑棱翅膀。 “先喝交杯酒。” 他在酒杯里斟了酒,递给楚繁星一杯。楚繁星接过酒杯,学着他的样子把手臂绕过来。 两人手臂交缠,隔着婚服的绸料也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 楚繁星把酒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整张脸皱了起来。 “辣!”他吐出舌尖,眼睛被酒气熏得水汪汪的。 贺暮把自己那杯喝了,把空酒杯放回桌上。 楚繁星还在吐着舌头哈气,眼角被辣出了两滴泪,挂在浓密的睫毛上要掉不掉。 贺暮伸手把那两滴泪抹掉,拇指顺势擦过他的下眼睑。那里的皮肤薄得透明,被酒气熏出了一层浅浅的粉红色。 “酒量真差。” “星星以前没喝过。”楚繁星吸了吸鼻子,眼睛雾蒙蒙的,“夫君,星星好辣。” 贺暮低头看着他。烛光底下这张脸好看得过分,脸颊绯红,嘴唇被酒液浸过之后更是红得像要滴血,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仰着脸看他的样子又乖又软,毫无防备。 他的拇指还停在楚繁星的眼角。他慢慢往下滑,擦过他的脸颊,擦过他的唇角,停在嘴唇边缘。嘴唇上的胭脂沾了一点在指腹上,晕开一小片淡红。 “确实很辣!” 楚繁星直勾勾的看贺暮,贺暮也在看他。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在贺暮眼底映出两点小小的火焰。 楚繁星忽然凑上来,在贺暮嘴唇上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 他缩回去之后偷偷看贺暮的表情,脸比刚才更红了,但带着一点做了美事得逞的小得意。 “王婶说,入洞房要、要亲亲。” 贺暮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着楚繁星近在咫尺的美脸,伸手把楚繁星的发簪摘下来。乌黑的长发没了束缚,哗地散下来,铺了满肩。 贺暮把他拉近,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嘴唇压着嘴唇,舌尖撬开齿关,触到一片柔软湿润。带着辛辣的酒气和淡淡的甜味,还有胭脂上那一层薄薄的香。 楚繁星“唔”了一声,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手慢慢地攀上了贺暮的肩膀,抓住了他后领的衣料。 他们之前就亲密过,楚繁星虽然不懂这些事,但每次贺暮欺负他,他都乖乖地配合。贺暮让他抬头就抬头,让他张嘴就张嘴,乖得让人心尖发颤。 吻了一会儿,贺暮松开他,嘴唇还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嘴角。楚繁星睁开眼睛,眼眶里湿漉漉的,嘴唇被亲得肿了一点,胭脂全花了。 “小册子看了吗?”贺暮的声音低哑。 楚繁星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确实有一本小册子,画了些奇怪的小人。 他翻了几页就合上了,心跳得砰砰的。但现在他看着贺暮的眼睛,心里那点害羞就散了大半。 面前的是夫君,不是别人。 “看了。”他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服布料,“夫君想做什么都、都可以。星星不怕。” 贺暮没再说话。他弯下腰,一手揽住楚繁星的腰,一手托住他的腿弯,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楚繁星轻得像一捧羽毛,大红婚服的下摆垂下来,在空中轻轻摇晃。 贺暮把夫郎放在绣了大雁的喜被上。 楚繁星仰面躺在被子上,长发铺散在红绸上,黑得发亮。大红婚服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腻的胸膛。 他的脸颊绯红,嘴唇被亲得微微红肿,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正仰着脸看贺暮。 楚繁星伸出手,五根手指张着,要贺暮牵。 贺暮俯下身,握住他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他的指缝里。然后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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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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